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宮殿內,伴隨着朵朵花瓣的背後,輪椅上的男子似乎深深的嘆息了。
他擡起頭看着一直期盼的看着他的女子,“小姐,我不是神醫,只是你們以爲而已,若是我去了,也沒辦法,那該怎麼辦?”
巧柔聽後,卻是一愣,他說的沒錯,他從未說過他是神醫,一直都是他們以爲的罷了,“天影,你一定可以的。”
天影不知爲何有些煩躁,“若是我不可以又該如何?!”難道讓他看着那些人死在他的面前麼?!
女子蹲下身子握着他的手,“天影,並不是因爲你是神醫你纔可以的,而是因爲你是天影,在我眼中無所不能的天影。”
當她病重即將遠離人世的時候,是他將她救了回來。
每每當他們遇到困難時,天影都會及時伸出援手,用盡一切辦法。
天影微微低下頭,似乎是苦笑着說,“小姐,我很怕再有人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卻是無能爲力。”
他雖是鬼龍山莊的人,卻從未見死不救,只有不願救的人,不能救的人。
女子輕輕抱着他的頭,“天影,我也怕,我怕身邊的人都會離我而去,所以我會努力保護身邊的人。”並不是因爲其他,只是不想孤單的活在世上。
天影感受着女子懷抱的溫暖,眼底的空寂如同被陽光發現的黑暗,最終潰不成軍,“小姐,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
巧柔微微皺眉,“現在天都黑了,明天天亮再動身也不遲。”
男子卻是轉動輪椅,“小姐,若是耽誤了,本是簡單的疾病變成瘟疫的話,就不妙了。”
紅衣女子看着他遠去的身影,心中隱隱的不安,就像那夜母親的去世一般。
如今的她,只能祈禱一切都能平安無事,哪怕付出她的生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第二日清晨,朝中大臣都知道了前線的疾病蔓延,紛紛上奏想要皇帝撤回部隊,卻被皇帝一一駁回了。
泰寧宮內,空中焚香嫋嫋,女子在佛前虔誠誦經,似乎以爲這樣就是洗清罪孽,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劉嬤嬤站在她的背後,“娘娘,天影公子昨天深夜離開了帝妃宮。”
太后停下手中轉動的念珠,睜開雙眼,“皇帝,還是執意將部隊留在西涼國外麼。”
劉嬤嬤輕點頭,“是的,娘娘,不過昨日淑妃曾經找過皇上,談了許久才離開朝傾殿的。”想起那人,就不由得微笑。
太后也不由的笑着,“我們都沒有看錯人,如今要做的就是爲他們掃去不必要的障礙。”不過到最後,她還能看着錦都的繁榮昌盛麼。
泰寧宮內,又響起了誦經聲,就如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守護。
當太陽正午之時,天影的馬車也到達了營地,當他下車之後,真真的被震驚了。
軍營之內到處都是臨時的帳篷,軍醫早已忙的焦頭爛額,到處可見士兵的哀嚎聲,最後的苟延殘喘也沒能留住生命。
兩道人影快步走到天影的面前,“天影,你終於來了!”一夜未睡的兩人皆是滿臉的疲憊,雙眼內都是紅絲,只是此
刻卻折射出希望的光芒。
天影微微擺手,推着輪椅走到最近的一個士兵的面前,只見他神智早已不清,嘴脣發紫,面色發黑。
男子拿出一根金針在他的手臂上深深的紮了一下,黑色的血液從手臂上流了出來,天影拿起金針聞了聞,對着太陽看了一眼,面色瞬間變得沉重。
只見他推着輪椅用同樣的方法試了五個人的血液,“木槿,這並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
木槿微微點頭,“今日我們都沒吃任何東西,還是會有人倒下。”
天影面對着他們,“這是類似食物中毒的傳染病,至於原因還要繼續觀察。”看着周圍一片傷員,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了。
身後的二人看着他到軍醫的身邊,告知來意便與他一同治療傷者。
一身銀色鎧甲的少天從帳篷內走了出來,“如月,天影來了麼?”
女子微微點頭,“天影認爲這是傳染病,不過他還需要時間調查之後才能確定。”
少天看着周圍不斷倒下的士兵,輕嘆,“可是,時間並不多了。”
深夜的戈壁灘上,一輛馬車正飛快的奔馳着,女子看着窗外的高空明月,手中的玉佩還帶着一絲絲的餘溫。
馬車停在了軍營外,女子戴着兜帽看着眼前的刀劍光影,“我是來見天影的。”
人羣的中央讓出一條小路,輪椅聲從其中傳來,“我就是天影,不知你是何人?”眼前的人將臉掩蓋在黑色兜帽下,看身影應該是一個女子。
只見她並未說話,而是將手中的玉佩放在他的面前。
月光下的玉佩竟也是流光溢彩,溫柔的影字在上靜靜的流淌着。
天影震驚的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爲何你會有這個玉佩?”
女子嘴角淺笑,“我是天門閣的第九百八十二代弟子。”
男子震驚之後,便是淡笑着說道,“既然如此,就隨我來吧。”推着輪椅的手中,是不曾鬆開的玉佩。
女子並沒有脫下兜帽,而是緊緊的跟隨在他的背後,腳步堅定而溫柔。
營帳內,男子靜靜的看着她,“墨塵,爲什麼你要來這裡。”
她放下兜帽,清秀的臉出現在燈火下,“天影,我是來幫你的,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墨塵了,璃茉也好,天影也罷,都要由她來保護。
天影皺着眉說道,“如今這個病我都看不出,你如何能解的了。”
女子拿起桌上的水壺,“天影,你知道麼,在你們離開之後,我留在邊城開了一家醫館,而且我走到九連山深處。”
天影幾乎是帶着怒氣說出口,“你爲何要去九連山?!”那裡人煙稀少,山勢陡峭,若是她出了意外該如何是好?!
她淡笑着拿起水壺走到他的身邊,“我這不是沒事麼,我找到了巫醫族的遺民,並學會了他們的蠱毒。”
他看着她雙眼亮亮的,但卻還是皺着雙眉,“墨塵,你知道蠱毒有多危險麼?”
她擺擺手,“沒事,我只是學了一點皮毛,不過今日的毒十有八九是出自巫醫族的。
”
當天影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由得想到一個人,“難道是她?!”
墨塵微微一愣,“誰?”
天影眉頭更是緊皺,“沒事。”若真的是她,那事情就更難辦了。
墨塵則是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水壺,“天影,你覺得人每天都不可替代的是什麼?”
男子聽到之後低下頭,“當然是...水?”本想說食物,但當他看到她手中微微晃盪着的水壺,腦海中突然就被點醒了。
墨塵點點頭,“若是水,那便是什麼都替代不了,這裡最近的河流都要半天的路程,所以絕不可能去那麼遠的地方。”
天影接着說了下去,“所以軍營的人一定有自帶的水源,只要控制了水源,其他自然不在話下。”
WWW• ttκǎ n• C〇 墨塵點點頭,將水倒在金針上,只見燈火下金色的光芒,漸漸變成了黑色。
天影認得這金針,是他讓子琪帶給她的 ,同他一模一樣的金針金絲。
兩人皆是默默無言的看着變黑的金針,看樣子之前的猜測均可成真了。
東南侯府,男子看着暗室內的人影,“諸位,我們的日子終於到了。”
所有人擡起頭看着他,只是臉色蒼白。
男子輕輕一挑眉,“如今軍營內都是疾病叢生,所以我們的機會終於到了。”
餘守將細細思考之後,“如今纔剛剛傳播開,不如再稍等幾日如何?”
東南候聽後,也點頭道,“如此也好,再等五日諸位覺得如何?”
所有人皆是沉默不語,有的人則是擡頭看着餘守將黑暗中的半張臉。
餘守將微微一笑,“若是諸位實在懼怕,不如就由我西涼國打頭陣如何?”
周圍的人聽後皆是點頭贊同,反正只要不是犧牲他們自己,誰去都是一樣的。
東南候陰霾的雙眼掃過衆人,“那就拜託餘守將了,具體事宜明日我們再詳細討論。”
男子看着一個個離開的背影,這羣人只是一盤散沙,無論如何都走不到一起去。
深夜錦都的街頭上,就連打更人都停下了打更。
一個面帶白紗的女子游蕩在街頭,如同沒有靈魂的肢體,只能隨着意識隨意走動。
屋檐上站着一個人影靜靜的跟在她的身後,看着她的背影輕輕皺了眉。
冉柔最終走不動了,擡起頭,面紗隨着夜風被吹起,眼角的溼熱也被帶走了。
黑影出現在女子的身後,“小姐,侯爺請你回去。”
冉柔聽後輕輕點頭,便走回了侯府。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屋檐上消失的黑影。
西涼國是個邊陲小城,國主無能,幾乎只聽餘守將的進言。
大約一月前,餘守將帶了一個美姬送給了國主,自那以後國主夜夜沉溺於溫柔鄉,再也不問朝政。
國主的母親因此病重,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據說那美姬膚若凝脂,美目還盼,舉手投足間皆是誘惑衆生。
衆人只知美姬——名爲滄海。
滄海桑田,自是流年亂紅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