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根本就沒瞧上她

他這一嗓子剎時嚇到牀上一對妙人,端木扶蘇猛一下跳起來,邊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邊急得直叫天。[ ]“母后好端端的又跑這裡來做什麼,真是和讓人安生,真兒,快快快,朕的衣服,快!”

“哦!”知道太后脾氣急躁,看不順眼的人從來不給好臉色,郇真兒也不敢放肆,趕緊拿過衣服,也顧不得自己身上未着寸縷,急急地幫端木扶蘇穿起來,“皇上莫慌,太后想必只是來看一看皇上而已,昨兒個皇上不是說不舒服嗎,太后想是不放心……”

“但願是,”知道沒那麼簡單。端木扶蘇不禁覺得煩躁,匆匆吩咐一聲,“朕去見母后,你就不要出去了,莫要出聲,母后走了再說。”不然要讓母后看見他身體不舒服還臨幸女人,不定又要嘮叨個多久。

聽出他是在維護自己,郇真兒心裡甜蜜得緊,溫柔地“嗯”了一聲,重新躺到牀上去。拉過錦被蓋好,“那皇上快去吧,臣妾等皇上回來。”

端木扶蘇笑罵一句“小妖精”,趕緊跑出去,太后已經到了門口,他立刻跪倒在地,朗聲道,“兒臣參見母后!”

“大晚上的。地上涼,就別跪啦,你這身子可還病着呢!”太后這個心疼,趕緊把人給攙起來,見他一頭一臉的汗,不禁越發地急了,“啊喲喲,看你這難受的勁兒,是不是那幫御醫個個都沒本事了,連個風寒都看不好?”

太后嫁給先帝做妃子時,已經二十歲,幸而第二年就生了端木扶蘇個孩子。二十多年來一直把他放在心尖兒上疼着,哪見得他受一點苦楚。平時他怎麼任性都由得他,要不然也不會放任他在女色上一發不可收拾,到現在想要他修身養性,也是沒可能了。

“母后放心吧,兒臣沒事!”端木扶蘇暗道一聲“慚愧”,他這一頭汗是真,不舒服也是真。但沒到如此的地步,這汗乃是風流汗,剛剛他可享受着呢。

“還跟母后逞強!”太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見他神情輕鬆,滿眼笑意,也就放下心來,“來,坐下說,哀家是想起一件事,那雪池國公主已到了驛館,明日就將她接進宮來,皇兒看這冊封之事----”

“母后說什麼,就是什麼,”一聽她提起此事,端木扶蘇立刻一臉的興致缺缺,“兒臣都沒有意見。”反正兩國聯姻自古以來就有,他對這樁姻親也並不怎麼看重,對鳳吟公主此人也沒有絲毫興趣,人既然已經來了,那就隨便封個妃子把她晾在那裡,以後再說。

“皇兒,你平時如何任性,也由得你,可這樁聯姻關係到望川國之安危,你可要善待那雪池國公主,知道嗎?”太后一早就知道端木扶蘇不把這個素未謀面的鳳吟公主當一回事,可誰叫那個從孤竹國來的公主死在瞭望川國,孤竹國近來有非同一般的動靜,沒準就是要對望川國不利,他們再不做些準備,難道要束手行斃不成。

“兒臣怎麼善待她?”端木扶蘇不屑地冷笑,“母后,兒臣可聽說聽,那鳳吟公主相貌醜陋,性子冷冷冰冰,兒臣纔不要碰她!”雖說還不曾見面,但他早已派了心腹暗中打聽清楚一切,知道鳳吟公主如此一無是處,他會喜歡她纔怪。

說起來之前慕容寒枝假扮公主之時,那望川國使者還沒有前往雪池國,等到他提出望川國願意與之結爲姻親之時,恰好是慕容寒枝身份敗露、他們幾個把計策商議好之時,因而端木扶蘇的心腹見到的鳳吟公主,就是曲雲煙。這個好色的皇上一聽心腹回報,心先涼了,別說喜歡了,他根本連見她的心都沒有。

“你呀,”知道他在想什麼,再加上太后也聽說鳳吟公主其貌不揚,性子也冰冷,自然不好多說什麼,“反正她人都來了,咱們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哀家回去了。”

“恭送母后!”送走太后,端木扶蘇進了內室,坐在桌邊生悶氣。

郇真兒坐起身來,將錦被擁在胸前,見他臉色不好,本能以爲他在太后那裡受了氣,便嬌笑着說好話,“皇上莫要氣啦,太后說皇上幾句,原也是爲皇上好,皇上莫惱,好不好?”

“朕沒生母后的氣,”端木扶蘇摸了摸鼻子,突然恨恨道,“什麼鳳吟公主,狗屁!朕纔不稀罕!”

“什麼?”郇真兒一怔,猛地想起什麼事,臉色早變了,“皇上是說,那雪池國公主已經到了?”

“可不是!”端木扶蘇咬牙,好像跟人家有宿世仇怨似的,“真不知道母后是怎麼想的,非要跟雪池國聯姻,那孤竹國算什麼,朕纔不會怕了他們,用得着借他人之手對付他們,哼!”

朝政之事,郇真兒是不會隨便干預的,她只在乎一件事,想到皇上身邊又要多個跟她爭寵的女人,而且還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她眼圈兒早紅了,“皇上又有了妙人相伴,就不把臣妾放在眼裡是不是?”

“你這是說的什麼?!”一見她落淚,端木扶蘇好不心疼,趕緊過去抱住她,連連安慰,“朕剛纔不是說了嘛,朕纔不稀罕什麼鳳吟公主,朕只疼你,乖,乖!”

“真的?!”郇真兒破涕爲笑,仰起臉來看他,杏眼含淚,猶如梨花帶露,我見猶憐,“皇上說的可是真心話,沒有騙臣妾?”

“不騙不騙,真兒還信不過朕嗎?”端木扶蘇輕捏了她小巧的鼻尖一下,“放心吧,真兒,朕纔不會碰那鳳吟公主一指頭!”

他這般信誓旦旦的,好像他不碰人家,人家就會上吊尋死一樣,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不願意親近曲雲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呢。

一夜無話。

第二日,端木扶蘇下了早朝之後,便吩咐人請雪池國公主入宮,雖然他極不願見她,但人家已經到了京城,於情於理他都不能一直晾着人家,就隨便見一見,找個地兒把她給安撫下,封妃不封妃的,過一陣子再說不遲。

慕容寒枝知道自己的相貌太過引人注目,因而還在途中之時,她就刻意在臉上做了些裝扮,塗了一層微微發黑的藥膏在臉上,看上去雖不好,但她是懂醫理藥理之人,自然不會真的毀了自己的臉,這些東西其實對人的肌膚是極有好處的,只須每日睡前洗去即可。

而後她將長髮放下來一些,遮在額腮兩側,使得她的臉看起來瘦而長,劉海再往下遮住大半的眼睛,就怎麼看怎麼普通了----真虧她想得出來,曲雲煙才一看到她這樣子時,愣了好一會才認出是她,更不用說從未見過她真面目的望川國中人了。

到得正殿顯陽殿,慕容寒枝被命在殿外等候,自有端木扶蘇的近身內侍嶽公公出來相迎,“恭請雪池國公主入殿!”

曲雲煙已除去蒙面紗巾,反正她就是長成這個樣子,何況她就是要那端木扶蘇瞧不上她,又何必遮遮掩掩,身上穿的依舊是那套大紅嫁衣,耀眼的很。“有勞。”她微一點頭,算是答禮,跟着擡頭挺胸地走了進去。

大殿上,儘管早已知道鳳吟公主人長得不怎麼樣,端木扶蘇還是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瞧,很是着急的樣子。等到曲雲煙邁步進來,他看清她的臉容時,禁不住一臉的失望之色,“你就是----”

“皇上萬福,我就是雪池國鳳吟公主曲雲煙,見過皇上。”他的失望和不屑,曲雲煙自是看得真切,暗中冷笑之餘,也不禁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皇上是絕對不會瞧上自己的,這倒省了許多麻煩。

“哦,”端木扶蘇立刻就沒了興致,也沒了心情跟她耗着,然場面上的話還是要說的,“那個,公主遠道而來,必定勞累之至,朕已爲公主安排了去處,也着令他們好生服侍公主,公主就請移芳駕過去,好生歇息,其他的事日後再議,可好?”

好,很好,正合我意。“皇上思慮如此周全,曲雲煙感激不盡,既如此,雲煙先行告退。”曲雲煙再施一禮,轉身往外走之餘,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激過自己這張醜臉。此番如果她像阿鳳一樣貌若天仙,只怕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了。

出了顯陽殿,慕容寒枝似乎等得有些急,連搓着手邊來回踱着步子,好幾次想要衝進去,都被侍衛給攔了回來。

“阿鳳!”幸好曲雲煙很快就回轉,迎着她過來,“不是叫你別擔心嗎,看看你這樣子,真是……”

其實,慕容寒枝的樣子不完全是着急,而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牙齒咬得很緊,喘息聲短而急促,似乎在刻意壓抑着什麼。曲雲煙哪裡知道,她是因爲知道害死妹妹的仇人就在殿中,想要衝進去一刀結果了她,替妹妹報仇!

仇人近在咫尺,她卻什麼都不能做,還有什麼比這更叫人憤慨、更叫人無力的事嗎?

“公主,你沒事嗎?”看到她出來,慕容寒枝咬了咬嘴脣,暗道報仇之事不能操之過急,需從長計議才行。上下打量曲雲煙一眼,沒看出有何不妥,端木扶蘇應該沒有爲難她。

曲雲煙搖搖頭,神情很輕鬆,“我沒事,這個皇上根本瞧不上我,我看他暫時也沒打算封我爲妃,倒是正好。”

慕容寒枝點點頭,心頭如同壓了千斤巨石,透不過氣來,也就不再多說。

不多時,嶽公公便出來傳旨,說是請雪池國一干人等移往越秀宮住下,慕容寒枝和曲雲煙對視一眼,自然沒有異議,便命護衛整理物什,隨他們去越秀宮再說。

安排好一切之後,護送曲雲煙前來的護衛也立刻啓程迴雪池國覆命,只有慕容寒枝和溫仲庭兩人留下,他們只知道這兩個人是公主的心腹,誰都不曾懷疑過溫仲庭的真實身份,這樣一來,倒是給了這對鴛鴦更多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看着他兩個湊在一起說着體己話,慕容寒枝不禁眼有憂色,淡然開口道,“公主,溫公子,我已提醒過兩位,在人前不可過於親密,也要防着隔牆有耳,如今我們處境孤立,還要處處小心纔是。”

“我知道,”曲雲煙自然是明白的,聞言立刻起身坐到另一邊去,“阿鳳你放心,我自不會壞了大事。”說罷還警告似地瞥了溫仲庭一眼,意即要他不能衝動,要見機行事。

溫仲庭只是笑了笑,並不答話,反正只要能跟心上人在一起,他纔不在乎在什麼地方,會被什麼人看到呢。

慕容寒枝點點頭,“公主明白就好,如今那端木扶蘇不理會公主,正應了我們的意,接下來我會盡快弄清這宮中形勢,再尋個機會讓他們相信公主體弱多病,後面的事便好辦了。”

曲雲煙下意識地頷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不等她開口,慕容寒枝已惶惑不安地道,“公主莫惱,不是我要詛咒公主,實在是逼於無奈----”

“我知道,”曲雲煙打斷她,毫不在乎的樣子,“我命在天,豈是自己說了算,能活着一天,也是好的。”

慕容寒枝一怔,不禁失笑:真沒想到曲雲煙把生死看得如此之透,也難怪她的氣質比一般人要來是沉穩安寧了。

既如此,一切就算暫時安定下來,雪池國公主的到來並沒有在朝中引起多麼大的轟動,畢竟與雪池國聯姻,只是爲了共抗大敵,在沒有外敵入侵的情形之下,誰又管得了誰?

在宮中長日無聊,又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再加上慕容寒枝心中有事,便時時覺得焦躁,夜裡總也睡不安寧,這望川國氣候溼冷,儘管是盛夏之際,早晚間涼風也甚是迫人,幾天下來,曲雲煙倒沒什麼,她卻明顯消瘦了很多,但好在她精神還好,不然曲雲煙哪裡放心得下。[ ]

這幾日慕容寒枝有意無意在宮中各處閒逛,因爲她身上穿着異族服飾,宮中人都不曾見過她,但她樣貌雖不出衆,舉手投足間卻風儀無雙,神情坦然,自有一股令人心服的力量,儘管有侍衛看到她的貿然經過而多看她兩眼,卻沒人上來阻攔,倒也是樁奇事。

而慕容寒枝的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能夠儘快打探清楚端木扶蘇的行蹤,然後將他殺了,一了百了。可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簡直是難如登天!端木扶蘇可是堂堂一國之君,身份無比尊貴,出入之間也只在顯陽殿和妃子們的寢宮,那種地方豈是她這種小婢女能夠去的?

就算端木扶蘇偶爾有出來閒逛的時候,身邊也少不了侍衛太監隨行,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又不懂武功,如何能一招制勝----這報仇之事,只一次機會而已,若是失手,此生便再也無望了。

而端木扶蘇因爲不喜曲雲煙,把她安置在越秀宮之後,便再也不提,像是忘了這回事一樣。曲雲煙和溫仲庭自然是樂得清閒,每日兩兩相對,雖不做過分親密的動作,但能夠跟心上人朝夕相處,實在是這世上最最幸福的事。

於是,日子便在所有人各懷心思的、近乎詭異的平靜中,一天一天過去,不知不覺間,八月中秋之日,便悄然來臨。

按照望川國習俗,八月十五中秋節是舉家團圓之日,皇上會在顯陽殿東堂花廳設家宴,邀太后和一干妃子共同飲酒賞月,共度佳節。因爲是家宴,設置的座位便不會多,因而誰能夠被邀請到花廳飲灑,便說明在皇上心中是不一般的,自然是無上的榮寵。

今年也是一樣,衆嬪妃們早早便使盡渾身解數討好端木扶蘇,實在無緣見到君王的,便轉而向太后獻孝心,更有甚者,不惜向嶽公公送重禮,要他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幾句,總之是無所不用其極,局外人看了,自然是又可笑,又可憐了。

不管她們用多少手段,最終入席的也不過廖廖十幾人,新近最得寵的郇真兒自然無可爭議地坐在端木扶蘇右邊,他的左邊是太后,其下便是一干得償心願的嬪妃,個個心花怒放,爭奇鬥豔,暗流涌動的,真不知她們在此等情形之下,如何有心情賞月。

精緻而色香味俱全的菜點陸續傳上,太后突地想起一事,“皇兒,那雪池國公主已入宮月餘,哀家還不曾與她會過面,不如趁着這佳節,請她前來一敘如何?”

“她?”端木扶蘇臉上笑容條地斂去,很不高興的樣子,“好端端的,母后提她幹什麼,那個醜八怪----”

“皇兒?”一聽他這般口沒遮攔的,太后沉下臉來,“休得胡言!雪池國公主身份尊貴,此番前來我望川國,又是爲了兩國交好,你貴爲一國之君,當有容人之量,只是冷落着她,算怎麼回事?”

她這話的意思是相當明顯的,就算雪池國公主再醜也好,端木扶蘇再不喜歡她也好,這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做的,不然若是惹惱了雪池國公主,再多生出事端來,豈非事與願違,再給望川國樹敵嗎?

被當着嬪妃的面訓斥,端木扶蘇很是不高興,但母后對他一向嚴厲,他自是不敢多說,便把這筆賬暗暗記在曲雲煙身上,回頭狠狠瞪了嶽公公一眼,“母后的話你沒有聽到嗎,還不快去,盡是站着,死人嗎?!”

無辜被罵的嶽公公自是暗暗叫苦,立刻答應一聲,拔腳就跑。

郇真兒察顏觀色,見這場中局面要僵起來,趕緊嬌笑一聲,端起酒杯恭敬地站起來,向着太后道,“太后莫要生氣,今兒個是中秋佳節,妾身敬太后一杯,恭祝太后壽與天齊!”

“倒是會說話,”太后登時無比受用,滿意地點了點頭,很給面子地端起酒杯來,“也罷,哀家就飲了這一杯。”

“謝太后!”郇真兒笑得更甜,自是先乾爲敬,坐下之後嘴角挑得老高,看來太后對她印象不壞,接下來只要再多多向皇上撒撒嬌,哄哄他,這個皇后她是當定了!

衆嬪妃見她這般會做戲,個個又氣又恨,偏生還得強裝着笑容,臉容都有些扭曲。

盞茶功夫過後,換了一身深藍宮裝的曲雲煙在慕容寒枝陪同之下,翩然而至,曲雲煙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平靜,似乎所有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入內站定,這些人當中她就只見過端木扶蘇,便向他行禮,“雲煙見過皇上。”

“罷了,”端木扶蘇不冷不熱地看了她一眼,繼而轉向太后,“母后,她便是雪池國鳳吟公主。”

衆嬪妃,尤其是郇真兒一看到曲雲煙這其貌不揚的樣子,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儘管不曾說什麼,她們臉上卻都露出不屑之色來:敢跑到望川國來和親,還以爲是什麼天仙絕色,原來真如皇上所說,是個醜八怪,真虧她有臉出來見人!

對於衆妃的反應,太后自是瞧得分明,但她畢竟是過來人,想到更多的是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便笑着道,“你叫曲雲煙是嗎?來,坐到哀家這裡來。”她向後一揮手,內侍立刻在她身邊加了把椅子,添了副碗筷。

在來時之路上,慕容寒枝便悄悄告訴她,此番皇上請她飲宴,必會見到很多人,要她不可過分疏遠,但也不必刻意討好,她是聰明人,自然會掌握分寸,聞言恭敬地施了一禮,“原來是太后,雲煙失禮了,謝太后賜座。”說罷她拂了拂衣袖,淡然坐了下去。

自從一進花廳,慕容寒枝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端木扶蘇的臉,儘管她知道這樣必會讓人瞧出破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因爲興奮與緊張,她額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來!

天哪,她簡直不敢想,日思夜盼的仇人就近在眼前,離她不到三尺遠!她早該想到端木扶蘇會在,那就應該準備好刀子,只須一刀刺過去,所有的事情就都解決了!

看着他那張其實很俊秀的臉,慕容寒枝幾乎咬斷了牙才抑制住自己想要撲上去掐住他脖子的衝動,但眼裡的恨意卻怎麼都掩飾不住,幾番天人交戰之下,她幾乎要呻吟出聲。

然曲雲煙畢竟是敏銳的,陡然感覺到慕容寒枝的不對勁,她心中一驚,坐下之時看似不着痕跡地扯了她衣袖一下,“阿鳳,過來這邊侍候我。”

慕容寒枝身子一震,猛地意識到這是何種境況,不禁暗罵自己是瘋了,居然想在這裡動手,趕緊低下頭,低低地應了聲“是”,便走到曲雲煙身側去站着,再不敢看向端木扶蘇。

“這丫頭是公主的侍婢?”因爲慕容寒枝有些怪異的裝扮,太后不禁多瞧了她兩眼,“她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你倒眼尖,我這般掩蓋,你還能看出我臉色不好。慕容寒枝無聲冷笑,但她現在的身份是婢女,有主子在,她哪有開口的份。

“太后費心了,阿鳳就是初離故土,有些水土不服,不妨事,過一陣子適應了,就沒事了。”曲雲煙面上露出感激之色,答起話來也是進退有度,大方得體,有着與她容貌極不相襯的氣質和氣度。

太后倒是沒想到,她看起來平平無奇,談話之間卻似頗有學識,對她的好感不禁增加了幾分,“初來乍到,會水土不服倒是不稀奇,那公主可住得習慣嗎,身子有無不妥?”

“多謝太后掛念,”曲雲煙再低頭施禮,好像很惶恐的樣子,“說來慚愧,雲煙初來貴國,飲食起居與雪池國大有不同,也是、也是有些不舒服呢,不過阿鳳懂醫理,給雲煙開了藥方,雲煙休養一段時間,相信就會好起來。”

“哦?”太后大爲意外,不禁又擡起頭看了慕容寒枝一眼,“這丫頭看起來年紀不大,居然懂醫理?”

“太后取笑了,奴婢就是會看些小病小傷的,不敢說懂醫理。”慕容寒枝乖巧地笑笑,不過這麼一會兒,她已從方纔漫天的恨意中解脫出來,笑容天真爛漫,心無城府,任誰都不會懷疑她什麼的。

是她要曲雲煙有意無意說出自己會醫理之事,這樣太后就不會再讓御醫去給曲雲煙瞧病,他們才方便行事。

“也罷,公主想必是信得過這丫頭,哀家也就不多事了,”太后收回目光,“來,公主隨便吃些菜點,別隻顧着說,菜都要涼了。”

她這纔想起來只顧着跟曲雲煙說話,都不看看端木扶蘇和郇真兒,還有一干嬪妃早都忿忿不平的,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瞧他們,大概都覺得太后跟個醜八怪還那麼多話,有什麼意思。

曲雲煙又道一聲謝,不矯情,也不造做,拿起筷子來,撿着看起來清淡可口的菜點吃了些,便安靜地坐着,聽他們說話。

回到越秀宮時,譙樓已打過兩更,這些人還真是能喝能說呢,個個興致勃勃的,一點睡意都沒有,曲雲煙和慕容寒枝已是又累又乏,卻又不好提前離席,這份滋味兒簡直不是人受的,她們若是知道衆嬪妃爲了在今日宴上爭得一席之地費了多少心思,恐怕會連嘴都合不攏了吧。

爲免人說閒話,白日之時溫仲庭會在曲雲煙這裡侯着,入夜便會回去休息,因而將她兩個護送回來之後,他就回了自己房間,替她們關上了門。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不等曲雲煙開口,慕容寒枝先解釋上了,“方纔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我情緒有些失控了,公主,我說實話你莫要難過,我只是看到他們,就想到無辜枉死的良妃娘娘。”共諷史弟。

在這一點上,她當然是無可選擇,只能撒這個謊,不然難道要她說實話,說自己想盡辦法來望川國,是爲了殺端木扶蘇的嗎,那樣曲雲煙還不把她當成瘋子。

儘管這樣對良妃很是不敬,但死者已矣,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何況良妃會慘死,多少也跟他們有些關係,她這樣說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果然,曲雲煙一聽這話,登時變了臉色,心口更是疼得像是要裂開,“阿鳳,你、你這是在罵我的不孝……”

阿鳳一個外人,都可以在看到間接害死孃親的仇人時,恨成那樣,而她這個做女兒的,卻這麼快就忘記了孃親是怎麼死的,她這樣,怕是會遭天譴的!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情知她又想多了,慕容寒枝不禁苦笑,上前扶住她,“我就知道你會想到這上面去,不過良妃娘娘會死,也是她性子太烈,十幾年來受盡冷落孤獨之苦,這於她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公主又何必把罪責攬上身。”

聽她翻過來覆過去淨是自己說的算,曲雲煙不禁又氣又想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阿鳳,你真是……”

“好啦,公主別想太多,很晚了,早點休息吧。”慕容寒枝笑笑,過去幫她鋪好牀,叮囑她幾句,便退了下去。她的房間就在曲雲煙隔壁,若是有什麼事的話,彼此叫一聲,都能聽到。

回到自己房中,慕容寒枝和衣躺在牀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着。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是很危險的,若是她一見到端木扶蘇的面就露出恨意來,早晚被人看出破綻,尤其是曲雲煙,她那麼聰明,今日這次好糊弄,若是她失態的次數多了,她又拿什麼理由搪塞曲雲煙?

“不行,得儘快殺了端木扶蘇,免得夜長夢多。”打定主意之後,她這才脫了外服躺好,閉上眼睛,命令自己快點睡。可當她想要睡時,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奪、奪”的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響在耳邊,也說不上是什麼,她聽了一會兒,只覺得心煩意亂,越發了無睡意,乾脆披衣起牀,到外面去看個究竟。

她纔出門,曲雲煙的房門也打了開來,“阿鳳,你也聽到了?是什麼聲音?”

“不知,”慕容寒枝搖了搖頭,仔細聽了聽,出去打開大門,往外看了看,夜色之下,只見東面似乎有人影正慢慢移動,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是誰?”她提高了聲音叫,不禁覺得遍體生寒:這大半夜的,會是誰這麼奇奇怪怪的?

“有人嗎?”曲雲煙也跟出來,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啊,阿鳳,你看到誰了?”

“好像是我看花眼了,”慕容寒枝回過頭來對着她笑一下,其實方纔她出聲之時,那人影頓了一頓,但接着就轉過牆角不見了。

曲雲煙也不再多說,兩人各自回屋去睡。

因爲夜裡睡得不安穩,慕容寒枝早早就起身,有意無意在各處走動,這望川國皇宮之中可以遊玩的去處甚多,端木扶蘇的妃子們也經常三五成羣聚在一起說話聊天,她才走到一處花園邊上,就見幾個打扮妖嬈的女子簇擁着郇真兒過來,她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很得端木扶蘇寵愛,不想跟她有什麼瓜葛,就讓到一邊去。

可她不想生事,郇真兒這回眼睛卻尖了,看見她默不作聲,便停了下來,“這不是雪池國公主的侍婢嗎?你叫什麼名字?”昨晚她明明已經聽到,卻還故意相問,這不是尋人開心嗎?

慕容寒枝低着頭,恭敬地道,“回娘娘話,奴婢名叫鳳不棲,公主都叫奴婢阿鳳。”

“鳳不棲?”郇真兒喃喃一句,“好奇怪的名字,昨晚聽雪池國公主說,你懂醫理?”

“略知一二,讓娘娘見笑了。”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她現在的樣子雖不美,但她身上冰冷而沉靜的氣質卻是掩飾不掉的,自然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郇真兒上下打量她一眼,還沒等說什麼,她身後那些女人都嘰嘰喳喳地問起來:

“郇妃娘娘,這小丫頭是誰呀?”

“是呀,郇妃娘娘,看她這醜……這個樣子,娘娘跟她說這麼多做什麼?”

“就是……”

“沒什麼,”郇真兒淡然一笑,“隨便說說話而已,好了,衆位姐妹,我也累了,你們若是沒有盡興,只管去玩樂,我要回去休息。”

衆嬪妃討了個沒趣,但郇真兒是皇上的新寵,她們也不敢得罪於她,便紛紛告退。

“奴婢告退。”慕容寒枝施了一禮,纔要離開,郇真兒卻突然叫住了她:

“阿鳳姑娘,請留步。”

嗯?慕容寒枝一怔,停步回身,“娘娘還有何吩咐?”

郇真兒咬了下嘴脣,臉上笑容很奇怪,眼神也很深隧,似乎在算計着什麼,“鳳姑娘言重了,說不上什麼吩咐不吩咐,只是覺得與鳳姑娘有緣,皇宮如此之大,還能在此相遇,所以想跟鳳姑娘多聊聊,就是不知道鳳姑娘肯不肯賞臉。”

其實真要說起來,慕容寒枝並不想與端木扶蘇身邊的人走得太近,牽扯出太多事,這於她報仇相當不利。她纔要拒絕,然腦子裡靈光一閃,陡然想到依目前的情景,她想要接近端木扶蘇並殺了他,絕非易事,萬一在接近他之前就讓人看出破綻,那豈非前功盡棄。

而郇真兒如今在端木扶蘇面前很是得寵,若是能通過她接近端木扶蘇,應該是最不着痕跡、最不惹人懷疑的吧?一念及此,她立刻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娘娘言重了,奴婢得娘娘擡愛,自然萬分榮寵,只是奴婢手腳粗陋,說話又不知道輕重,怕是會惹娘娘生氣。”

“怎麼會,”郇真兒不涼不熱地一笑,居然很親暱地過去拉起慕容寒枝的手,“我一見你就喜歡得緊,隨我來,我們好好說一說話。對了,這樣你家主子會不會生氣,你要不要在她身邊侍奉着?”

“不妨事,”被一個陌生的女人隨意碰觸,慕容寒枝心裡陡地生起反感之意,但也只能強自忍耐,“公主這兩日寢食難安,現在還不曾起身,奴婢過一會再回去侍奉就是。”

郇真兒點點頭,將慕容寒枝帶到自己的含露宮,命人送上茶來,便將所有人都打發出去,只留她兩個在屋裡。

可奇怪的是,郇真兒明明說要跟慕容寒枝說話,卻又什麼都不說,只是微低着頭在想事情,神情很奇怪。又隔了一會,不見她有什麼反應,慕容寒枝便起身,“娘娘若是沒有什麼吩咐----”

“鳳姑娘,”郇真兒卻在她剛剛起身時,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來,“我是有話想說,只是覺得不知如何開口,對了,鳳姑娘,你家主子身體不好嗎?我方纔聽你說她這兩日寢食難安,是因爲思念故土嗎?”她心思倒也逷透,知道曲雲煙遠嫁來此,必定對雪池國思念得緊。

慕容寒枝心下一驚,暗道郇妃說這話是何意思,難道是想趁機挑公主的錯誤,但見郇真兒眼神清澈,滿臉關切,似乎不像是有意試探,便抻量着道,“娘娘見笑了,公主畢竟第一次遠離雪池國,難免思鄉情切。”

“人之常情,”郇真兒點了點頭,“換做是我,怕是要夜夜哭得肝腸寸斷了,雪池國公主卻仍舊那般鎮定,是個奇女子。”

“多謝娘娘體諒,奴婢惶恐。”慕容寒枝小心地看她一眼,心中有些驚疑不定,郇真兒如此與她套近乎,到底是何用意?她一向聰明倒是不假,可初來望川國,對所有人都無從熟知,自然不好妄自揣測。

郇真兒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多禮,突然嘆息了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女兒家,就算再堅強,又能強到哪裡去?若是這輩子沒個依靠,早晚還是要吃虧的,鳳姑娘你說是嗎?”

一時捉摸不透郇真兒話中之意,慕容寒枝沉吟了一下,“娘娘不必客氣,叫奴婢的名字就好,只是奴婢不明白娘娘之意,公主既已嫁來貴國,自然要一心一意侍奉皇上,”然她話才說至此處,陡地想起一件事,若是公主接近皇上,豈非讓郇真兒不高興嗎?“娘娘莫氣,奴婢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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