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均驚愕的望着顧天瑜,雖知她的貴妃身份,但是皇上在場,按理來說也輪不到她說話,然而,她說的十分自然,公子玉簫也沒有一分生氣,而是望着那丫鬟,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小丫鬟臉色蒼白,嚇得渾身顫抖。
“本宮問你話呢!”顧天瑜冷聲道。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何會如此慍怒,可是,當看到這個面容嬌好,年紀輕輕的女子竟然就這麼死了時,她就覺得心中堵得慌。
皇宮這種骯髒的地方,嬪妃的死大都是作怪,而她死的時機也十分巧合。昨夜皇上剛來,今早就跌入池塘裡淹死了,怎麼可能沒有貓膩?
“哎喲妹妹,你的火氣怎麼這麼大呢?皇上都還沒心疼呢,你倒是氣上了。”這時,李淑華走了過來,拉着顧天瑜的手親熱的說道。
公子玉簫望着李淑華,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蹙,然後擺手道:“嬌美人不甚跌落水塘,也是你們下人的失職,今日起,所有人都去雜役局,做三個月的苦活,知道了麼?”
“是。”
“於忠,讓人爲嬌美人做法事,朕今日追封她爲嬌妃,以妃子葬儀斂之。另外,即日起各宮裡的人都注意些,以免這種悲劇再發生。”說罷,他便準備離開。
顧天瑜蹙眉,這就完了?反身追上公子玉簫,兩人一路來到門口,將衆人拉出多遠,然後站在一出牆的拐角處,兩人才面對面。
“你終於肯看朕一眼了?”公子玉簫迎視着顧天瑜那怒火磅礴的目光,不冷不熱的問道。
顧天瑜只作未聽見,質問道:“你爲何不追查嬌美人的死?爲何這麼草草了結了此事?”
公子玉簫沉吟片刻,無奈道:“你很聰明。”
“是啊,只是我沒想到你真的這麼殘忍!明知道你的到來會給這些無依無靠的女子帶來橫禍,可是爲了你那皇后,犧牲她們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你眼中,她算什麼?你的玩具?”顧天瑜越說越氣,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夠了!你不要總是咄咄逼人!顧天瑜,當初你不是說只要能回去,死多少人都與你無關麼?朕還以爲你當真鐵石心腸,不曾想,原來你還有心!只是,這件事不是你能管得,你最好老老實實呆在你那東娥宮!”公子玉簫冷嘲熱諷道。
顧天瑜微微一愣,隨即自嘲道:“是啊,我倒是忘記了,皇上說的沒錯,我顧天瑜的確鐵石心腸,也是該鐵石心腸,否則,下次跌落水塘溺死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我了!”言畢,她便提起裙襬轉身離開。
公子玉簫急急抓住她的手臂道:“我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的。”
“我知道,畢竟現在我還是你重要的棋子!”顧天瑜冷冷的瞪着他,公子玉簫怒火中燒,顧天瑜也毫不示弱的繼續道:“皇上放心,臣妾還不想死!”說罷,狠狠將手一甩,再不等公子玉簫抓過來的手,整個人已經飛奔而去。
公子玉簫呆呆立在那裡,心中滿滿都是失落。第二日正午,有丫鬟來報,說竹林苑的蕭美人突然染病,恐撐不過二日,結果,兩天後真的就撒手人寰了。
第六日,有丫鬟來報,說玉樹閣的蘭美人被身邊的丫鬟下毒毒死了,死相可憐悽慘……
第十日,又有一位美人,突然失心瘋,咬上了宮裡十多個宮人,最後從高樓上跳下來自殺了。
這一日日,一樁樁,所有死掉的女人,均是這段日子裡公子玉簫明着‘寵幸’過的,面對她們的離奇死亡,公子玉簫始終保持沉默,各自葬了了事。
顧天瑜每日端坐在玫瑰椅上,聽三丫講着公子玉簫與皇后恩愛的事情,心中越發絕望。自己喜歡的,難道就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還是,在他的世界裡,只有那個姜月華纔是最重要的?
“小姐,小姐……”喜兒一臉擔憂的喚着顧天瑜。
顧天瑜反應遲鈍的轉過臉去,悠悠道:“到了用午膳的時辰了麼?”
喜兒點點頭。
“好。”
這段日子裡,午膳一日比一日清淡,似乎在她“失寵”後,御廚們也懶得花心思討好她,好在顧天瑜素來不挑食,只是待看到一個丫鬟急匆匆走進來時,她不耐煩的問道:“這次又是誰死了?”
她已然麻木了。隔幾天就有一個女子無辜死去,但最讓她無法忍受的事,大傢俬底下都在傳,是她害死了這些人。
深受寵愛的虞貴妃,身後有丞相撐腰的虞貴妃,因爲善妒而運用手段,將那些被皇上臨幸的美人一個個害死,以平息自己失寵的怨恨。多麼合情合理的一件事情?
望着房間內堆了一堆的補品,顧天瑜冷冷的笑了起來。這是顧知秋差人送來的,說是要她好好調養,外人以爲顧知秋有多疼她,只有顧天瑜知道,顧知秋是在逼她,逼她選擇和他合作。
合作麼?與其和公子玉簫那種無情無義的人合作,何不和丞相這老奸巨猾的東西合作?他的辦事效率也應該高些吧?
顧天瑜揉了揉額頭,覺得自己真是氣糊塗了。御書房內,公子玉簫聽完樑美人的死訊後,蹙眉問道:“今日東娥宮有沒有動靜?”
“回皇上的話,虞貴妃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對這些已經麻木。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娘娘這幾日用飯甚少,每日都坐在院子裡的玫瑰椅上發呆,一動不動……”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待侍衛離開,公子玉簫重新拿起奏摺,然頭昏昏沉沉,竟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最後,他煩躁的摔了摺子,大步流星的跨出門去了。
公子玉簫本是想去東娥宮,但一出門,便看到姜月華站在遠處,目不轉睛的望着他。
“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公子玉簫忙走上前道。
姜月華搖搖頭,低眸蹙眉道:“皇上,有些話臣妾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了?”
“那些人……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因爲我而死?”姜月華咬脣喃喃道。
公子玉簫沉默片刻,嘆息道:“皇后,你既知道,何故再跑來?這皇宮中眼線衆多,朕總有護不了你的時候……”
“臣妾也不願皇上用這種方法護我,何況……我與皇上本就沒多少話說,這麼見着也是尷尬,皇上,爲了那些無辜的人命,您還是不要去西凰宮了。”
不等公子玉簫答話,姜月華已經轉身,決然而去。
公子玉簫煩悶的站在那裡,再也沒了去東娥宮的心思,無奈嘆息一聲,他便轉身,回到了御書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