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一個灰色的蘑菇雲騰起,恐怖的能量四散勁發,颳得宋辰陽和苗豪在半空中搖擺不定。
那青黑身影避開爆炸的中心,來到了宋辰陽和苗豪的上方,目中厲色閃過,終於動了殺機:“小兔崽子們,給我死!!”他手臂上驟然噴出滾滾黑氣,化作兩條黑蛇,電光噼啪,向宋辰陽二人急射而去。
“糟了!”宋辰陽驀地感覺自己被一種死亡之氣所籠罩,想要避開,勁風卻颳得他連控制飛劍都難以做到,渾身靈氣早在洞窟底下就消耗一空,此時竟然沒有任何辦法避開這一招。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宋辰陽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死在自己師門裡!苗豪也有同樣的感受。
就在這危機關頭,那青黑身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渾身一抖,手臂上噴出的黑氣也隨之消散,那已經咬到宋辰陽二人面前的黑蛇也“砰”的化作一團黑霧,彌散開來。
然而,宋辰陽二人依舊被黑霧掃到,“噗”的噴出一口鮮血,飛劍再也控制不住,砰地撞上旁邊的巖壁之上,二人抓住一塊突出的石頭穩住身形,渾身汗如雨下,勉強擡頭看去。
“啊……”那青黑身影慘叫着,將咬住自己脖頸的那團東西抓了下來,朝半空狠狠扔去。他渾身黑氣瀰漫紊亂,身形也在空中晃了晃,顯然受傷不輕。
宋辰陽二人盯着那團被扔到半空的東西,面色越發慘白,就是那個東西害得他們此次幾乎全軍覆沒!令人嘲諷的是,此次進入到洞窟中奪寶的三方人,屬他們最弱,被排除了奪寶圈。反而到最後只有他們活了下來。
而那團東西,赫然是一個粉粉嫩嫩、穿着藍色夾襖、看起來才兩三歲的男童!
如此稚嫩的男童竟然會是埋葬在望月谷底不知多少年的奇寶,在這奇寶出世時,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眼見那個粉粉嫩嫩的幼小男童,脫離了青黑身影的控制之後,凌空從寒冰瀑布裡穿進穿出、踏着石壁不斷朝上方躍去,絲毫不受勁風攔阻,宋辰陽二人只覺心中寒意凜冽。
此次進入洞窟裡奪寶的衆人,只有他們二人與天空中的青黑身影活了下來,那個一向以吸食男人精血爲樂的“花娘子”,首當其衝被這“奇寶”抓住,頃刻間就吸乾了所有的血液,稱爲一具枯屍!
他們這羣修士,在這“奇寶”的眼裡,只不過是美味的食物而已。而那青黑身影帶着另兩名邪修過來,恐怕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用他們兩人來餵食這個“寶貝”。
這就是他們此次本該得到、卻沒有到手的機緣。
可這種機緣,只令他們感到心寒而已……
頭頂上那青黑身影啞聲呼喊着:“寶貝,休走!”幾個呼吸間消失在瞭望月谷的瀑布盡頭。宋辰陽勉強慘笑着:“總算把命撿了回來,這次還真是夠悽慘的……”堂堂噬火峰年輕一輩最強的兩人,竟然落到如此下場,“而且,我們還是沒有掌握到證據……”
“不,我們抓住證據了。”苗豪悶哼一聲,用一個匕首割開自己胸前的護甲,從一片血肉模糊的血肉中挖出一枚碎裂的碧綠晶石,正是之前那名邪修所用的法寶碎片。其上黑氣繚繞,染得苗豪胸前的鮮血全部變爲黑色。
“只要有這個在,我們就能交差了……”苗豪眼前一黑,手臂忽的鬆開了大石,人墜落下去。
“苗豪!”宋辰陽一驚,趕緊騰出一隻手抓住他,好不容易纔將他搬上大石,自己也坐了上去,整個人累得跟狗一樣地喘息。
望月谷底還在震顫不休,只不過傳到上面來已經漸漸的不那麼劇烈。宋辰陽仰頭望着天上的迷霧,不知何時,那常年徘徊在此間的迷霧,居然漸漸有了消散的趨勢。
宋辰陽眯着眼,發現自己竟然看到了月亮的朦朧影子。
“轟,轟……”山谷還在咆哮。
宋辰陽深知,真正的隱憂大患還在下面,那“奇寶”幼童所埋葬的地方,恰好在地心岩漿與寒冰之潭相隔之地,奇寶出世,也引發得岩漿與寒潭對衝,還不知會造成怎樣可怕的後果。但這些都已經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了……
……
石柔此時的情況可以說是糟糕到了極致。
好不容易從坍塌的寒潭冰晶宮裡逃了出來,又被捲入潭底旋流之中,等她從旋流裡掙扎出來,發現自己到了一片爆破之地!
左邊是灼熱的岩漿,右邊是寒冰之水,衝破了中間相隔的厚實巖壁,對衝到一起!這兩能量隨便哪一種放出去,不是化神修士絕不可能有存活的機會,可現在,這兩股龐大的能量竟然聚集到了一起!
石柔覺得自己已經不能更倒黴了。
三尺劍圍,十二劍圍齊出,此時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石柔丹田裡的火精心和寒冰心同時綻放起熾亮的光芒。這兩種東西本就是在由岩漿與寒潭所生,更在此地滋養了數千、近萬年。
是以,冰與火兩種力量齊出之時,那些噴涌上來的岩漿和潭水忽然滯了一滯,似乎有些猶疑,像是碰上了自己的主人一樣,正等候着命令。
見此情況,石柔心中一喜,以自身混沌之體,同時承載了兩種屬性不同的能量,在身體外撐開一個巨大的圓球。
一半圓球火焰吞吐,一半圓球寒氣盛放。
“給我開!”
那即將碰撞到一起的岩漿與潭水忽的自兩邊倒縮回去,“轟隆!”強大的壓力擠得高處的巖壁崩毀坍塌,將兩股能量徹底隔絕。
石柔怪叫一聲:“我靠!還有完沒完啊……”一頭扎進旁邊退去的潭水裡,被其淹沒。
……
凌霄派外峰之中,離寒冰瀑布最近的幾座山峰,噬火峰、蓮花峰、淺女峰,紛紛騰起了無數道金光,其中有憑藉自身修爲御風而起的高階修士,也有駕着飛劍入空的低階修士。
那些感受到山體震顫的低階修士,以沖霄之勢囂張地飛入半空中,卻正好遇見了正在天空中相互點頭示意的長老們,心中一顫,都忙不迭降下自己的飛劍,小聲談論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以噬火峰的幾位長老眉頭皺得最深。雖然此次地動山搖之勢遠不及當日地心岩漿動亂、火精衝破陣法之時,可卻遍及諸峰,卻是之前不曾有過的。
噬火峰、蓮花峰等雖是以“峰”爲名,但每一座山體都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山峰組成,綿延萬里,能一次性影響到相距甚遠的幾座山體,也只有一個地方能夠做到。
那就是隔絕了凌霄派內、外峰的一道宏偉的天塹,寒冰瀑、望月谷!
“嗖嗖嗖。”近十位長老都迅速飛到寒冰瀑布的上方。
夜深,露重,水霧瀰漫。不知是不是月光映襯的作用,瀑布中的迷霧並沒有往日那般遮蔽視線,長老們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巖壁邊一塊突出大石上的宋辰陽與苗豪。
“辰陽!”一名身着花紋繁複的道袍、披着波浪長髮、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男子一個閃身來到宋辰陽的身邊,微微蹙眉看着渾身浴血、狼狽不已的二人。
宋辰陽目中一喜,單膝跪地,恭敬道:“弟子拜見師父!”
“嗯。”那男子點了點頭,大袖一捲,宋辰陽二人已經被他帶到瀑布邊上的一方大石上。
“怎麼回事?”其他的長老也都靠近過來,底下寒潭的動靜,即使離得這麼遠也能清晰察覺到,莫非下面真的出了什麼事?
宋辰陽還沒來得及解說情況,一名性急的長老就道:“我先下去看看。”
然而這位長老還未動身,驀然間,所有的震盪全都消失,天地間一片寂靜,彷彿之前那種搖晃不休的事態都是大家的錯覺,唯有那常年聚集在此的水霧還在輕輕浮動。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停了?”一衆長老又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發現那種動靜確確實實消失了。
宋辰陽也萬分疑惑:不應該啊,若是岩漿與寒潭爆發,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停歇?
可他半點也不敢表露出來,若是被一衆長老知道自己二人引發了寒潭底的爆破,絕不會輕饒自己,恐怕到時候連師父也不定能護得住自己。
面面相覷之下,一衆長老搖了搖頭,也失了下去查看的興致,只道是寒潭底下的冰魂又在暴動。
就在衆長老帶着宋辰陽二人離去之後,不多時,一片如鏡子般平靜的寒潭水面上,“撲”的扎出一個人影來。
岸邊上已經沒有一個冰魂,甚至連日常在此地做任務的門中弟子也不曾見到,整個谷底一片安靜。
石柔從寒潭的岸邊爬上來,體內火精心的能量流轉一圈,道袍就已經乾透。明明體內的靈力還十分濃厚,但她卻覺得萬分疲憊,找了一塊還算大的石頭坐了上去,盤起兩腿弓着腰,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無意識地撫摸着右手中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戒指的外表看起來極其普通,扔大街上都不定有人願意看上一眼,可這卻是玄德道君留給她的最寶貴的東西。
石柔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發呆,腦海裡全是玄德道君消散時的笑着的模樣。
那笑意裡充滿了解脫和安詳,令石柔萬分不解,也萬分不捨。
玄德道君不遺餘力地教導了她那麼多東西,到頭來只交給了她一件事:“替我找到一個人,不,六千年了,即便是她,肯定也已作古,那麼就替我找到她的後人,道一聲歉,說我沒能遵守約定,對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