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珍自是不知她走後發生在孃家的事,當然也沒什麼人會在這種時候拿這些事來煩她。
半月裡,周寶珍同蕭紹過的真可謂神仙般的日子。小夫妻兩形影不離,晝則同食夜則同寢,無論做什麼,兩人總是在一起處的。
至於那張焦尾名琴,也終是派上了用場,兩人在房中調琴取樂,說不盡的香|豔纏綿。
這天夜裡,蕭紹沐浴過後,穿一件天青色右衽道袍,腰間只拿一根同色宮絛鬆鬆繫了,露出胸口一大片誘人的肌膚。
屋裡,丫頭們早已退出去了,大燈已滅,只留幾盞小紗燈,在煙霞色窗紗的映襯下,滿室迷離緋紅。
錦帳之中,一身銀紅寢衣的周寶珍盤腿而坐,看着此刻的表哥,所謂“秀色可餐”大抵便是如是了。
蕭紹上牀,將周寶珍抱到自己腿上坐了,同她纏磨了一會,纔對着懷裡的她說到:“明日,表哥先陪你見一見世子府的管事和下人,至於咱們的產業,前幾日我已叫承影他們開始整理了,到了明日,一統都交到你手上,以後你就是這世子府的女主人了,有些事還要管起來纔好。”
王世子因身份特俗,在王府裡設有自己專門的世子府,府裡的官家、下人、護衛兵丁雖也算王府中人,可卻只聽世子一人吩咐調遣,有一套獨立與王府的運作系統。
蕭紹私產頗豐,明面上,除了王府世子該有的份例、產業,還有歷年宮裡的賞賜和蕭紹自己打仗的繳獲,這些都是要交到周寶珍手裡的。
至於蕭紹私底下的生意,那個牽扯太大,而且事涉機密,都有專人打理,直接向蕭紹彙報。這些事蕭紹沒有瞞她,但也言明,以她目前的能力,還掌控不了這些,因此目前只讓人定期將賬本拿給她看。
周寶珍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她所受的教養和經歷,現在暫且管一府一院沒問題,但想要完全接管表哥龐大的產業,甚而是整個王府,那還是需要歷練的。
索性,她權欲不強,對蕭紹也足夠信任,所以倒也不着急忙慌的就想將男人的錢袋子都握在手裡。
第二日一早起來,從妝容到衣裳首飾,周寶珍選的都是大氣莊重的式樣,想方設法將自己打扮的老成些,她年輕面嫩,如果再打扮的嬌俏,怕是就更壓不住人了。
表哥事忙,她既然嫁了他,不說爲他解難,至少不應該再給他添麻煩纔是。所以家中之事,她還需自己立的住纔好,總不能事事指望表哥替他擺平。
待一切收拾妥當,周寶珍挺胸收腹,肅了臉色往鏡子裡瞧,心想該能見到自己端莊大氣的摸樣吧。
鏡子裡,一張稚氣而嬌俏的臉,雖然神色嚴肅,可看着倒像是在同誰撒嬌賭氣,哪有什麼威儀可言。
怎麼打扮都還像個孩子,周寶珍的肩,泄氣般的垮了下來。
“哈哈哈。。。。。。”
蕭紹看她一早起身,便指揮着丫頭們滿屋子亂轉,又是找衣裳,又是挑首飾,忙忙叨叨半天,到了此刻終於不厚道的笑了起來,心想,這孩子也是着像了。
“英英——”
周寶珍轉身,就見表哥坐在榻上向她招手,她有些沮喪的來到蕭紹身前。
蕭紹溫和的看着她,擡手撫上了她的肩:“岳母這個當婆婆的,爲何見了三公主這個兒媳婦反要向她行禮?還有那日你進宮,又爲何要向比你年幼許多的七皇子行禮?你可因七皇子年紀小,就敢不敬他?”
周寶珍有些奇怪的看向蕭紹,表哥今天是糊塗了不成,居然問出這樣的話來,三公主同七皇子一個金枝玉葉,一個天潢貴胄,滿天下又有幾個人敢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無他身份使然爾。
她本就是個聰明的,一點就通的。放到別人身上行的通的事,難道到了自己身上就不做準了?周寶珍看向蕭紹,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朝他嬌嬌喚一聲“表哥”。
“英英,你要記住,底下人敬畏的是你的身份,而不是年紀長相,但若是要讓人敬服效忠於你,卻也不是光有身份就行的。”
蕭紹牽了周寶珍的手來到桌前,早飯已經擺好了,不用丫頭動手,蕭紹親自盛了粥給她,繼續說到:“我知道你想將事情做好,可需知求全之毀,以你的身份,只要你自己穩住了,還有誰敢有意爲難你不成。”
“是,知道啦。”
周寶珍想通了,心態自然也就調整過來了,剛纔的那點小執拗,也不過是表哥一家對她太好,她怕自己讓這些疼愛她的人失望而已。
蕭紹有親兵三千,周寶珍另有親兵五百,這些人算是世子府的人,可月錢卻是由軍中發的,但是周寶珍若願意,私下再補貼一份,也是可以的。
關於這事,周寶珍問過表哥,知道之前他們都是拿雙份的,並且表哥對此頗爲大方。
這些人是蕭紹的親衛死士,有好些人都陪伴他多年,出生入死,理應得到優待。
蕭紹的親衛統領崔緹,他的父親崔成管着定南王府的五萬私兵,崔家世代爲定南王府家臣。
崔緹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大魁梧,面部線條冷硬,平日沉默的跟在蕭紹身邊,是影子一般的人物。
見了周寶珍這位世子妃,他也只是沉默的跪地磕頭,“屬下崔緹見過世子妃”,多的一句話也沒有了。
周寶珍同蕭紹在上首分左右坐了,在王府住了多年,對於崔緹她並不陌生。
周寶珍待他很親切,含笑的同他說了幾句話,並賞了一對鑲紅寶石金簪給他,對他說到:“我聽說崔統領也是才成親不久,這對簪子就算是我給統領和夫人的賀禮吧。”
“屬下替內子謝世子妃賞。”
“崔統領不必客氣,得空還請崔夫人進府來陪我說話。”
待崔緹退出去,蕭紹看向周寶珍,有些驚訝的問到:“你居然知道崔緹剛成親?” 心想倒是小看這丫頭了。
“這有什麼,兵法怎麼說來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周寶珍看了笑紹,笑的頗爲得意。
成親之前,周寶珍對於蕭紹身邊的人是做過功課的。說起來這倒要感謝七星,這小子又機靈又嘴碎,王府裡的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恨不得誰跟媳婦打架,那堵牆上多了耗子洞他都如數家珍。
她房裡的幾個丫頭不服氣,想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來問他,居然還真就沒有答不上來的,也不知他那裡來的這樣許多消息。
之後,周寶珍又見了世子府的總管和管事們,同他們每一個人,周寶珍都能親切的說上幾句,而且還都能說到點子上。
蕭紹在一旁坐了,看着周寶珍面含微笑,幾句話就將他的大總管感動的恨不得痛哭流涕纔好,不管這些人表現的有沒有誇張的成分,蕭紹知道,珍姐兒沒說大話,對於這些人她確實是事先做過功課的,而且也確是將這些人鎮住了。
府裡的這些人精們,此刻心下感動又詫異,這世子妃一張口就能說出誰家的老人身子不好,吃什麼藥,誰家的女兒要嫁人了,誰家的小子要娶親,誰新的了孫子,這可不像是什麼也不懂的人啊,以後大家少不得要打起精神來。
再說了,沒看見世子就在一旁鎮着嗎,這擺明了是要給世子妃撐腰呢,誰敢不長眼的往上撞。
周寶珍本就生的好,見人愛帶三分笑,說話輕言細語,本就極容易讓人有好感,如此半天下來,世子妃與人爲善,寬厚和氣又不失精明的話,就在府裡傳開了。
蕭紹對周寶珍的表現很滿意,這孩子能很快的發現自己的不足與長處,並巧妙的利用自己的長處來彌補不足,談笑間將事情辦的輕鬆又漂亮,這的確大大出乎了蕭紹的預料。
“表哥,七星很好,你替我賞他。”
周寶珍想着多虧了七星這個碎嘴子,因此在蕭紹這裡替他請功。
“我把他叫來,你自己賞他不就是了。”蕭紹撫了她的肩,從盤子從拿起一塊點心喂她,朝她問到“表哥把七星給你好不好?”
周寶珍聞言搖了搖頭,嚥下口裡的點心,這才慢條斯理的說:“七星固然很好,可他是表哥得用的人,還是不要了。”
蕭紹笑了笑,也不強求,以後讓七星跑着些珍姐兒這裡就是了。就說珍姐兒那五百親衛,也先叫七星管着,等以後選出個可靠的領隊再說。
七星正在院外同人說話,突然有小丫頭跑來說世子找他。七星想着別不是有什麼事,忙忙的便進來了。
“可知世子找我什麼事?”
七星衝小丫頭問到,心裡琢磨着這個時候找自己,多半是爲了世子妃的事了。對於世子妃,他一貫伺候的小心,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不妥之處,這麼想着,他便放心下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雙福姐姐出來吩咐我時,臉上是笑着的,想來必定是好事啦,要是七星哥哥得了主子們的賞,別忘了咱們纔好。”
這小丫頭也會說話,三兩句話便將事情交代清楚,並且還討了七星的好。
進門給兩位主子請安,七星觀察了主子的臉色,就知道多半是好事了。周寶珍微笑着坐了沒有說話,就聽蕭紹一手擱在桌子上,頗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到:“我聽說你這些日子伺候的世子妃盡心,預備着賞你呢。”
“那感情好,那奴才就多謝世子和世子妃了。”
七星也不怕他,笑嘻嘻的跪下去朝上座的兩人磕頭。
周寶珍笑:“是表哥要賞你,你如何倒謝起我來了?”
“不管誰要賞奴才,都是託了世子妃的福,所以奴才只管謝世子妃就是了”。
“到底是表哥的奴才,說的話也別人好聽些。你既謝了我,我倒不好不賞你的,”周寶珍衝底下的七星誇了一句,說着又轉向蕭紹,眼波流轉“如此,少不得要表哥再破費一次了。”
蕭紹聞言笑了起來,挑眉頭看向周寶珍:“這倒奇了,英英你要賞人,怎麼倒要表哥破費?”
“表哥只說你願不願意吧。”
夫妻兩個你來我往的耍花腔,最後到底是蕭紹妥協,賞了七星一個雙份,並將周寶珍這裡的事情吩咐給他這才讓他下去了。
中午,周寶珍歇午覺的時候,蕭紹照例往前院書房去處理公務,雖說是在婚假裡,可每日裡的事情仍是不少。承影純鈞跟着去書房伺候,而七星則去看周寶珍新得的五百親衛,想着從裡頭選出幾個可靠的人選,好供主子選擇。
第二日,蕭紹一早便要起來上朝,周寶珍睡的迷迷糊糊的想起來伺候,卻被蕭紹一把按了回去,在她臉上親了親,讓她只管安心睡。
蕭紹坐在牀邊,輕輕拍哄了周寶珍,見她睡熟了,這才起身,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周寶珍按平常的點起身,在房裡沒有見到蕭紹的身影,不由感到有幾分失落。半個月來,兩人時時在一處,周寶珍確實有些習慣蕭紹的存在了。
去柳王妃處請安時,因早上沒能伺候蕭紹上朝的事,她難免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倒是柳王妃心疼她,樂呵呵的對她說以後這樣的事不用管,只管睡她的就是了。
“你可用過早膳了?”柳王妃朝摸了摸她的手,覺得熱乎乎的,這才滿意的朝她問到。
周寶珍搖了搖頭,對柳王妃撒嬌:“表哥不在,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想着到母親這裡一起吃。”
柳王妃一聽這話就更高興了,趕着叫人讓廚房送平日周寶珍愛吃的來。
不一時,明華郡主同蕭衍蕭行兄弟也過來了,除了蕭衍老老實實的喊了聲二嫂,周寶珍幾個還是表姐表哥表妹的混叫,柳王妃是全然不管這些的,在她眼裡都是自己的孩子,分這麼清楚做什麼。
柳王妃雖說治家頗有手段,可爲人卻並不苛刻,平日裡對定南王的側妃、姨娘以及庶子庶女都頗爲優容,也並不用她們時時來正房立規矩。
一家人圍桌而坐,周寶珍要給柳王妃佈菜,柳王妃那裡肯讓她做這個,只拉她在身邊坐了,嘴裡嗔怪到:“你這孩子,這麼成了親反倒生分了。”
周寶珍笑了笑,也不再堅持,坐下和大家一起吃早飯,時光彷彿回到了十歲之前的日子。
柳王妃看着碟子裡的蝦餃,舉筷給周寶珍和小兒子各夾了一隻,對桌上的人笑到:“我記得以前,行兒老是同珍姐兒這孩子搶蝦餃,可自珍姐兒家去,我看行兒對蝦餃也就那麼回事,想來這東西啊,還是搶着吃才香。”
柳王妃正說着呢,就見周寶珍和蕭行同時舉筷,朝碟子裡最後一隻蝦餃伸去。兩人的筷子在盤子上方碰上,俱都是一愣。
蕭衍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兩個人,倒是一點也沒有變,碰到一塊就鬥,都多大了,還幹這個。
兩人正互不相讓,用眼神射殺對方,妄圖讓對方退讓,不想空中又伸來一雙筷子,將那隻蝦餃夾走了。
就見明華郡主哈哈一笑,那隻蝦餃便落到了她的嘴裡。
“母親,今日這蝦餃,果然比往日鮮甜些。”明華郡主吃完蝦餃,如是對柳王妃說到。
周寶珍和蕭行同時收回手,有些悻悻的朝對方看了一眼,然後又一致看向明華郡主,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明明白白的寫着“還我蝦餃”四個大字。
定南王府上房,一大早便怨念頗重。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效率頗高 下午簡直就是渣渣啊 怨念好重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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