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圖,本王不只見過,在本王的房間,還有一張和它一模一樣的圖。”終於,戰北野冷冷開口道。
顧天瑜的面上閃過一抹錯愕,旋即,她欣喜的抓着戰北野的胳膊道:“你說的是真的?”
戰北野深吸一口氣,轉過臉來,顧天瑜才發現,此時他那細長的眼眸中,竟然帶着幾分絕望。
顧天瑜茫然鬆開手,戰北野緩緩轉身,目光復雜的望着顧天瑜道:“你知不知道這幅圖意味着什麼?”
顧天瑜望着那雙幾欲要將她吸進去的沉黑雙眸,突然感到幾分畏懼,她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而後倒在牀榻上,望着緩緩靠過來的戰北野,銀牙緊咬道:“郡王爺,你怎麼了?”
戰北野望着那雙沾染了恐懼的丹鳳眸,這才發現自己不禁意間,嚇壞了顧天瑜,他忙後退一步,而後目光有些雜亂的四處遊移,直到顧天瑜緩緩起身,他才突然轉身,甩袖道:“明日,本王帶你去見一個人。”
說罷,不待顧天瑜追問,戰北野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天瑜斂眉,猜不出究竟發生了什麼的她,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戰北野要帶她見的人,定不是一般人,明日,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呢?
戰北野剛離開不久,公子玉簫便回到了小院,安靜站立在顧天瑜的房門口,臉上依舊帶着幾分挫敗。
他剛剛去見了小魚兒,只可惜,小魚兒依舊不記得他,不過小魚兒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這也說明了顧天瑜沒有食言,所以,公子玉簫下定決心,爲了小魚兒,也一定要忍受顧天瑜的各種刁難。
顧天瑜走出房間,懶懶的瞥了一眼公子玉簫,將一封書信和一張人皮面具丟給他,語氣淡淡道:“知道福伯在哪裡麼?”
公子玉簫斂眉,顧天瑜冷哼一聲,高聲道:“阿大。”
阿大無聲落入院內,躬身道:“主上有何吩咐?”
“帶着他,去給福伯送一封信。”顧天瑜輕描淡寫道,同時將信丟給阿大。
阿大斂眉,接過信後,有幾分狐疑道:“主上可是在說笑?”
顧天瑜本轉身離開,聽到阿大這話後,她頓下腳步,緩緩轉身,目光冷冷的望着此時單膝下跪的阿大。阿大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定是以下犯上,然看到自己的主人,因爲公子玉簫而沉迷,他又如何能坐視不理?
“主子,屬下不能帶他去,您說過,福伯他們是不必出現的存在,倘若被外人知曉了他們的動向,該當如何是好?”阿大沉聲道,此時的他面色凝重,眼眸中滿是擔憂,生怕顧天瑜會執意如此。
誰知,想象中的解釋半句沒有,顧天瑜只甩下一句“我自有分寸”,便跨進房門,將兩人拒之門外。
阿大跪在那裡,臉上閃過一分惱怒,但他了解顧天瑜的性子,她從來都說一不二,恐怕縱是他在這跪三天三夜,她還是不會改變主意。遂,無奈之下,他緩緩起身,望着此時面上波瀾不驚的公子玉簫,他的眼底滿是厭惡,冷聲警告道:“公子玉簫,你若不老實,小心我們做了你。”
公子玉簫其實也很吃驚,想不明白顧天瑜究竟爲何要他跟着阿大,難道她還像以前一般,決定要將她的勢力借給他寵奪王權?只是,想到小魚兒,想到顧天瑜昨夜那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的模樣,公子玉簫無奈苦笑,怕是自己多想了。
“你放心,小魚兒在你們主子手上,我是不會有什麼企圖的。”公子玉簫實在討厭阿大那充滿敵意的眼神,不過,他開口解釋卻不是因爲阿大,而是要提醒自己,雲升,早已經不是他身邊那個溫婉可人的雲升了。
阿大冷哼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縱然你有這個膽子,我們也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說罷,他便飛身而出,而公子玉簫自然遠遠跟在他的身後。
顧天瑜隔着窗戶,望着那兩道飛快穿梭的人影,眼底一派冷清。她喚來丫鬟,令她們尋來紙筆,而後整整一天,她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伏案書寫着什麼。
桌上的午膳,並未動一分,直到入夜,公子玉簫帶回福伯的信,顧天瑜依舊端坐在窗前,奮筆疾書。而那整齊疊放的宣紙前,是一本厚厚的書,上面的字跡,公子玉簫十分熟悉,那是歐陽少衡的筆跡。
公子玉簫心中一緊,望向顧天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無論如何,這個女人都是重情重義之人,她心中還惦記着歐陽少衡。公子玉簫想及此,心中寬慰些許,因爲他看得出,歐陽少衡喜歡喜歡這個“妹妹”,這也是他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她的性命的原因吧。
公子玉蕭瞄了一眼已經涼透的飯菜,忍不住眉頭輕蹙,望着頭都不擡的顧天瑜,想說什麼,卻還是安靜走上前,將信遞過去,淡淡道:“這是福伯要我交給你的信。”
顧天瑜緩緩停下手中的筆,微微擡眸,她那本就上翹的丹鳳眸中閃過一抹譏誚,“這便是你對主子說話的方式麼?”說罷,她吹了吹毛筆筆尖,將最後那兩行字寫完。
擡眸,如點墨般漆黑的眸子,明亮異常,她的眼睛很美,她的字也很美,公子玉簫這樣想着,一時間竟忘記移開目光,而是直直的望着顧天瑜,幽深的鳳眸中帶着幾分探究。都說字如其人,雲升,你的字分明十分乾淨,可是你的人爲何如此複雜?
“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公子玉簫出神中,竟脫口將心中困惑說出。
顧天瑜接信的手微微一抖,旋即,她緩緩擡眸,濃密的睫毛上,印着燭火的流光,靈動好看,卻遠不及那墨如點漆的邪魅丹鳳眸,望定公子玉簫,顧天瑜那雙烏黑流轉的眸中帶着幾分探究,旋即,她清淺一笑,眼底閃過一抹戲謔:“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有必要知道麼?”
話音剛落,她一把將信奪過,而後輕輕掃了一眼封口處,她面色如常的將信放下,淡淡道:“你可以出去了。”
公子玉簫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他不是沒有控制能力的人,遂剛剛那脫口而出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十分詫異。只是,看到顧天瑜那鄙夷的模樣,他的心中更加堵塞,然現如今的他,還能作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