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魔巢邊上再次被砸出個大洞。
那被魔氣襲捲的一衆年輕修士如落水的餃子一般砸落了一地,有倒黴一些砸入魔巢裡的,幾乎當場就被魔氣侵蝕,雙目赤紅。
戚三問眼疾手快衝過去一一將那些人打暈,封閉他們的五感,做完這些後卻覺一陣頭暈目眩,雙目之中眼白已無,竟然整體透出漆黑之色。
“老戚!!”雷利大駭。
“無妨……還撐得住。”戚三問盡力將體內侵蝕的魔氣壓制住,他自知這樣的情況不可能再持續多久,早晚都得入魔,但是在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之前,他必須想辦法把這羣人送到更遠的地方。
“火燒雲再現了……”戚三問仰頭感慨,“看來那位尊者也已脫困,倒是不需我等來救。”
“可是你……”雷利焦心萬分,本來幾個好友同闖昊天境,如今“彌勒佛”已然不在,柳如是自爆身死,現下就剩這唯一的老友與自己同舟共濟,可若是他也……雷利強忍着心中的悲慼。
“莫作出這兒女情長的噁心模樣,人總有一死,我戚三問這輩子活得不冤,臨到死還滅了這麼多魔頭,更是賺回來了,哈哈哈……唔!”戚三問突然悶哼一聲,雙目陡然黑氣瀰漫,渾身顫抖,漆黑的不知名的東西似要從他身體裡破體而出。
忽然,他猛地一震,隨手就是一劍,斬散了再次蓄意聚攏在一羣年輕修士身後的魔氣,嚇得金巧兒、水長青帶着各自身後的世家弟子連忙聚攏到雷利和戚三問的身周,一臉後怕。
“呵……”戚三問嘲諷一笑,想他一輩子散修,自在慣了,臨到死居然會當起從前他最厭棄的世家子弟的保姆,真是不怪他落得這個結果。
“你殺了我吧。”戚三問忽然說道,接着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來。
雷利一震:“你胡說什麼?給老子撐住!一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辦法的,老子推算的位置就是這裡,你給老子撐住啊!很快就能出去了!”
“哈哈、哈……”戚三問忽然一改往日嚴謹,大笑起來,邊笑邊咳血,“就你那點微末的推算道行,還是算了,要是執法殿的天機閣主在此這麼說,我還有幾分相信,你……哈哈……”
“也是,也是啊……我怎麼能作出讓你弒友的事情來,我應該自行……”戚三問笑着嘆道,帶着無盡的落寞。
雷利心頭一緊,忽然有些後悔起來,要是一路上沒有管這檔子事,老友會不會就沒有這麼嚴重?要說來,是他害了他啊……
跟雷利交往這麼多年,戚三問哪裡不知道他心頭想法,傲然昂首道:“有沒有都一樣,我戚三問又何嘗能容忍得了魔頭在前肆虐?”
他用漆黑泛着魔氣的雙目斜了一眼破了個大洞的魔巢。
“呵……要真如你所說,絕地即是生地,那麼……”就再送你們一程吧。
雷利大驚:“你要幹什麼?!!”
戚三問忽然縱身一躍,跳入魔巢內部,一道劍光封鎖入口,在雷利還不及趕上之時,“轟隆!!”魔巢內猛然傳來一聲自爆的巨大聲響,無數細小的魔頭驚恐嘶鳴聲如數億野獸齊吼,震得一衆修士耳膜嗡鳴,呆呆地望着魔巢方向。
“老戚——!!!”雷利發出一聲淒厲吼叫,憤怒,不甘,痛苦,嘶吼撕扯,淹沒了他。此次同闖昊天境,他所有的老友都道消身死,爲什麼還剩下他?爲什麼只剩下他啊?!
“啊啊啊啊——!!!”雷利仰天大吼,咬得牙齒都出血,手執戰錘的他渾身氣勢暴漲,無數魔氣混雜着些微靈氣瘋狂涌入他的體內。
“快退!”水長青連忙組織一衆弟子後撤,跟同樣驚懼的金巧兒對視一眼,心道:要是這雷前輩也入魔,那他們這羣人可真救……
然而,雷利在吸收了足夠的魔氣與靈氣後卻忽然一震:“給我燒!”自身真火驟然爆發,自體內由內而外燃起,竟然將經脈骨髓裡浸染的魔氣一絲一毫給灼燒殆盡!
此種痛苦,簡直常人難料。能做到這一點,又需要何等強大的意志和堅不可摧的信念?!
“哈啊……”雷利吐出一口氣,渾身氤氳在火光和霧氣之中,卻彷彿擁有着難以想象的龐大能量。
他從火光和霧氣中走出,道:“殺魔。”
……
魔巢上方無窮遠處。
君無情摟着渾身靈力耗盡的石柔衝出了魔氣的包圍圈,幾乎要觸到那遙不可及的天幕。
高遠的天空,靈力顯得十分暴虐,似乎越是臨界小世界邊緣的地方,空間越是紊亂,靈力越是肆虐,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絞碎其中,連神魂都無法歸來。
但這裡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有助於石柔儘快恢復靈力。
兩人身上俱都火焰繚繞,鳳凰真炎和混沌元火幾乎不分彼此,兩個都是能吞噬靈力和萬物的火種,到這樣的地方反而擁有令人想不到的優勢。
很快,石柔體內靈力漸漸迴轉,這種感覺跟嗑藥不同,是生生不息的強大能量。
“唔。”被君無情這樣緊緊摟着,雖說是怕她掉下去,石柔依然感覺不太自在,在他的懷中動了一下,卻感覺自己被摟得更緊了。
“不要亂動……”君無情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他發現自己有些喜歡這種感覺,火焰交融,柔軟的身軀,溫暖的觸感。
可他以前明明最討厭旁人的觸碰,只是認識她開始,兩個人似乎總是不得不綁在一起。
“……”石柔也感覺怪怪的,這樣緊緊地貼在一個男人懷中,竟然還莫名的不覺得太討厭,反而有種暖暖的感覺。唔……不對呀,這傢伙不是很清冷的麼?難道最近把腦子燒壞了?
這麼想着,石柔無意識把腦袋靠在君無情的胸懷,撐在二人之間的手,忽然伸到君無情的背後環住了他。
君無情的身形忽然一震!
繼而,怦怦!怦怦!……
心臟的鼓動聲大到自己都能清晰可聞,很快感染到石柔,令她有些慌張。
君無情卻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而是低首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裡,輕柔地磨蹭。
怦怦!怦怦!……
清晰的心跳聲迴盪在二人之間。
石柔的心有些慌亂:“那個……”
輕觸。
是君無情無意間用微涼柔軟的嘴脣觸及她的臉頰。
石柔一顫,倏然擡頭:“你……”
卻也撞上他帶着慌亂、驚詫和對自己行爲感到迷惘的眸子。
“我……”然而不待君無情開口,下方一聲劇烈的爆炸傳來。
“化神期修士自爆?”君無情微微斂眸,一切的情絲在瞬間退卻,又變爲那個冷心冷情一心修煉的君無情。
石柔看在眼中,不知爲何心中鬆了一口氣,卻也帶着一絲難言的複雜意味。
下一刻,一聲淒厲吼叫刺破長空,刺入石柔的耳中。
“老戚——!!!”
石柔猛地一震:“師尊?!是我師尊!絕對沒錯!!”
石柔猛地掙脫君無情的懷抱,朝下墜去。
“你……”君無情微有惱意,想要喊她,卻發現自己竟然到如今依舊不清楚她的名字!
這麼一想,懊惱更甚,身形一沉,向下追去。
等石柔重新進入魔巢後,魔巢裡已經一團亂。
最下一層,連戰已經不知何時脫困,伸展開無數黑色“觸手”在魔巢內大肆破壞,無數能擾亂魔頭神智、退魔裂解的毒素散發入空中,使得魔頭們倉皇逃竄,地底魔樹伸出無數藤蔓與之相抗。
中間部分,雷利如扛着巨錘的雷神一般,渾身着火,見魔砸魔,砸碎吞魔,再剔除消化,彷彿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再往頂端,君無情甫一出現,業魔和心魔就頂上去與之纏鬥起來,打得昏天黑地,魔巢裡轟鳴不止。
無數細小魔頭倉皇逃出,可外面還有百十來從煉獄中走出來的修士嚴陣以待,大家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只要在死前多滅掉一些魔頭,那也沒什麼划不來的!!
“咯咯咯……”一聲嬌笑傳來,一個帶着無窮魅惑、令人聞之則心生好感的聲音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幹什麼打打殺殺的,有事不能坐下來談談嗎?要是坐下來不行,咱們躺下來也說可以呀~”
魔音繞耳,直擊心房。達到魔將級別的魅魔,莫說是處心積慮對付一名修士,光是她舉手投足之間,本就充滿極致誘惑,若非心志堅定、修爲高深者,幾乎在聞聲的瞬間已然入了幻境。
百十來修士之中立即就有十多人停住不動,露出了怪異的迷醉的笑容,偶爾有人掙扎想要脫出,卻一時歡愉一時痛苦,難以逃離。
“誰?!”金巧兒和水長青第一時間發現異象,作爲這羣年輕修士中的領頭者,又出身四大家族之中,他們有責任也有義務站出來應對強敵。
“咯咯咯~~看起來真是鮮嫩呀,先吃誰比較好呢?”魅魔現出那曼妙絕倫的身姿,輕輕一撫秀髮,柔軟的長髮輕舞飄揚,水紅的羅衫如夢如幻,那精緻絕麗的容顏上一雙明亮嫵媚的眼睛,含着多情的眸光,哪裡像個十惡不赦的魔頭,這分明就是天上仙女落凡塵。
被這樣一個絕美的美人兒溫柔注視,莫說是被她吃掉,就算是神魂奉獻給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