出乎邊小小的意料,聽了邊小小的話,劉栓柱的臉色竟然有些發白,看上去十分的痛苦,他的雙手急促地搓來搓去,幾次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良久,劉栓柱才以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小小,你叫我想想。”說完,劉栓柱便起身走了,腳步竟然有些踉蹌。
看着劉栓柱的背影,邊小小心裡有些失望。
她本來以爲被自己這麼一逼,劉栓柱肯定會迫不及待的說,他會立刻託媒人來提親,可是劉栓柱竟連句象樣的承諾都沒有,就這麼走了。
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說他對娘有好感只是自己的錯覺?
還是他信了外面的傳言,覺得娘就是個水性揚花的不正經女人,所以臨時打了退堂鼓?
可是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總該給人一個利索話吧,這樣把人不上不下地吊着算怎麼回事?
這個男人做事,怎麼這樣不爽快!
劉栓柱從邊小小家走出來,只覺得頭腦有些昏沉,可是邊小小剛纔的話,卻是異常清晰地迴響在他的耳邊,響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第一個妻子,因爲兩人在一起生活的時間短,所以他對她並沒有什麼感情,再加上她已去世多年,他現在甚至都想不起來她長什麼樣了。
可是從見到邊四孃的第一眼起,他就喜歡上了邊四娘。
他喜歡她溫和地對他笑,他喜歡她同他說話時那柔柔的聲音,當她的視線偶爾與他的視線相遇時,他喜歡看她臉上飛過的一抹紅雲。
他喜歡她燒的飯菜,喜歡看她低頭繡花時那幅認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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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喜歡又能怎樣,即使再喜歡,他也不能娶她,他不能害了她。
可是一想到以後不能再輕易去看邊四娘了,他的心裡就跟有把小刀在割一樣,這把小刀把他的心割得七零八落的,要是再這麼割下去,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劉栓柱也不回家,失魂落魄的在外面轉了一圈又一圈,連村裡人跟他說話他都沒有聽到。
村裡人還從沒見過這樣的劉栓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擔心,想着他這是剛從山上下來,該不是撞到山鬼中邪了吧。
劉栓柱在村子裡轉了若干圈後,最後去了劉栓旺家。
劉栓柱的心已經有些亂了,他需要跟人說說這件事,然後幫他拿個主意。
可是他娘劉方氏那裡是不能說的,她對邊四娘本就沒啥好感,她聽了他的話,只會大罵他一場。
他的劉栓根那裡就更不用說了,那一家人不看他的笑話就不錯了,更別提幫他拿什麼主意了。
思來想去,能叫他說說知心話的,也只有他的二哥劉栓旺了。
劉栓柱到劉栓旺家時,邊四娘早已經回家了,劉楊氏正張羅着要做飯,聽劉栓柱說明來意後,飯也顧不上做了,跟着劉栓柱去了堂屋。
“栓柱,那你是咋想的?”
劉栓柱臉上先是一紅,而後又浮上了一抹苦澀,“二嫂,我倒是想,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害她。”
“栓柱,你真覺着你克妻?”
劉栓柱低頭,“必竟那人嫁過來一個月,就走了。”
“照你這麼說,我也是克你二哥的,必竟你二哥跟我成親後不到一年就摔傷了腿。”
劉栓旺倒是笑了,“這正說栓柱的事兒呢,你咋又扯到你身上去了?你是當嫂子的,你趕緊幫栓柱拿個主意是正經。”
劉楊氏嘆了一口氣,“栓柱,其實前兩天我跟你二哥也正說這事兒呢,要叫我說,你跟四娘,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跟你二哥是真心想叫你們合成一家人,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你說的克妻這回事,咱不能說不信,可咱也不能全信,要叫我說,最好拿了你跟四孃的生辰八字去找楊家村的楊二瞎子給算算去,咱聽聽楊二瞎子是咋說的。
退一萬步說,即使你是真的克妻,那總也有個破解的法子,無非是破費一些銀錢銀罷了,這個銀子錢,你肯定也是願意出的不是?”
楊二瞎子是楊家村人,自幼眼瞎,卻是這十里八村的有名的神算,據說只要報上生辰八字,沒有他算不準的。
劉栓旺聽了,點頭道:“栓柱,我覺着你二嫂說的這個法子不錯,你要是同意的話,明兒個就叫你二嫂去問問邊四孃的意見,要是她那邊沒啥意見的話,咱就這麼辦。”
劉栓柱聽了劉楊氏的話,心裡一下高興了起來,憨笑道:“那就辛苦二嫂了。”
第二天劉楊氏去了邊小小家,把這件事對邊四娘說了。
當然,劉楊氏並沒有一開始就說劉栓柱克妻這件事,她只說劉栓柱看上邊四娘了,不知道邊四娘對他是個啥看法,所以特地託了她過來問問。
一旁的邊小小聽了,心道劉栓柱果然還是喜歡孃的,只是不知爲何昨兒個並沒有立即吐口,這一點還是讓她有些小小的不爽。
必竟男歡女愛是一件兩廂情願的事,如果一方是被逼無奈或是不得已而爲之,這樣的情愛,不要也罷。
聽了劉楊氏的問話,邊四孃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扭捏了半天也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邊小小忍不住了,“娘,嬸子還在等着你的回話呢,你倒是快點說呀,不過,你可千萬別跟嬸子說,你有我這個閨女就行了,這一輩子都不打算再嫁人了。娘,我可告訴你啊,即使你不想要相公,我還想要個爹呢。”
邊小小這麼一說,邊四孃的臉就更紅了,扭頭拍了邊小小一巴掌,佯怒道:“這話也是你一個姑娘家能說的嗎?快去一邊兒玩去。”
劉楊氏捂嘴笑道:“小小雖說是個姑娘家,又是個孩子,可有些事比咱這些做大人的還看得明白,況且你家也就你們孃兒兩個,她不給你參謀個主意,還有誰能給你拿主意?我聽小小這話說的就很對,你要是嫁了人,你有了相公,小小有了爹,我看以後誰還敢再欺負你們孤兒寡母的。”
“嬸子說的對,娘,阿叔個子那麼高,身體那麼壯,要是阿叔當我爹,我就是在村裡橫着走,也不敢有人說我啥。”
邊四娘撲哧一聲笑了,“又說胡話,快去一邊玩去,我跟你嬸子說正經話呢。”
邊小小知道她娘這是害羞了,便嘻嘻笑着跑到了一邊,不過耳朵卻是支棱着留意着這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