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樹林間高速奔走,終於來到一塊較爲開闊的地帶。
只見密林的中央凹陷下一塊巨大的盆地,盆地裡草木茂盛,於幽幽荒草中,一人身形孑然獨立,一身壞色衣如行雲流水,他的周圍,有無數蹦蹦跳跳發出尖銳哨響的小型妖獸。
除此之外,一個大家都認識的年輕男子此時正全力攻擊靈覺,手起刀落,鎖鏈狂舞,雙目赤紅,狀若瘋狂,正是顧言。
“念獸?”
“什麼?”趙豔豪。
石柔道:“可以影響和操控人精神的一種妖獸,但單個妖獸不足爲慮,若是面對一羣,那就麻煩大了,很少有人能神智不被影響……”
話還未說完,就見旁邊趙豔豪雙目陡轉赤紅,鼻孔裡吭哧吭哧出氣,嗷嗷叫地幾乎就要撲出去加入戰局了。
“……”石柔嘴角一抽,一掌劈在趙豔豪後頸將他打暈,再回頭,發現王鬆冷靜地朝她豎起大拇指。
“你守着他,我過去看看。哦,對了,錘子借我一用。”石柔甩下話,收好錘子,縱身向下一躍。
只見盆地之中,顧言的攻擊越來越猛利,他的周身鎖鏈纏繞、飄蕩橫掃,手中一把丈長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元動期九層的元氣飈到極致,如潮水般傾瀉向靈覺。
靈覺且退且戰,他明知顧言是受到念獸干擾纔會發狂,卻苦於沒有對策,既不忍殺掉念獸,也不好對顧言下死手,可他不下手不代表顧言不下手,在不斷躲避和尋找機會打暈顧言的過程中,靈覺屢屢受傷。
即便如此,整個盆地裡元氣如刀、勁風呼嘯,不時有稍微離得近的念獸被風刃抽殺,常人根本難以涉足。
石柔心頭一凜,若不是這兩人進來時用不知名的秘法將修爲壓制到元動期,恐怕此刻的戰鬥會更加恐怖!
不過眼看着靈覺明明修爲不弱於顧言卻被壓着打,石柔心中莫名不悅,正好來驗證一下她新晉的修爲如何。
元氣護身,加入戰局的瞬間,石柔就感受到那成百上千念獸組合在一起那強有力的精神攻擊力。
一圈一圈的精神念力直逼而來,擾得她頭痛欲裂,難以前行。
“可惡……這些念獸到底是自發攻擊,還是有什麼人背後操縱?”很快,有上百隻念獸將石柔圍了起來。
另一邊,靈覺也已發覺石柔的現狀,喝道:“石姑娘,退出去!你抗拒不了它們的……唔!”靈覺悶哼一聲,分神之間,又被顧言的鎖鏈抽擊在背上,差點打碎了他的護體元氣,令他一口鮮血吐出。
石柔心中焦急:“給我破!”意念牽動,脖子上的息壤驟然綻放出耀目光芒,那些圍上來的念獸被光芒一掃,頓時變得萎靡和怯懦起來,窸窸窣窣地往後退去,縮在一邊再也不敢上前。
十里地外。
“恩?”一個身着紫色紗裙、身材纖細高挑的妙齡少女微微一怔,清冷孤傲的目光側向遠方,“何人膽敢動我的寵物?哼,說不準要留下一條命來陪葬了。”她身形驟然凌空而起,一道潔白的羽翼自她背後展開,衝上雲霄。
她的身後,“嗖!”“嗖!”“嗖!”……接連有十多道身影借用羽翼,沒入雲層裡。
沒有了念獸的阻撓,石柔靈巧地躍入戰局中,所到之處,身上光芒閃爍,那些圍繞在靈覺周圍的念獸彷彿冰雪見到太陽般不斷後退。
靈覺頓時感覺壓力一輕。他不像石柔這樣異寶在身,能夠反制念獸,全憑自身定力和佛心硬抗,但不時受到顧言干擾和重傷,再堅固的心也倍感煎熬。
“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繞到後面打暈他。”石柔對靈覺打了個手勢。
靈覺憂心忡忡,但也只好點頭。
“顧言,過來。”靈覺身上驟然金光大作,手中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顯現,佛力加持之下,那串佛珠驟然變大,“去!”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金色的佛號不斷從靈覺口中吐出,撞擊到佛珠身上,佛光大作,顧言彷彿突然被佛光吸引,赤紅的眼睛變得迷茫,下一刻,更猛利的兇光透出,他的牙齒外翻,變得無比尖銳,“啊殺……殺殺!——”
幾乎有些口齒不清的,顧言揮刀砍向佛珠,全力劈砍,“叮叮鐺鐺……”大刀不斷和佛珠相撞,金光與火星不時交錯。
就在顧言全力攻擊佛珠,以至於連周身鎖鏈都變得鬆懈之時,石柔輕巧地躍至他的後方,掏出從王鬆那裡借來的錘子,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元氣,朝他腦袋砸過去!
“咚——!!!”一聲令人不忍聽聞的巨大悶響。
一股一圈圈作用於顧言腦袋上並不斷往外擴散的濃厚元氣。
顧言腳下一個趔趄,腿肚子打彎,白眼一翻,腦門上冒出一縷血線,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靈覺。
“……”王鬆。
“……”石柔。這傢伙原來不是很經打啊?
“哐當。”大刀掉在地上,顧言周身的鎖鏈也隨即隱沒不現。
“……”靈覺目瞪口呆地看着石柔,心道原本還擔心石柔一擊不能打暈顧言,看來真的是他多想了。
石柔眨眨眼,將這麼暴力的一面展露出來,她有些不好意思,靦腆一笑,誇張地道:“哎呀,這個錘子好重啊,我都沒拿穩。”
“……咳。”靈覺捂拳到脣邊輕咳一聲,這裝得太假,他都替石柔有些尷尬了,“那我帶他先走了,待會兒若是有人追來,你只要告訴他們不曾見過我們就成。”說罷,拎起暈過去的顧言就速速離去。
石柔望着靈覺那一手執佛珠、一手拎人凌空而去的瀟灑背影,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俊氣。
不由感嘆道:“趙豔豪說得也沒錯嘛,這和尚確實挺好看的。”
不知是不是雲稠的神念就在她身邊的緣故,石柔不僅沒有更拘束,內心反而輕鬆了許多。說話也開始學得趙豔豪那樣不着調起來。
“呵呵。”石柔回身將錘子交給趕來的王鬆,可笑容還未散盡,就見天邊十數道背生雙翼的身影,筆直朝這邊俯衝而來。
“下面那兩男一女,給我站住!有沒有見過一個俊秀的和尚?我的念獸是不是你們所傷?”爲首的那名紫衣少女,目光冰冷,神情倨傲,頃刻間逼至石柔身前。
面對紫衣少女的質問,石柔神色淡然。
“我在問你話。”那紫衣少女的目光變得越發凌厲。
“你問我,我便要回答你嗎?”石柔淡淡道。
“是麼?”紫衣少女的目中有暴風在襲捲,“看來你不僅見過靈覺,而且也參與傷害了我的這些靈寵!”
石柔還是淡笑看她,絲毫不爲所動。
這一副泰然自若、彷彿身居高位、無所畏懼的模樣反倒令紫衣少女拿不準情況了,她方纔提到靈覺時,眼前這人的眼中也毫無波動,難道真的不認識他,只是剛剛路過?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
掃一眼石柔身旁的王鬆,紫衣少女瞬間又收回目光,只一眼,她就判斷出,這人是個呆瓜,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你們是哪家的?”
“在問別人之前不該先自報家門麼?”
紫衣少女眉宇一沉,但還是道:“燁帝國,尚書府,紫流蘇!”在說出紫流蘇這個名字之時,一股傲然氣勢從少女身上迸發出,彷彿世人無人不曉她紫流蘇。
石柔確實也知道這個紫流蘇,吏部尚書之女,出生不久就被查出有五階天賦,被家族全力培養,如今年方十八就已經是元動期四層的高手。
爲人素來高傲無匹,而且,她有一個壞習慣,就是極好男色。看到漂亮的男人就想弄回家後院養着,然後看着那些人爲了她爭風吃醋。
難以想象這樣一個高傲而美麗的女子竟然會有這樣奇怪的嗜好。
不用說,這個紫流蘇這次的目標,肯定是落到了靈覺身上。
可竟然想出了利用念獸控制顧言去對付靈覺這樣的招數……石柔眼睛微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有些不悅的表現。
“石柔。”石柔淡淡道。
紫流蘇美目一睜:“你就是石柔?”繼而眉宇一凝,似是在不高興對方只報了個名字她就知道一般。
“若是無事,我們就先走了。”石柔轉身欲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紫流蘇斥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石柔一笑:“我說,我沒有見過你說的和尚,也沒傷過你的寵物,你信嗎?”
紫流蘇神情變冷:“當然不信。”
“呵呵,那還廢話什麼?動手吧。”石柔話音剛落,身形就貼上紫流蘇身前,悄然一掌按上她的腹部。
“砰!”紫流蘇的身形猛地被震飛出去,“噗!”吐出一口鮮血。
“大小姐!”兩名親衛立即上前接住她,可沒料到的是石柔一掌的威力竟然強至此,迫使他們三人都後退了好幾步方纔停止。
只一個交鋒,衆人便嚴陣以待,這個石柔跟傳聞的不同,絕不是煉氣九層的修爲,看來在這短短的二十天試煉中,她竟然成功晉級了?
“把他叫醒。”石柔說到。
王鬆也不廢話,提起趙豔豪的衣領,上去就“啪啪”兩巴掌,打得趙豔豪渾身一個哆嗦,猛地驚醒:“恩?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哎喲喂——小爺的臉好痛,誰打的?王鬆?是你這個混蛋?!”
“聒噪。起來打架了。”石柔淡淡的,乾脆利落。
“噗。”趙豔豪簡直內心一口老血,我說姐姐喂,嬸嬸喂,你要不要每次我一醒來都喊我打架啊?我……我真是……趙豔豪覺得心好苦,真是有苦說不出。
然而,不等趙豔豪、王鬆一同出手,天外突然飛來一座小型行空船,以極快的速度逼至衆人之前。
從行空船上跳下來的,赫然是五皇子和他八大元動期的護衛。
石柔心頭一凜。
“哈哈哈……石柔,想不到吧,你逃得了一時,難道還能逃掉一世?”五皇子慕辰乾獰笑道。
“算上我一份。”轟隆的巨獸踩踏聲中,一羣上古巨猿背上託着十數名少年少女,急速奔來。
爲首的兩人,其中那名男子正是不久前才見過的伍月,方纔正是他在說話。另一名女子雍容華貴,氣質高雅,金色的牡丹大繡擺裙襯托出嬌柔的腰身,精緻的妝容配上端莊而優雅的笑容,令她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