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慕吟追問,初九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這句話就是一個坑,怎麼回答都是錯的。可是慕吟就那麼直直的看着她,似乎一定要等到一個答案。
林初九想了又想,最後只能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連城哥哥,爲了保護姨母,我從來沒有壞心。”
“沒有壞心嗎?”慕吟輕笑一聲,冷道:“那次裝作太子的人刺殺我,也是沒有壞心了?”
這麼一問,林初九驚愕的看着慕吟,她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在胡說什麼呢,什麼刺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初九鎮定的反駁,從慕吟問出她會武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僞裝都收了起來,化作滿身的刺,對於什麼事都是一口咬定不知道,更加不會承認。
慕吟也猜到了她這樣的反應,一個心智堅強的人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就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呢。林初九隻有在面對赫連城的感情的時候纔會顯得稚嫩不足。
“雖然你仿造的是太子手下的武器,擾亂視線,可是太子用的東西一向仔細,什麼東西都是規格的,而你仿造的那支與他們的不同,不得不承認你是想渾水摸魚。赫連城受了傷的事情並沒有人說出去,更別說中毒了,你說你是的問得大夫知道赫連城中毒的事情,可是從鎮北王府出去的大夫難道會隨便告訴陌生人關於王爺中毒的病情嗎?”
慕吟冷冷一笑:“初九,這些細節稍加推敲就能得出結論。更何況那天晚上那支箭羽不是衝着赫連城去的,而是想殺了我,但是你沒有想到赫連城會陰差陽錯的幫我擋了那隻箭。”
聞言林初九的眼神慌了一下,嘴脣張了張,但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沒有想到,慕吟竟然會因爲這有些小小的細節而推敲出整件事情。
得知赫連城中毒,她的確是慌了,甚至害怕他會因爲自己死了。所以去的時候太過慌亂,根本就沒有準備好,就因此露出了馬腳。
林初九看着慕吟,臉色變得陰沉:“你早就懷疑我了是嗎?”
慕吟沒有否認:“是,我的確是在懷疑你,只是沒有找到證據證明而已。看你對母妃,對赫連城沒有威脅,僅僅對我有敵意,我也就沒有理會你。”
這話說的讓林初九更加慪氣,不是不理會,而是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她,在無視她的存在。
林初九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咬着脣問:“所以連城哥哥也知道了?”
“我沒告訴他,但是我能發現的問題他未必發現不了,只是因爲你是他妹妹,所以縱容你罷了。”
慕吟小小的撒了一個謊,赫連城的確知道,而且還是在她的提醒下知道的。
林初九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只能問慕吟:“那你現在來是幹什麼?看笑話?還是威脅我?”
“都錯了。”慕吟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既不是看笑話,也不是威脅你。我來是因爲赫連城,他雖然沒告訴我,但是他的情緒我能感受得到他很難受。他自己的親妹妹背叛自己,那種感覺很難受。”
“是嗎?他也會難受啊……”林初九苦笑了起來,這場感情裡最受傷害的只有她一個人,她還以爲赫連城是鐵石心腸呢。
“初九,我是想告訴你一句,從今以後好好的生活,赫連城依舊還是你哥哥,你的姨母依舊還是你的親人。”
聽到慕吟的這句話,林初九自嘲的笑了,她含着眼淚看着慕吟,一字一句的問:“可能嗎?不可能了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有了慕吟,以後無論是連城哥哥還是姨母她們的目光都只會聚集在慕吟的身上,她算什麼?
她嫁到別人家,成爲了別人家的媳婦,就會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
“會的。”
慕吟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嫁到別人家,會有新的公公婆婆,還有一個疼愛她的相公,很快她的感情會被他們取代,就不至於只惦記着赫連城了。
她之所以會有這種執念,多數還是因爲小時候缺乏玩伴,把赫連城看做了唯一。
這種感情很深厚,可也很可怕。
一念執着,成魔成佛,也在一瞬之間。
“你走吧,我會考慮的。”
林初九實在累了,閉着眼睛,有氣無力的說着。
慕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什麼話也沒再說,轉身離開。
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了,房間裡只剩下了林初九一個人。
那雙無神的眼睛看着頭頂的帷帳,充滿了悲傷。
既然慕吟已經全部看穿了,她留在王府裡也沒有任何作用了。難道真的要嫁給赫連城爲自己選擇的傅沛,從此平平凡凡的過一輩子。
然後在時間的流逝下,忘了赫連城,忘了自己至若珍寶的過去?
不,不可以。
林初九的眼睛陡然睜大,也充滿了狠厲。
她絕不這樣認輸,既然慕吟搶走了她的一切,那她就是毀了她所擁有的,也不能讓她快樂的活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除了嫁人,她還有別的選擇。
……
小五不知道慕吟在房間裡跟林初九說了什麼,反正出來的時候看到自家主子臉色十分平靜,她心裡放心了不少,這應該沒有受到林初九的欺負。
小五殷勤的走上前去,把慕吟手裡的那個有些涼的手爐換下來,然後送上了一個暖和的上去。
雪是沒下了,但是在陰沉天氣下,積雪又開始融化、
下雪不冷,化雪冷,冷風吹在臉上,猶如冰刀再刮。
慕吟並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去了有地暖的房間去看望那個瘋子。
推門進去,一股熱氣迎面撲來,十分暖和。
慕吟把暖爐遞給小五,因爲沒打算讓她進去。
關上門,慕吟朝裡面走了幾步,發現那個瘋子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嘴裡還唸唸有詞。
他就像沒看到她人一樣,自己念自己的。
慕吟走過去,看到他這個樣子,眉頭不自覺的就擰了起來。
這樣下去,他不知道什麼纔會好,她想知道的真相就像是被永遠封存了起來一樣。
想了想,慕吟站在那瘋子面前。
瘋子的的眼前被擋住了光,慢慢的擡起頭,看到眼前的人之後,也沒有驚訝,轉而看向別處,嘴裡卻不在說話了。
慕吟擡手,一個吊墜在瘋子的眼前出現。
ωwш¤ тт kǎn¤ Сo
那個吊墜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他頓時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慕吟將吊墜緩緩的朝正面移動,手上很有規律的移動,瘋子的目光也跟着移動過來。
看着晃動的吊墜,瘋子伸手就想去抓。可是伸手總是抓不住,他伸到右邊的時候,吊墜晃動到了左邊,他抓向左邊的時候,吊墜又晃動到了右邊。
抓不到吊墜,他有些急了,可是盯着吊墜的眼睛卻開始不由自主的疲憊。
他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看的更家清楚一些,可是吊墜晃動的規律越來越快,他的眼珠跟着晃動的越來越快,最後眼前已經徹底的模糊,靠在椅子上,模模糊糊的唸叨着。
慕吟收起了吊墜,看着他,緩緩的問道:“找到住在慕家的許家姑娘的公子是誰?”
她用催眠來套瘋子的話,這個方法很危險,有可能套不出來,還讓他的病情更加危險,可是慕吟就像試試。
瘋子似乎只聽到了許家姑娘,然後嘴裡含糊不清的說着:“許……姑娘,許月……許姑娘……”
慕吟臉上一喜,他從前只記得從前的許家姑娘,從來說不出名字,這一次竟然主動說出了她的名字。
“那你家公子是誰?爲什麼找許姑娘?”
“公子找許姑娘,許姑娘不見了,他們說好的,說好的要去桃花鎮的……許姑娘不見了……”
從這句話裡,慕吟終於整理出一句完整的思路來。
那位公子就是有可能是她的父親和她孃親有可能要私奔去所謂的桃花鎮,可是她孃親不見了。
她想了想又問:“那你家公子叫什麼名字?”
“叫……叫齊……”
瘋子說出了一個姓,可是完整的話卻說不出來了,慕吟立刻追問:“齊什麼?”
“齊……”突然瘋子睜開了眼睛,眼睛裡充滿了恐慌,然後激動的坐了起來,朝着慕吟大喊大叫:“壞蛋來了,壞蛋要殺公子……都是壞蛋……”
他完全瘋了,慕吟用一根銀針紮在他脖子上。
瘋子頓時哐噹一聲倒在椅子上,然後昏了過去。
這個齊公子的名字在這個瘋子的內心深處是極大的恐慌,看來曾經一定有人用極端的手段讓他招供過,所以他纔會這麼敏感。
不過說出了姓,總比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毫無疑問的是,她娘和齊公子有一段很深的感情,但是她從小住在慕府,所以奶奶不同意,不,也有可能是因爲慕長功,所以她孃親就和齊公子私奔,但是被慕長功發現,所以她被留在了慕府,而齊公子慘遭殺害。
這個解釋完全合理,也就只有這個解釋說的通。
因爲發現孃親的肚子裡早就暗結珠胎,所以慕長功設計讓洛玉珠在孃親身上潑了髒水,用難產的方式殺了孃親,本想一併把所謂的野種也殺了,卻遭到了奶奶的反對。
這一切真相,呼之欲出。
慕長功將孃親搶到手,卻因爲她跟別的男子已經私通,所以殺了她。
慕吟緊緊的捏住了拳頭,眼裡憤恨的幾乎能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