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爽朗的笑聲,就見一個瘦高的男子從二樓走了下來,穿着一身很隨意的家居服,長得斯斯文文,甚至略帶些青澀的感覺,怎麼也看不出是個商業奇才。
“明哥好!”王梓忙站起來招呼道。
王昊也站了起來,“不過喜歡喝茶而已,算不上會品茶,讓明少笑話了。”
“哎,不要拘束,既然是王梓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比你癡長几歲,你就跟王梓一樣,喊我明哥吧。”說着,明哲宇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管家忠叔道,“忠叔,你去看看,那些西湖龍井還剩多少,打個包,回頭讓這個小兄弟帶走。”
王昊頓時一驚,這龍井色香味俱全,應該價格不菲。這明哲宇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竟然如此大方,看來這人果然重情義,有手段。於是對眼前這個男子多了幾分好感。
“明哥,我給你介紹下,這位就是我最好的哥們,王昊,給你介紹過的,醫術特別高明。”
“行,不過顧大夫他們正在屋子裡呢,等會咱們再上去。你們先坐。”
聊了幾句,明哲宇絲毫沒有露出有錢有勢者的傲慢與無禮,和王昊聊得很是融洽。
“對了,明哥,把你父親發病時的情形給我說一下吧。”
明哲宇想了想,說道,“我爸身體一向很好,從來沒有過什麼大的毛病。這一次是突然發病,等我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昏迷了過去,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顧醫生診斷後,說是中風。”
“也就是說老人家發病的時候,你不在現場,當時是誰發現老爺子出事的呢?”
“陳媽。我們家的傭人。需要叫她過來嗎?”
“是的。我問一下情況,尤其是剛發病時的情況,對判斷病情有幫助。”
於是明哲宇轉頭說道,“忠叔,麻煩你去把陳媽叫過來。”
王昊又接着問道,“你剛纔說的顧醫生是誰?”
“是我們家聘用的私人醫生,以前是省第一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我爸這次生病第一時間把他喊了過來,雖然顧醫生用盡了全力,可也只是暫時讓我爸脫離了生命危險,卻一直沒有清醒過來。”
正說着,忠叔已經帶着陳媽走了過來,陳媽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長得倒是清秀,順眉順眼的,一直低垂着頭。
“陳媽,是吧。你別緊張,我只是問一下,老爺子發病是你第一個發現的嗎?”
見陳媽有些侷促的點了點頭,王昊又問道,“當時大概是個什麼情況,你能描述一下嗎?”
陳媽想了想,然後小聲道,“當時大概是五點,我正在大廳打掃衛生,忽的聽到不遠處的書房裡傳來撲通一聲,忙跑過去,就見老爺摔倒在地上,我趕緊叫喊了起來,然後大小姐也跑了過來,是她給顧先生打的電話,又通知了大少爺。老爺是個好人,平日對我們這些下人都很好,希望他好人有好報,千萬不要出事啊。”
“大小姐?”
“是我妹妹,明哲嵐,她那天正好來我們這。”明哲宇解釋道。
“嗯。”王昊點了點頭,對陳媽道,“老爺子當時是什麼樣的?是什麼姿勢躺在地上的,表情如
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陳媽一愣,隨即努力的回憶了起來,“當時我比較害怕,沒怎麼留心看。記得老爺好像是朝前趴着的,對了,額頭上一片通紅,好像是撞在了桌子角上。”
這個時候,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陪着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下來。那女子長得不是很好看,額頭稍大,眼睛稍小,鼻子稍平了些。好在化了妝,看起來還算順眼。
“哥。”看見明哲宇,女子衝他一笑,只是接下來看到了王昊他們,頓時臉色一變,“他們是誰?”
“是我的兩個朋友,中醫技術很棒,來給爸看看。”
“算了吧。兩個乳臭未乾的傢伙,吹噓什麼醫術很棒,我看又是招搖撞騙的嗎。”明哲嵐撇了撇嘴,“哥,你喜歡交朋友沒錯。但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花言巧語,他們都是圖咱們家的錢的。”
聽到這話,王梓頓時臉色一變,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王昊拉住了。
這邊明哲宇臉色一沉,“我知道該怎麼交朋友,不用你教我。”說完不再理會一臉不高興的明哲嵐,衝那個醫生道,“顧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顧長生四十多歲,看起來精明能幹,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令尊這次發病很突然,據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應該是長期體虛,加上最近經常心焦煩躁,導致腦氣血逆亂、腦脈痹阻或血溢於腦所致。”
“爸最近經常爲了你和嫂子鬧離婚的事情發愁,這纔會心焦煩躁的。”明哲嵐埋怨道。
“行了,這事我知道該怎麼處理。”明哲宇眉頭一皺,不喜道。
顧長生看着明哲嵐,開口道,“恕我直言,這次令尊能不能搶救過來,甚至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他的意志力是否頑強了。”
明哲宇神色黯然,半天才說道,“辛苦你了,顧醫生。對了,我這有個朋友是學中醫的,我帶他上樓去看看。你先在這休息一會。”
王昊跟着明哲宇走着,正迎向顧長生,於是擡起頭來,衝他笑了笑。卻不想顧長生把頭一扭,根本沒有理會他。
上了二樓,來到了臥室。王昊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各種儀器包圍,昏睡在牀上的明家老爺子。
“爸。”做事情乾淨果斷,甚至有幾分冷酷的明哲宇,此時見到人事不省,手腳微微顫抖的父親,頓時顯現出了真性情,低聲叫道,臉上表情說不出的悲愴。
“我先診治一下。”王昊說着,走上前去,伸出手來,按在了老爺子右手手腕處。
微閉着眼睛,王昊兩根手指輕輕地在手腕上敲擊着,然後用心的去感受着什麼。
許久,王昊才睜開眼睛,臉上一片淡然,看不出在想些什麼,伸出手來,翻了下老人的眼皮,又輕輕掰開老人的嘴巴,看了看。
“怎麼樣了?”明哲宇忙問道。
“比較麻煩,出來再說吧。”王昊嘆口氣道。
兩個人出了屋,下了樓,早已焦灼等待的王梓忙迎了上去,問道,“怎麼樣了,能救治好嗎?”
王昊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不遠處的明哲嵐,她雖然裝作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卻側着耳朵
,似乎在等待聽着王昊的回答。
“應該是中風了,情況不容樂觀。”王昊嘆了口氣。
明哲宇聽到對方的診斷和顧長生如出一轍,不由眉頭一皺,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一聲冷哼。
“剛纔吹得怪厲害,什麼中醫聖手,神醫世家。最後還不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什麼辦法都沒有,也不怕牛吹得太大,閃了自己的舌頭。”
王昊看過去,就見明哲嵐一臉的嘲諷,站在那兒,雙手抱着肩膀,一副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樣子。
“行了。”明哲宇低聲制止道,然後看向王昊,“還有沒有辦法能讓我爸能夠躲過這一劫,能夠早點清醒過來?”
“這個很難說,還是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對生的渴望程度。”王昊搖了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切,還不是聽顧醫生剛纔介紹過的。”明哲嵐顯然是想落井下石,於是在一旁出言不遜道,“自己不學無術,什麼都不懂,只會做些人云亦云,拾人牙慧的小人行徑。”
“你,你胡說,我們老大的醫術厲害的很,只不過現在還沒有發揮出來呢?”王梓最看不得朋友被人欺負,此時見王昊沉悶不語,以爲是受了氣的緣故,也就不再去顧忌對方的身份,大喊大叫了起來。
明哲宇低聲勸阻道,“行了,小嵐,天已經很黑了,哥不留你了,你抓緊回去吧。”
還不等明哲嵐表態,王昊已搶先說道,“明哥,這次我幫不上什麼忙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就不留在這裡打擾你們了。”
明哲宇點了點頭,然後從忠叔手裡接過了一盒茶葉,硬塞到了王昊的手上,“第一次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王昊再次表示了感激,然後拉着依然憤憤不平的王梓,快步離開了。
“哼,說的天花亂墜似的,到最後還不是漏了餡。陳媽,快去,把大門給我鎖好了,不要再讓騙子混進來了。”明哲嵐衝着王昊他們離去的背影,大聲叫道。
出了大門,坐在汽車上,王梓奇怪道,“老大,今天和你以往的風格有些不同啊。”
“以往是什麼樣的風格呢?”王昊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有些捉摸不定。
“嗯,以前不論是給誰看病,看什麼病,你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哪裡像現在,我看不出來,你是怎麼想的,到底想要做些什麼?感覺你只是隨便看看,根本沒有用心。”
王昊哈哈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不過,我先問你啊,你信得不信過我呢?”
王梓點了點頭。於是王昊指着道路旁邊的一處野草堆,說道,“那就把車停在草堆後面,把車燈和發動機都給關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很快就會有一出好戲上演了。”
“什麼好戲?”王梓頓時感興趣了,忙追問道。
“這個嗎,現在還不確定,不好說。但有一點我非常確定。”王昊看着車窗外,繁星點點,一片靜謐,夜色竟是如此美麗。只是接下來,王昊的話,卻如同臘月的寒冰一般,讓一切美麗都不復存在了,只剩下一片冰冷。
“明家老爺子不是中風,而是中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