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柯染帝是一個傳奇女子,她曾經擊退過數次錦都的進攻,一介弱女子,保住了萬千江山。
而她的妹妹離夏,那時的離夏只是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金柯大將軍,卻被外人所恐怖,曾經被人戲稱爲鐵娘子,卻不料這個名號被傳到了現在。
鐵娘子成了夏郡王,而說的人自然也不在了。
那年,染帝十一年,離星還不是現在的女帝,她還只是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又到了帝王花開,放明燈祈福的時候。
滿樹的帝王花紛紛灑落在地面,一個藍衣少女,在樹後左右看了看,腳下輕點,飄然離開了皇宮。
而一個身影也緊跟着去了,那時的離滿已然離開了。
離星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着四周五花斑斕的明燈,“東籬,你覺得哪個明燈比較好看?”從她離開皇宮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不過也罷了。
身後的少年也不過十五年華,冷淡的眉眼,“公主,若是染帝知道你又偷跑出來,怕是又要罰你了。”還記得那時她偷偷跑去找小公主,被染帝發現之後被罰跪在祖宗祠堂前,整整一夜。
那一夜,也下了整整一夜的雨,而他也淋了一夜的雨。
離星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東籬,別說不該說的。”伸手拿下一個蓮花燈,轉身便離開了。
老闆正要問她要錢,就發現攤上已經放下了幾個銅板,那個女子的身後,赫然跟着一個黑色的身影,不遠不近的跟着。
少女看着山下奔騰不息的珠江,“東籬,你說妹妹會在哪裡?”原是一起出去遊玩,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身後的少年看着她孤然的背影,“會回來的。”
少女看着夕陽漸漸沉入大山的另一邊,“東籬,這都怪我。”若不是她執意要出來,小妹也不會被人劫走。
東籬嘴角微微一動,卻還是未說出口,“公主,莫要擔憂,東籬明白小公主一定會回來的。”
離星輕笑,“東籬,這是你跟着我四年來,說的最多的一次呢。”而這次,身後卻再無聲音。
只有滿樹的帝王花開,落了兩人滿頭滿肩,溫柔的花香,沉默的伴隨,溫暖着少女本就冰冷的心。
離星突然輕輕一躍,坐上了樹頭,“東籬,你看這裡可以看到邊城呢。”雖然身後的他還是不言不語,但她知道他還在。
遠處珠江的邊緣,有一座小小的城池若隱若現,周圍的大山,緊緊包圍着城池,如同最沉默的守護者。
離星微微側身,依靠在樹幹上,伸手接住不斷掉落的花瓣,卻還是穿過了她的手指,掉落在地,“東籬,你說宿命不可更改麼...”
東籬低下頭看着那雙憂傷的雙眼,“不會,只會幸苦。”若是更改宿命,那一定是很辛苦的。
離星輕笑,“是麼...”
這時樹下有了談話聲,“公子,我們回去吧。好麼?”
少女低下頭看着樹下的少年,脣紅齒白,眉眼溫順,此公子真如牡丹。
少年皺了皺眉,看着面前的女子,“曉曉,我不會回去的。”轉身便
要離去,卻看見身後的人跪在地上。
女子哭着說,“莫言公子,你若是走了老爺會打死我的。”想起老爺曾經說過若是讓莫言走了,她也不用回去了。
莫言依然不爲所動,“你起來吧,我不會回去的。”那個讓人厭惡的地方,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就在曉曉還在苦苦哀求的時候,樹上突然響起一個女聲,“既然人家不願意回去,你又何必強求。”
莫言擡起頭,看着隱藏在花樹中的少女,藍色的衣裙在花瓣中一閃而過,“你是...”
離星輕笑,“你叫我離星便可。”
曉曉聽後不由得一愣,“你姓離...你是皇家的人...”
莫言聽後卻是面色一冷,不由得轉身便要離去,“莫言還有事,先行告退。”
離星卻是輕輕一躍,來到了他的面前,“莫言是麼?今夜陪我一起放明燈吧。”看着眼前過分漂亮的少年,不由得想要將他收在身邊,好好保護他。
莫言聽後臉色更是難看,“我若是不願意呢。”
感受身後的離星鬆開了手,就當莫言以爲她要放棄的時候,卻聽到女子淡淡的話語,“東籬,帶走!”
漂亮的少年還未有任何反抗,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扛在了肩上被帶走了。
樹下還帶着淚痕的曉曉,看着已經消失不見的人,不由得哭泣,她死定了....
夜晚,金柯的後山上,一個少年憤怒的聲音在山中迴響,“你放開我!!你以爲你是皇家的人就可以強搶麼!!”
走在最前的女子卻是頭也不回的說道,“被強搶的只有民女,你是民女麼?”
明顯帶着戲弄的聲音,讓少年紅了臉,“你放下我!!我自己會走...”總不能一直讓人扛在肩上吧...
離星聽後挑了挑眉,“東籬,你累麼?”
東籬冷淡的看了一眼肩上瘦弱的少年,“不累。”
少女嘴角輕揚,“我不信你,所以你還是被扛着吧。”
莫言無言的看着男子漆黑的背影,擡起頭看着空中的明月,夜晚中的帝王花輕柔的飄落,少了白日裡的繁榮,多了幾分溫柔,“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只見他們越走越深,都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只有蟲鳴聲在他們的耳邊迴響。
離星擡起頭看着眼前的瀑布,笑容直達眼底,“到了。”
東籬一把放下肩上的人,看着眼前的瀑布,上面還飄蕩着幾朵花瓣,他看着花瓣的離去,眼神溫柔,轉而又低下頭看着河邊的少女。
曾經他也有選擇的機會,但他卻選擇留在她的身邊,而她並不知他爲了留在她的身邊,做了多少,他也不願多說。
只是想,單純而簡單的,守着她的背影。
莫言站直身子之後,眼前的水汽讓他難以看清女子的面目,他走到水邊,將手放在水中,冰涼的觸感,在這個炎熱的夏季,讓人不由得清醒於世,“好香...”水中的花香味,尤爲濃重,卻又不刺鼻。
離星看着蹲在水邊的少年,從懷中拿出火摺子,輕輕一吹,轉頭看着東籬,“東籬,明燈。”
東籬看了一眼手中的明燈,“公主,還未許願。”
被高舉着的明燈空蕩蕩的,並無文字。
少女聽聞一愣,不由得皺了眉,“東籬,怎麼辦?”
東籬搖了搖頭,卻看見莫言早已起身來到他們的身邊,“用這個吧。”少年白皙的手中是筆墨,只是早已乾涸。
離星笑着接過他手中的筆墨,沾了沾水墨散開之後,“莫言,你到底是誰?”
莫言抿緊了雙脣,似乎不願多說。
一旁的東籬卻是輕輕說出口,“若是東籬未曾記錯,莫言公子,應該就是人稱牡丹公子,而且是才傾天下的莫言。”
離星轉頭看着臉色蒼白的莫言,“你就是那個牡丹公子?”最近金柯上下都在討論,染帝的表弟離木想要將牡丹公子收在府中,甚至還傳出了離木愛慕牡丹公子的傳言。
這也就不難解釋爲何他剛剛看到他們之後那麼冷淡,那麼厭惡了。
少女寫好明燈之後,看着莫言,“你要許願麼?”
少年擡起如黑墨石一般的眸子,“我若是許願,一定會成真麼?”
不知爲何,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她所說的,所做的,都得到了他的信任。
離星笑着將明燈遞給他,“一定會成真的。”
此時還未成爲女帝的離星,已然是渾然霸氣,眼中是王者的氣魄。
東籬看着眼前的男女,不由得隱藏了身影,不願再多看一眼。
莫言卻不接過她手中的明燈,“我想要自由。”
離星低下頭,“那我便許你自由,只是你的自由是在我的身邊,如何。”她給他選擇的機會,給他離開的機會,若是願意,那便是再也不放手。
莫言看着眼前淡笑着看着他的少女,明明比他小,卻要守護他,“我願意。”
男女在瀑布邊,花樹下,許下了年少的承諾,知道最後依然跌跌撞撞的想要實現它,哪怕受傷,哪怕分離,卻還要在一起...
那時的他們並沒有看到花樹後,靜靜凝望着他們的男子,眼神中滿滿的傷痛,他努力和她站在一起,卻只能守着她的背影...
離星將手中的火摺子點燃明燈,看着明燈漸漸飛上空中,然後消失不見。
莫言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剛剛,許的什麼願?”
離星低下頭卻似不願說,“不可說,不可說。”
那夜離星帶着莫言回到了皇宮,那年染帝表親離木卻死在了家中,不知爲何。
在那之後,很多年過去了,離星的身邊變成了莫言。
而守在她身後的變成了璃茉,曾說過的,也消失在空中了。
莫言也曾經問過她,“東籬,去了哪裡?”
那時已經成爲女帝的離星,擡起頭揉了揉眉間,“也許,回家了吧...”
她不會說,東籬在刺殺離木的時候,被離木身邊的暗衛所殺。
她也不會說,東籬是她曾經的選擇,只因他說過,她可以坐到那個位子的。
一切都風逝在這一樹的帝王華中。
曾愛過的人,望你一切安好,勿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