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中生智地捂着肚子道,“老師,我,我來例假了,肚子疼。”
因爲剛纔着急而蒼白的臉,再加上本身就像柔弱體質,更加上她平時是個乖巧文靜的,老師就毫不猶豫地信了,就準了她的假,還囑咐她各種。
從不撒謊的白若渠硬着頭皮聽着,臉紅到脖子根,老師自然也只當她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談這樣私密的事。
等老師進教室後,白若渠鬆了口氣,正要離開,忽然腳尖踩到一張明星片,看到明信片上的人物,她忽然想到辦法了,撿起那張明信片匆匆離去。
*
醫院裡
晏辰看着病牀上全身插滿管的人,臉色平靜得彷彿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事都與他無關。
晏父幾乎夾滿夾子的手微微掙扎着,眼珠子在轉,努力表達想要拿下氧氣罩說話的意思。
晏辰靜靜地站在病牀前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石化了,他才緩緩伸出手去拿下那個氧氣罩,仔細看,那隻修長如玉的手有些細微的顫抖。
“誰要……你救!連累你……活該!”晏父已經有氣出沒氣進的樣子。
晏辰沒有頂嘴,只是站着不動,像一個乖乖受訓的小孩。
晏父似乎早早憋足一股力,一把將身上的儀器都扯掉了。
晏辰沒有阻止,也沒有搶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兒……媳婦……挺好……對……”
滴滴滴……
宣告死亡的聲音響起。
晏辰看到已經永遠閉上眼的眼角似乎有些溼潤。
沒說完的應該是‘對不起’三個字。
他姑且就這麼以爲吧。
你眼睜睜看別人打斷我的腿是爲了保我的命,沒了腿我要命來幹嘛!
既然就要病得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你還不給我活個痛快!你就是在報復我!
我沒你這樣冷血無情的兒子,你給我滾!滾!
哪天我真的需要躺病牀上插各種管子了,你就讓我死掉吧,我不願受那折磨。
他們之間談話,他永遠是暴躁的,只有讓他死掉這一句說得很認真,很平靜。
正因爲是癌症晚期了他纔得到釋放,他應該一直都知道自個的身體。
這個男人死了,導致他悲慘童年的男人死了,晏辰不知道解脫的是他,還是自己。
心裡沉沉的,卻又好像完成了什麼。
大概是完成了做爲他的兒子僅能爲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算是徹底還了一場生恩。
晏辰親自上前把白布給他蓋上,然後轉身離開。
蜂擁而至的醫生護士們見到他,愣了下,連忙進去查看病人,卻看到病人已經蓋上白布,宣告死亡了。
所有人又紛紛詫異地看向走出去的身影,不由得想起剛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再想到剛纔進來時看到他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於是又隱隱有了晏辰趁他父親病要他父親命的流言傳出。
晏辰一樣置若罔聞,平靜地籌備起那男人的後事來。
他不懼這樣的流言,或者說,這樣的流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而刻意製造這些流言的人只怕還不知道自己是在挖坑自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