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小心翼翼走到躺倒在地的火獅獸,全神戒備。
誰也不知道火獅獸是不是真的喪失了反抗能力,還是小心爲妙。
秦家衆人微微一愣,雖然躺在地上渾身無法動彈,卻紛紛破口大罵起來:“賤人!你敢?!”
“你是誰?不準動我們的妖獸!”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試試?這妖獸是我們的!”
“它是我們打倒的,你要是敢封印它,我們秦家跟你沒完!上天入地,必要叫你死無全屍!”
“賤人!臭丫頭!站住……”
石柔如他們所願,皺着眉頭停下道:“你們非要把火獅獸吵起來麼?到時候大家可通通都要完蛋。”
這一副厚臉皮的姿態倒叫衆人又是一怔,繼而更加破口大罵起來。
“哼!就是通通完蛋也不要便宜你這個小賤人!”
“對,偷雞摸狗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還妄想得到金丹期靈獸,做你的春秋大夢……”
“憑你也敢撿我們秦家的漏,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一邊暗中,李牧也是神情古怪,完全想不到石柔竟然會這麼做,簡直與她一路過來的行爲方式截然不同。
石柔搖了搖頭,對他們的呼喊置若罔聞,輕手輕腳地來到奄奄一息、連渾身火焰都不甚明亮的火獅獸身邊,一邊全神戒備着,一邊摸出玉牌,一絲靈力滲透其中,喝道:“乾坤無極!聽我號令……”
然而最後的“封!”字還未說出口。
火獅獸就猛地暴起,一頭撞向石柔,巨大的吼聲帶起狂肆的氣浪,衝擊到石柔身上!
渾身靈力裹於前胸,石柔飛快後躍。這一切的動作都在瞬息間完成。
然而火獅獸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轟!”火獅獸撞擊到護體靈力上,只一瞬間就撕裂了靈力護罩,巨大的力道直接撞擊到石柔身上。
石柔倒飛回去,凌空噴出一口血。落到地上之時,還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停止。
剛一穩住身形,石柔立即躍向一邊。
“哧哧。”就在石柔方纔站立的地方,此刻全被燒焦,火獅獸的火蹄不停地刨着地面,雙目中腥紅熾盛,顯然已經怒到癲狂。
然而它雖然渾身火焰大漲,卻飄忽不定,明顯受傷頗重。
怎麼辦?
石柔有些發矇。
誰也沒想到,火獅獸居然還有再戰之力。憑它的實力,縱然受傷了,自己也難以匹敵。
躺在地上的秦家衆人也驚駭不已。雖然剛纔罵人的時候說火獅獸就算醒來也不要緊,可那隻不過是逞口舌之厲,此時他們連動都不能動,火獅獸只要稍稍動動腳掌就能踩死他們。
此時此刻,他們反而無比希望石柔能夠戰勝受傷的火獅獸,不然今日衆人算是交代在了這裡。
越是危機關頭,石柔心中越是冷靜,此刻已經沒有別的選擇,火獅獸顯然也將她當成了敵人,不死不休,只有拼了!
“吼!!!”火獅獸低吼着,朝石柔撲來,巨大的火掌拍向石柔。
石柔凌空一躍,迅速地躲開。倘若單單隻比逃命的身法,在場的人中,她敢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然而她深知一直這麼逃下去也不是個事。
火獅獸不停地撲向石柔,聲勢浩大,速度不可謂不快,並且毫無章法。可石柔卻更迅速,雖然無法判斷它的攻擊方向,可每每都能在它撞向自己的前一刻,堪堪躲開。
也正因此,石柔身上的靈力消耗十分迅速。雖然她的肉體強度比一般修士要強上一些,但總歸還沒有脫離肉體凡胎的境界,若是真的被火獅獸一掌拍實了,恐怕不死也去了半條命!是以一直用靈力護住周身,至少能抵擋部分威力。
一時間竟然誰也沒能奈何了誰。
可這片地方卻早已慘烈無比,熊熊大火燃燒,映得半邊天空也變得火紅。只要是火獅獸落腳過的地方,無一例外燃起大火。
秦家衆人身在其中真是哭爹喊娘,可又能如何?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們能活到現在真算是運氣了。
石柔心中也漸漸焦急起來,這火獅獸明顯不打算放過她了,怎麼辦?眼見李牧似乎還打算在一邊看熱鬧,她也不指望他過來幫忙,更何況她本來也打算自己收復這妖獸,如此一來,妖獸就全歸自己所有,恐怕李牧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到她呼救之前他也不會插手。
火獅獸自然也早已失去了耐心,這個人類一直跳來跳去,讓它怎麼也打不着,繼續下去,它的傷勢快要支撐不住了。火獅獸雙目腥紅,怒吼着,忽然一口咬在自己肩膀上!
一大團腥紅的火焰,包裹着燃燒着的血肉,被火獅獸撕咬了下來,下一刻伴隨着吼聲撲至石柔身前:“吼!!!”
漫天火雨飛灑入空,又籠罩在石柔的頭頂落下。
石柔手忙腳亂地東躲西避,四周圍“哧、哧、哧……”不斷有火雨落下。誰也想不到火獅獸爲了對付她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竟然不惜自殘!
恰在此時,火獅獸趁着石柔躲避火雨、速度慢下來的機會,一躍至石柔身前,火目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巨大的血口朝石柔當頭咬下!
石柔只覺自己被一股灼熱的腥氣所籠罩,四周圍的一切東西都已經離自己遠去。危險,危險!她心中拼命尖叫!
要死了,要死了嗎?她的路竟然只能走到這一步嗎?!她不甘!
石柔將全身靈力集中於頭頂,期望能借住後翻躲開這一擊。可火獅獸已經來到她的頭頂,封住她所有的去路。
就在火獅獸即將咬向石柔的時候,“嗷嗚~~~”一陣尖嘯的厲嚎,氣勢雄渾,威武霸氣,迴盪在整座山林間。
石柔也是一愣。
妖獸的尖嘯?
難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火獅獸還沒解決,來了更厲害的令一種妖獸?要不要這麼倒黴?!
然而不等她探查,一個聲音像是自她心底升起:“主人,集中注意力,危機還沒有解除。不要四處亂看,我是小白啊!”
我靠!
石柔怎麼也沒想到,白麟馬居然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相助。不過也對,雖然空靈草多番鄙視白麟馬,但它怎麼也是出身就金丹期的妖獸,來自靈魂的等級威壓,卻是這火獅獸抵抗不了的。況且小白有它自己的天賦傳承,雖然目前不善於實體攻擊,但是精神控制和眼界卻是一般妖獸不可能有的。
“小白,你知道這東西怎麼對付嗎?”有了白麟馬相助,石柔稍稍有了點底氣。
“恩恩,主人,我教你一招,這種低階靈獸的弱點在於它那雙看起來很威風、實際上脆弱無比的眼睛上,只要你攻擊它的眼睛,傷它命火,憑它現在這重傷的架勢,絕對只能任你宰割。”
命火?電光火石之間,石柔已經明白:“可它那雙眼睛,我一對上就覺得十分難受,不方便攻擊。”
“那就不要看了主人。乾脆閉上眼睛,憑藉靈識去感知它的存在。它那兩盞命火在靈識的感知裡就跟兩盞燈籠一樣,十分明顯。這也是爲什麼這種低階妖獸根本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
聽到這話,石柔差點吐血。
就是它不堪一擊,也打得自己快吐血死掉啊!還有,小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跩了?
石柔再不廢話,閉上眼睛,探出靈識,果然如他所說,那兩盞命火十分明顯。
此時此刻,石柔凝心靜氣,根本不再管那聲威恐怖的火焰氣浪,“視線”裡只有那兩盞飄忽明亮的燈籠,她的目標就是這個!
手握長劍,只有一次機會,若是此次不成功,警惕的火獅獸絕不會再給她靠近的機會。
面對火獅獸猶疑一陣,再度衝向自己,石柔不退反進,正面迎上它,一躍而起,長劍直刺,精準無比地刺中一盞命火,哧!
“吼!!嗷……”火獅獸慘嚎着,不停後退,渾身火焰驟然黯淡了下去,幾番掙扎之後,“轟”地倒在地上。
“主人,快去封印它!”白麟馬催促道。
石柔驚醒,趕忙上前:“乾坤無極,聽我號令,封!”
一陣光華閃過,地上的火獅獸消失無蹤,與此同時,石柔感覺手心裡的玉牌一熱,“火獅獸”,幾個金字浮現在玉牌的表面,代表封印完成。
“呼……”石柔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遏制不住地發顫。
方纔真真是九死一生。
倘若被火獅獸咬實了,她必定身首異處,甚至連屍體都不會有,直接被燒化。一想到這個,石柔心中就陣陣寒意。
修道的路途,雖然綿長悠遠、風光無限,令人心生嚮往,但也步步險境。
好半天,石柔回過神來。
李牧也跳到她的身邊,目中駭然,過了一會兒又歸於平靜,石柔總是能給他帶來無限驚喜,這麼一個小姑娘,竟然會有這樣的能耐,真不知是什麼人教導出這樣的弟子。他對石柔的來歷更加好奇了。
“還站得起來嗎?”李牧。
“當然。”石柔起身,走到秦家衆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