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帝妃宮內女子站在池邊,紅衣如血卻再無紅蓮。
妃顏站在女子的背後,“娘娘,皇后娘娘請你去熙鳳閣小敘。”
巧柔微微點頭,“如此也好,妃顏,你去準備糕點帶去給皇后娘娘。”
女子應聲退下,然而池邊倒影中紅衣女子的手中赫然是一頂白色紗帽。
熙鳳閣內,涼亭內,女子身着白衣,青絲鬆鬆垮垮在梳成一束。
素姬看着遠處的人影,“娘娘,淑妃娘娘來了。”
女子微微沉吟,將手中的魚食悉數倒入池中,初秋的風帶着絲絲涼意,而她卻是絲毫不覺。
巧柔走上涼亭,笑看女子,“碧悠,你身子剛好,若是受涼了就不好了。”
皇后卻是淡淡一眼,“無事,你知我來找你是何事的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紅衣女子將一碟碟的糕點放在桌上,“碧悠,如今不能急,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皇后聞言之後,挑眉輕笑,“時間對我來說,也同樣寶貴。”如今她的時間還能有多少留給他,她能給的也就是時間了。
巧柔低下頭,轉而擡起頭堅定的看着她,“碧悠,至少再給我半年的時間,我一定讓你安全離開。”
皇后淡淡地看着她,“巧柔,我信你,莫要辜負我所作的一切。”說罷,便拿起一個糕點放入嘴中,慢慢品着其中滋味。
巧柔也吃了一口,笑着問,“你喜歡麼?”
碧悠低下頭,“這個糕點的味道...好熟悉。”是他的味道,她刻骨銘心的味道。
女子淺笑吃下剩餘的一點,“熟悉就好。”
這糕點本就是昨夜邱子琪敲了敲她早已熟睡的門窗留下的,今日她本就是要來看她的,順手就把這個帶來了。
皇后聞言之後,只是默默不語的將剩下的糕點都吃完了。
滿滿的飽腹感,似乎將空蕩蕩的心也填滿了,暖暖的胃也暖着心口。
而此刻遠在西涼國外的營地內,卻是天翻地覆。
自從早上過後,就不斷有人中毒暈倒,軍醫早已忙的滿頭大汗,卻查不出任何原因。
風如月站在營帳內,看着在地上呻吟的人們,還有的已經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木槿撩開帳簾,皺着眉問道,“軍醫,還沒查出原因麼?!”
軍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的站在他的面前,“蘇副統,這個實在看不出,初步斷定只能是食物中毒。”
木槿皺着眉重複,“食物中毒?所有糧食都是軍糧,怎麼會食物中毒?”
軍醫苦着臉說道,“也可能是水土不服。”
木槿冷着臉正要發作,身後的男子撩開帳簾淡淡地看着軍醫,“軍醫,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若還是查不出,便提頭來見!”
軍醫聽後雙腿一軟,眼淚差點掉下來,“將軍,這個一天太短了,不可能查的出的!”
少天蹲在一個昏迷人的面前,“你知道一天有多少人倒下了麼?”臉色發黑,嘴脣發紫,這的確是中毒的現象。
軍醫轉頭看了一眼營帳,這才半天已經有數十個人倒下了,一咬牙說道,“將
軍明日的此時,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答覆!”起身,便去查看一個男子脈象。
如月同木槿走出了營帳,看着營帳外已經一片哀嚎的將士。
男子皺着眉扶住一個倒下的士兵,“如月,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如月上前將那個暈倒的人放在一旁臨時搭建的帳篷,“這我自然知道,只是這也是急不得的。”
兩人看着不斷倒下的人,只怕不需要幾日,整個部隊就瀕臨瓦解了。
少天走出營帳,看着眼前愁雲滿布的兩人,“木槿,快派人通知皇上,讓他派天影過來吧。”
木槿眼前一亮,激動地說道,“對啊,這一介神醫,我怎麼給忘了!”轉身,便快步離去了。
如月卻是沒有離開,“少天,皇上會讓天影來麼?”畢竟天影是皇上用來保護巧柔的,如今宮中能信得過的也就只有天影了。
少天聞言之後輕嘆,“只要消息到了皇宮,巧柔自然就會知道,而她絕不會冷眼旁觀的。”
女子苦笑,“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
只見她長嘆一聲,轉身消失在軍營之中。
快馬加鞭的加急奏摺傍晚就到了皇帝手中,當他在朝傾殿內看到這份奏摺時,屏退了所有人。
只是當所有人退出之後,就聽到皇帝的怒吼聲,乒乒乓乓不斷有東西被掃落在地。
德慶走出門來時,長嘆一聲,“你們等等再進去吧。”
此刻的朝傾殿內,早已是滿地的狼藉,皇帝坐在地面,周圍都是碎瓷片。
加急奏摺也被一同掃落在地,只見上面寫道,皇上,軍營之中突現不知名疾病,軍醫束手無策,請求皇上派出天影!
皇帝擡起頭看着高高在上的穹頂,“天影麼...”若是將天影派出了,那她怎麼辦...
男子煩躁的揮了揮手,向後靠在高高的桌椅上,黑暗淹沒了他。
傍晚時,巧柔還留在熙鳳閣內,看着夕陽如血,偌大的水池中仿若是另一個天空。
素姬在一旁聽過一個小宮女的輕語之後,微微皺眉站在皇后的身邊,看了一眼巧柔,“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朝傾殿內大發雷霆。”
皇后聞言之後,擡起頭看着她,“爲何?”
素姬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說道,“似乎是龍將軍出了什麼事。”
只聽見兵乓聲,紅衣女子手中的茶盞瞬間粉身碎骨,“你..說什麼?”
素姬咬了咬脣,“娘娘,奴婢也只是聽在朝傾殿當值的宮女說的罷了。”
巧柔聽後,起身走下了涼亭,就連告別的話,都來不及說一句。
皇后看着她離開的背影,“你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誰...”
朝傾殿外,站滿了宮女太監,卻無一人膽敢開門進去。
就在德慶急的滿頭大汗,考慮要不要通知太后的時候,聽到通報說,“淑妃娘娘到!”
他擡起頭看着巧柔,不由得喜出望外,“娘娘,你怎麼來了?”
巧柔看着他早已喜笑顏開的臉,卻還假裝鎮定,“德慶公公,我來看看皇上。”
德慶狀似爲難,卻又巴不得他她立刻進去,“不瞞娘娘,
皇上此刻正在大發雷霆,誰也不見。”
巧柔聽後挑了挑眉,“是沒人敢進吧?”看着一走廊的宮女太監,答案顯而易見。
德慶訕笑,“娘娘,您就別爲難奴才了。”
紅衣女子淺笑,一步一步走進了朝傾殿。
而當她走進的時候,門外皆是倒抽氣聲,她不怕皇帝一怒之下殺了她麼?
德慶卻是鬆了一口氣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來用不着去找太后了。
巧柔看着一地的碎瓷片,男子低垂着頭靠在桌椅的背後,她走到他的面前,“你這樣就要放棄了麼?”
男子擡起頭,冷冷的說道,“誰讓你進來的。”明明不讓任何人進來的,是誰讓她進來的。
巧柔蹲下身子,淡淡地看着他,“你這樣就要放棄了麼?”
皇帝聽後突然一把拽過她,怒吼着,“誰說我放棄了!!”她只會說着這些不痛不癢的話,哪裡明白這裡的深意。
女子眉頭突然一皺,“那你在猶豫什麼?”剛剛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分明就是帝王不該有的猶豫。
皇帝低下頭,“軍營裡出現了不知名疾病,怕是要天影過去才行。”
女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風統領他們沒事吧?”
皇帝擡起頭,深深的看着她,“他們都沒事,只有數十名士兵出現了中毒現象,而且數字還在上升中。”
女子直起身子,“皇上,不用擔心我,讓天影去吧。”此刻紅俏早已除去,宮中已經沒有對她威脅的存在。
皇帝輕嘆,“若是這樣就會給他們留有喘息的時間了。”
巧柔淡笑,“皇上,你要相信兵未必要在快,有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纔是制勝法寶。”
男子聽後,眼前皆是一亮,“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麼...”
巧柔卻是捂着手坐起了身子,裙衫的顏色在夕陽下似乎變深了。
皇帝正要開口說話,卻見她的袖口,不由得一愣,“這是我弄的吧?”伸手看着她手中的傷痕,地面的碎瓷片又是點點血跡。
女子抽回手,“皇上,我沒事,天影那裡就由我來說吧。”起身,便離開了朝傾殿。
而她身後的男子一直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究竟還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秘密。
帝妃宮內,女子的手上還是血跡斑斑,一旁的妃顏早已飛奔進了宮殿。
而身後的巧柔只能搖頭,不過是小傷罷了,不用這麼緊張吧。
當她走過宮殿庭院內的一地落花時,就看到天影早已冷着臉在宮殿內等着她了。
男子推着輪椅來到她的身邊,“你的手受傷了?”
巧柔淡笑着伸出手,“無事,只是小傷罷了。”
天影上藥包紮,用不了多久就包好了,“以後若是再受傷,小姐就莫怪天影無情了。”
巧柔微微擺手,“天影,少天那裡出了點事,你能不能去一下軍營?”
男子聞言之後,微微皺眉,“要我去看病吧?”
女子輕輕點頭,看着他,“天影,你會去的吧?”然而當她看見天影猶豫的眼神時,不由得心一顫。
天影,會願意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