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子玉簫咬牙切齒,很想說一句,你依然是那樣的牙尖嘴利。可是看到顧天瑜這模樣,他又有點慶幸,覺得顧天瑜興許還在乎他,還在吃別的女人的醋。
可惜,顧天瑜生怕他誤會一般,又不急不緩的加了一句:“若因爲我沒將娘娘的身子調養好,而讓我師傅也揹負罪名,爲了我遭遇不幸,那可如何是好?”
公子玉簫擡眸,目光如電的望着她,她不卑不亢的直視着他,面上掛着懶散的笑意。樑貴妃有些訝異,不知道這女子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在皇上面前也如此放肆。加之那日公子玉簫舉止反常,竟沒有怪罪她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劍,雖然是個醜女,樑貴妃依舊感到很強的危機感。
想及此,她挑了挑眉,一邊爲慍怒的公子玉簫順氣,一邊笑眯眯道:“皇上莫要與這女子一般見識。我本以爲她多大膽,如今想來,她不過是仗着歐陽先生和沈侯爺,不把皇上您看在眼中呢。說來,她爲那歐陽先生想的也多,咯咯,莫不是已經芳心暗許了?這會子在您面前這般,是不是逼着您把她趕出宮,讓她好與歐陽先生朝夕相伴呢?”
說至此,樑貴妃自己都“咯咯”笑了起來,她始終認爲,能收這樣醜陋的女子做徒弟的男人,肯定也有一張醜陋不堪的面容。
顧天瑜攥緊拳頭,狠狠瞪着她道:“娘娘說話注意一點,師徒本就有違常倫,雲升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玷污了我師傅的名聲。”
樑貴妃掩面而笑:“還說不是,看看你,我不過開個玩笑,你就一副我要逼你師傅上戰場的模樣。好了好了,本宮也不怪你了,就像你說的,本宮就認爲你是爲了我能懷上皇上的孩子才那麼對我,我一定老老實實聽話,早些懷上,你也能早些與你師傅團圓。”
顧天瑜蹙眉,她望着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女子,真的很想上去狠狠抽她一巴掌。
“既如此,娘娘,請吧。”顧天瑜決定不與樑貴妃糾纏,她現在只想公子玉簫趕快離開,那樣她的心情也能舒暢一些。
誰知,當樑貴妃要起身離開時,公子玉簫卻一把拉住她,將她圈在懷中。樑貴妃好奇回眸,卻發現公子玉簫臉色難看的很,當下她心中一緊,伏在公子玉簫的胸口,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怎麼了?”
公子玉簫望着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顧天瑜,冷哼一聲,緩緩開口道:“雲升姑娘,朕再縱容你下去,怕是你都要忘了這世上誰纔是主子,這宮裡頭是誰供你吃喝的。今日你對樑貴妃不敬,對朕不敬,明日,怕是你連什麼都不放在眼中了!”
顧天瑜斂眉望着公子玉簫,從那慍怒的眸子中,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至於爲什麼生氣,不知道已經被認出來的她,自然不會知道那是因爲吃醋,和昨夜那件事的衝擊,她只以爲,是因爲自己冒犯了樑貴妃,纔對她這般生氣。
兩人一內一外對視着,空氣又凝固了幾分。樑貴妃觀察着公子玉簫的神色,剛剛她只是想要試探一下,纔會說顧天瑜喜歡歐陽少衡,卻萬萬想不到公子玉簫真的會吃醋。
可是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公子玉簫會對這樣一個女子感興趣。要說顧天瑜現在的模樣,絕對可以媲美天下第一醜了,東施見到她,肯定也會笑掉大牙。再看公子玉簫,長眉,鳳眸,高鼻,薄脣,這天下怕是沒有比他再美的男人了,這樣的男人竟然會……
樑貴妃甚至覺得,定是自己長得太漂亮了,才讓公子玉簫有了這重口味。唉……她撫上臉頰,一時間有些感嘆自己長得這般標緻。
沉默良久,顧天瑜終是不願再望着那雙熟悉的鳳眸,她垂下眼簾,無聲無息跪倒在地,語氣波瀾不驚道:“民女不識擡舉,目無規矩,還望皇上責罰。”
公子玉簫那隻掩在袖中的大手微微捏緊袖口,他冷眼望着顧天瑜,這是默認了麼?顧天瑜,歐陽少衡不離不棄的陪伴,終究打動了你那顆鐵石心腸麼?好,責罰便責罰!
“來人啊!將這沒有規矩的丫頭拖出去,重賞二十大板,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屁股硬,還是你的嘴硬。”公子玉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氣呼呼道。
立刻有人上來拖顧天瑜。
不遠處,提着藥箱走來的歐陽少衡望着幾人將顧天瑜拖走,藥箱落地,他狂奔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質問道:“你們這是作甚?”
顧天瑜蹙眉,忙道:“少衡,你怎麼來了?”
那兩個侍衛見是歐陽少衡,一時間有些無措,公子玉簫從房間內走出來,一身白衣的他今日顯得越發慵懶,然那張面容比平時要冷上許多。他站在臺階之上,望着面色焦急的歐陽少衡,冷聲道:“少衡,你徒弟太不懂規矩,既如此,朕今日便教教她,你莫要管!”
歐陽少衡氣急敗壞的望着面有怒色的公子玉簫,冷聲道:“不知劣徒做了何事,惹得皇上龍顏大怒?”
樑貴妃優哉遊哉從房間內走出來,見到歐陽少衡,眼睛往顧天瑜身上瞄了瞄,“哎喲,說曹操曹操到,歐陽先生,雲升姑娘這板子,可是爲你挨的。”
歐陽少衡訝異的望向公子玉簫,公子玉簫目光陰冷的望着他,旋即,淡淡開口道:“你們還站在這裡作甚?!朕的話都是耳旁風麼?”
兩個侍衛忙拉着顧天瑜離開。
歐陽少衡點點頭,慍怒道:“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沒錯,朕是要被你們給逼瘋了!”公子玉簫咬緊牙關,冷冷道。
而另一邊,重重的板子聲聲聲入耳,顧天瑜萬萬沒想到,古代板子揍人竟是這般痛。但她緊緊咬着牙,只低低的悶哼着,額上冷汗涔涔,身子亦在顫抖,她卻依舊一言不發。
歐陽少衡聽着那厚重的擊打聲,心急如焚。他望着公子玉簫緊繃着的那張臉,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撲通”一聲,歐陽少衡筆直跪下。
公子玉簫居高臨下站在那裡,因歐陽少衡這一跪,他那冷厲的眼底柔和一分,下一刻,他咬了咬牙,努力壓抑複雜的情緒,沉沉開口道:“少衡,你這是作甚?”
歐陽少衡搖搖頭:“若皇上覺得草民在這京城,堵了你的心,草民現在就可以離開,永生永世不踏入皇宮一步,只要你不爲難她,我可以現在就走。”
樑貴妃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歐陽少衡,公子玉簫望着他,斂眉道:“你知道朕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