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新書《夜銷魂,妾身妖嬈》迫切求支持!
————
賢妃嘴角的笑意,有着濃烈而讓人畏懼的陰冷。緩緩開口,仿若一朵劇毒的罌粟一般,“可倘若她爲了孩子要留下呢?你要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作爲一個母親,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孩子,是母親無法割捨的一部分嗎?
清歌苦笑,似乎又想起了護城河上,那冰冷無依的河水。卻是輕輕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會帶孩子一起離開的。”
“你瘋了?”賢妃上下,握住了清歌的衣襬,“那是楚曦鴻的孩子,是宮中唯一的孩子。”果然,果然長孫無遜是對的,這個男人定然是龍裔最大的威脅。
賢妃終於是下了決心,就算要做了千古的罪人,她也只能要了清歌的性命。不僅僅是爲了楚曦鴻,更是爲了已經搖搖欲墜的朝廷。到底不想爲了一個人,去苦了天下的黎庶。
“可是,那也是洛華的孩子。”已經將話說開,清歌所幸也不再遮掩了。“如果她要帶走這個孩子,我沒有任何的異議,再說,那不過是一個女孩,楚曦鴻留着也沒有用處。”
他只是要個男孩來繼承皇位,洛華這胎可是女孩。清歌淺笑,楚曦鴻虧欠自己的東西,到底需要換一種方式來償還。
賢妃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溫酒,卻是輕笑,當着清歌的面,竟然將藥放入了杯裡。清歌靜靜地看着賢妃的每一個動作,看着粉紅透明的液體逐漸倒入杯中,然後失了顏色,最後竟然同溫酒是一般顏色了。他到底是醫者,只是輕輕一聞,就知道是好厲害的毒藥,見血封喉,入身穿腸。卻是起身,奪過賢妃手中已經空掉的瓶子。
“這東西,是長孫的吧。”清歌從來都善於觀察,他不止一次看到長孫無遜拿出這種模樣的小瓶子,更何況這上面還沾有淡淡的藥草香,分明是長孫無遜身上的味道。而且這樣的毒藥,也應當只有他才能配置。
賢妃點頭,並不打算替長孫無遜遮掩。她不過是要面前這個男人的性命,至於他在死前知道多少,這不重要。
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是長孫無遜和洛華一起接下山的,二人一路走來,也算是交過生死。雖然上一次,他已經背叛了自己一次,但清歌絕對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第二次的背叛。
到底是一聲輕笑,難道所謂的兄弟情義,就比不過虛無縹緲的權利嗎?權利可以讓人大富大貴,卻同樣可以讓人走向死亡覆滅。權利之於清歌,自然是一文不值,但之於長孫無遜,卻不是。
當然,清歌不會責怪他。他肩負着長孫一家的重新振興,這是他選擇的生活方式,無論生死。
只是,他們以後都不能是朋友了。
“你以爲我知道這是毒酒,你還能讓我喝下嗎?”清歌輕笑,他身子雖然羸弱,但不至於任由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擺佈。況且他需要活着,還有一個女人,需要他的陪伴。
“爲什麼不能?”賢妃卻是一聲輕笑,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荷包是淺藍色的,上面繡着一朵牡丹,但不知道爲什麼,眼前這朵牡丹,竟然是溼的,就好像是氤氳的眼淚一般。
清歌起身,隱約覺得賢妃手中的東西,並沒有想象中的難麼簡單。慌亂之間,想趁機打翻桌上的酒杯,希望沒有毒藥,賢妃就不能奈何他了。
但賢妃的動作遠比清歌更快,她將清歌脖頸的衣物扒開,一陣寒風灌入,清歌不耐嚴寒地打了一個寒顫,只見得那荷包卻是入了他的裡衣裡。
“這是什麼東西?”清歌臉色變得越發蒼白,幾近透明!
“這是我專門爲你準備的,冰袋。”賢妃輕笑,她過來的時候,就在想應該如何對付清歌纔好,清歌雖然在重病當中,但終究是習武的男兒,身手要比自己好上太多。所以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夠光明磊落的,但倘若爲了達到目的,又有什麼是不可以的呢?
從來黃蜂尾上針,最毒婦人心。
清歌身子一個勁地顫抖,冰袋傳來刺骨的冰冷,像極當年護城河的溫度,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將那東西取出,只能是一個勁地顫抖着身子,怒不可遏地看着賢妃,等待着她的下一步的動作。
他的心中,滑過一抹絕望。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感覺,可真不好呀。
賢妃走到清歌的面前,舉起桌上已經灌入毒藥的酒杯,放在清歌的脣邊,“淮王,你冷嗎?要不要一杯溫酒暖胃呢?”
清歌搖頭,一雙脣瓣,蒼白泛紫,還再一個勁地顫抖。
他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無力掙扎地看着一把大刀架在自己的脖頸上。他不甘心地望
着賢妃,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你很快,就不會再痛苦了。”
賢妃舉起酒杯,灌入了清歌的喉嚨。看到清歌的喉結有明顯的蠕動之後,她滿意地放開了握住清歌的手,往後退了退。
明天,他們就可以發現清歌的屍體。而他身體裡的冰袋,也會因爲體溫的緣故,而逐漸融化,最後,沒有半點蹤跡。
“你殺了淮王,若是讓太后知道,定然是活不成,所以這事情要做得悄無聲息。”
她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將長孫無遜的要求很好地完成了。
輕笑着,緩緩轉身,蓮步款款地離開,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這地方也自然沒有留下來的道理。
清歌緩緩地擡眸,毒藥已經在他的體內迅速蔓延,他的體質雖然特別,但至多也只能支撐十二個時辰。
一天。
他突然發現,自己悲哀的,只剩下一天可以活。
他還沒有來得及對芍藥說,他已經原諒她當初犯下的錯誤,不管時過境遷,山河如何改變,她都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還沒有來得及對楚瀚天說,他很高興自己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親生父親,只是可惜,只能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太后,當年的事情他其實已經不介意了,他其實也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母親的安然。
還有,洛華。
這個已經鐫刻入骨,卻不敢再面對的女人,註定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依戀,也註定是他此生最後的眷戀。
他不後悔被她騙下山,不後悔真心錯付給了她。他只恨自己沒有在一開始就遇上她,沒有能將她帶走,讓她可以隱居山林。
可現在,他只能繼續遺恨,卻是不再敢招惹洛華了。
只有十二個時辰,他們還有未來嗎?
冰冷的身體,體內的中毒,讓他的心智徹底迷亂了起來,恍恍惚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個人走來。
她,像極了洛華。
像極了,那一晚的場景。
“如果我們不打傘,一路步行,任由雪花打在我們身上,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一路到白頭。”
一路到白頭。
清歌輕笑,這或許是夢吧,黃粱美夢,南柯一夢,可到底不願意閉上眼睛。如果這是夢,他永遠都不打算從夢中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