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知道蘇沁的脾氣,蘇沁對她一向仗義,容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一點不公,然而白瑜亦如是,她看這架勢,就知曲薇娜要閉門處理了,以曲薇娜有仇必報的性子,免不了要讓蘇沁的工作受到影響。
許恬從外邊關上了門,辦公室裡只剩下曲薇娜,白瑜和蘇沁三人。
白瑜把蘇沁拉到自己的身後,規規矩矩的走到曲薇娜的跟前,態度誠懇的鞠了一躬,“對不起薇姐,給你添麻煩了,工作上的事情是我和蘇沁抱怨了幾句,她纔來這兒理論的,希望薇姐不要和她見怪。”
“你們倒是姐妹情深,也不分清自己是什麼身份的,今天來鬧一場,道個歉就能了事了嗎?當我曲薇娜是吃素的嗎?還有你,蘇沁,妄圖去顧總那裡嚼我的舌根,我看你《I.N》的雜誌封面不想拍了,今年的通告也都不想上了是吧!”
蘇沁衝動的想要說什麼,被白瑜在底下拉住了手,才閉了嘴。
白瑜纔開口說道:“今天的事情由我而起,您責罰我可以,但是,蘇沁是星藝的藝人,不是薇姐您一人的,要處置蘇沁,恐怕屆時真的要鬧到顧總的頭上。”
曲薇娜“哼”了一聲,甩了一個不屑的眼神:“《I.N》雜誌的封面,我隨時都可以換人,蘇沁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鬧到顧總那裡。”
曲薇娜不由分的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檔案袋,上邊的字樣清晰可見“《I.N》雜誌封面企劃書”,她是來真的了,曲薇娜從來不喜歡別人給她不痛快,她會不惜代價十倍討回來。
蘇沁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行行行,不拍了就不拍了!”
白瑜卻衝她搖了搖頭,又對曲薇娜淡淡的開口說道:“《I.N》的主編南先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蘇沁是他認定的不二人選,他就一定會要蘇沁,薇姐突然說要換人,只會讓他感到不快吧,下次合作就難了,薇姐確定要因爲我,去得罪南先生?”
曲薇娜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珠看向白瑜,“你威脅我?”
白瑜不卑不亢的說道:“這不是我的威脅,只是好心提醒罷了,本就是一件小事,不要鬧得兩方不討好。”白瑜頓了頓,雲淡風輕的說了一聲:“一個月之後,我會自行離開星藝,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需要對章旭負責,這樣我們皆大歡喜了,不是嗎?”
曲薇娜就算心裡再不爽,也不會傻到去得罪《I.N》,這是足以讓她丟飯碗的危險舉動。
不過白瑜的承諾,讓她順了不少的氣,“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一個月之後……”
“我會的。”
離開曲薇娜的辦公室,白瑜把蘇沁拉進了茶水間,門一關上,蘇沁就急的跳腳了,“小白,爲什麼要說離開星藝的話,錯本來就不在你!”
白瑜笑了笑,拉她坐了下來,給她倒了一杯水,說道:“我本來就是一身輕的,就算在這裡發展不下去,我也可以尋找別的出路。放心吧,事情沒有走到最壞的地步,我只想着做好眼下的事。反而是你,你與我不同,涉足娛樂圈已經這麼久了,再離開星藝,便等於從頭開始。其實,我們也不吃虧嘛,曲薇娜現在不敢動你,等你拿下《I.N》的封面,她再想動你也動不了了。”
聽白瑜這麼說,蘇沁心裡總是不好受的,“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給別人着想了,連路都要給別人鋪好,還記不記得大學一年級,我第一次來面試,是你陪我來的,那個時候我緊張的要死,硬是要你陪着我一塊兒來,事後才知道那天你也定了一家公司的實習,因爲我才放棄的。還有啊,你畢業論文的事情,她們指認你抄襲,你……”蘇沁說着,眼圈開始泛紅。
“蘇沁,不要再提那件事情了,已經過去了。”白瑜打斷了蘇沁的話,讓蘇沁把一肚子的話都噎在了肚子裡。
“Z大文學院,一直都以你爲標杆,就是校名人榜上前十名都排了你的名字,屹立不倒,但是誰也不知道你大學四年過的多麼不好,遇見了多少的事,小白,什麼時候才能多爲你自己考慮一下?”四年的情誼,白瑜許多的苦只有蘇沁會明白,當時白瑜的無助,也刻在蘇沁的心裡。
白瑜哭笑不得,伸手給蘇沁抹了抹眼角晶瑩的液體,“都說了對我沒有多大的影響,你就是不信,還有啊,我沒什麼值得可憐的,不要總用這樣悲憫蒼生的眼神來看我,很多事情我都選擇不記得,所以我現在過的很好啊。”
蘇沁點點頭,又問道:“所以,你真的打算一個月之後離開星藝?”
白瑜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未給出答覆。
井巖給白瑜的地址上顯示,章旭的住處在老城區的白楊路。隨着社會發展的趨勢,老城區成爲了Z市格格不入的一角,衆多的養老院,孤兒院坐落在那裡。
而白瑜對白楊路也是很熟的,大學一年級開始她就會與好友一同去那邊的一所孤兒院做義工,現在老友離開了Z市,她都是一個人去了,每個月都會去一次。
下了車,白瑜便拉了一個買菜的大娘,細聲問道,“大娘,你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嗎?”
白瑜把寫着地址的紙條遞給大娘看,大娘看了一眼,拍腿便道,“這不是小章家嗎?姑娘你是誰啊,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白瑜一聽,便知問對人了,立馬道,“原來大娘認識章旭啊,那就太好了,我是章旭的朋友,白瑜。我有些事情要找章旭,但是前些日子鬧了彆扭,他就不見我了,大娘能不能帶我過去?”
大娘見白瑜長的清秀可人,一個端莊大方的姑娘,便沒有戒心,熱情的說道,“行啊,我領你過去。”
一路上,白瑜與大娘交談甚歡。
“這地方的人都認識小章。他是一年前搬過來的,你說一個年輕小夥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們之前還怕很難相處,但是後來小章經常幫我們解決各種事情,修煤氣,換燈泡,還幫忙買菜,前些日子李大爺腳摔壞了,還是他給送醫院去的,給墊了醫藥費……這小夥子心腸好呀。”大娘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個可以傾聽的人,便喋喋不休起來。
白瑜笑着應和道,“他的確是個好人。”
“我現在要帶你去的不是他家,前不久我纔看到他揹着吉他去孤兒院裡,教那些小孩彈琴唱歌了,吶,就是那邊那座孤兒院。小章一般都是晚上纔會去,不知怎的,今天白天就去了。”大娘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彩色樓棟。
白瑜朝着大娘指的方向看去,心想着真是無巧不成書,她道,“那是西街的孤兒院吧,院長是個退休的婦聯主任,大家都叫她陳姐。”
“姑娘你知道啊?”大娘驚愕的看着白瑜。
白瑜點了點頭,“其實我常來這邊,但是每次都是直接去那家孤兒院,那裡的孩子很可愛。”
白瑜每次來都是白天,怪不得沒有見過章旭。
大娘嘆了口氣,“都是苦命的孩子。”
大娘將白瑜送到孤兒院門口就離開了,白瑜腳步很輕的走了進去,還沒進門,便聽見一陣吉他的聲音,很歡快的《歡樂頌》,與鋼琴清澈的聲音不一樣,吉他彈出來的別具一番風味。
白瑜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門口,直到一個孩子發現了她,“白瑜姐姐!”
那是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男孩兒天天,但是他的性格很是活潑,每次白瑜來,他都會很積極的黏上來。這次也不例外。
天天跑到白瑜的跟前,伸手抱住白瑜,“姐姐怎麼今天就來了?”
白瑜揉了揉天天的頭髮,溫柔道,“今天是來找那個大哥哥的,你們在學唱歌嗎?”
天天用力的點了頭,把白瑜扯到章旭的旁邊,“就是這個大哥哥教我們唱歌的,他唱歌可好聽了,吉他也彈的特別好。”
章旭看見白瑜先是一個咯噔,本來氣血上用怒氣一下子就壓制不住了,但是沒有想到白瑜會和這裡的孩子如此相熟,一時竟平息了下來。
白瑜坐下在章旭的旁邊,也不理會章旭仇視的目光,只是自顧自的說道,“聽說你晚上都會來這兒教孩子唱歌,這裡的孩子都像是天使那般純良無害。之前還想以你的性子怎麼會有這麼細膩的一面,但是聽你唱歌時流露的感情,便知道你的內心其實並不像外表那樣帶刺,章旭,其實你只需要給我一個機會,我們用一個月的時間去證明,只要你稍稍的配合我,可以嗎?”
白瑜循循善誘,側頭看着他的眼睛。
天天這孩子最是機靈,小眼神一瞅,便知道應該“推波助瀾”一下了,扯着章旭的衣袖,搖晃着說道,“大哥哥,白瑜姐姐是個好人,你就答應她好不好?”
章旭青着臉,有種怒火已經涌到了喉嚨口,卻壓抑着沒有發作的即視感,最後他還是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白瑜趕忙跟了上去,兩個人走到了門外,章旭才停下了腳步。
“說了我再也不想回星藝,你再來煩我試一試!”章旭惡狠狠的舉着拳頭,怕是說不好下一刻就會朝白瑜的身上砸過去,然後餘光瞥見門後頭一羣烏溜溜的小眼睛在看着,章旭便訕訕的收了回去。
“我看過你的資料,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所以才那麼喜歡回到這個地方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