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比誰狠
楚曦鴻始終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她居然有這份膽量,敢將這金釵的利刃對準着自己。
“無論在哪裡,都是一個比狠的世界,誰比誰狠,誰就是贏家。”洛華說着,將手中金釵更加朝着楚曦鴻的腹部挨近,藉以金釵的鋒利牽制着楚曦鴻的動作。金釵帶着肅殺的光芒,在洛華這一句話說完之後,毫不留情的朝着楚曦鴻的小腹刺去。
但是,在接下來的那一瞬,不是金釵刺破血肉的聲音,而是掉落在地上那聰鎔悅耳的聲響。而洛華那握着金釵的手,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楚曦鴻緊緊的反撲鉗制在身後。壓倒性的將剛纔那個信誓旦旦的女子欺壓得絲毫動彈不得。
“你可真是讓我越來越不捨得殺你了,渾身的刺,該是得留下來好好折磨着才舒坦!”他壞笑着說道,“可是你也不要忘了,你越是步步爲營,你手上能與朕對抗的籌碼就越少,現在的你,甚至已經沒有任何能跟朕談條件的籌碼了!”
洛華忍住手腕上的痛楚,不肯叫喚出聲,她只是越來越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惹不得,自己與之對抗了這麼久,幾乎什麼辦法都用盡了,最終自己還是落在了他的手上。眼淚再也止不住的簌簌而下,緊咬住的雙脣不讓聲音宣泄出來。
“怎麼,又扮可憐?”楚曦鴻看着落花因爲隱忍而顫顫發抖的身子,帶着調侃的味道。但是,這一次,出乎楚曦鴻的意料之外,這個女人不再似先前那樣假裝柔弱的模樣,也沒有再次針鋒相對,則是依舊顫抖着自己的身子,啜泣在黑暗之中。
楚曦鴻的眼光順着洛華眼神呆滯的方向看過去,洛夫人的屍體就那樣不甘心的、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而洛華此時,也跟一隻失去了翅膀的孤雁一般,除了哀鳴,再沒有其他的念頭。
他將洛華放開,任她跌倒在地上,不知道爲何,在沉默之中,楚曦鴻將原本洛華脫落的衣裳覆蓋在她的身上。面對她的轉變,楚曦鴻現在沒有興趣知道,但是,在此與這個女人對峙了這麼久,他也知道這麼下去是不行的。
他跨步,走出了牢房,語氣中也略略少去了鋒芒,不再是那冰冷得如千年寒冰一樣的語氣,在牢房的門口時,他停頓了下來,對着裡面依舊沉默蒼白得如死的洛華道:“怎麼,難道你不想和朕好好的談一次嗎?”
洛華的身影一僵,在和楚曦鴻對峙了那麼久之後,他幾乎是見招拆招,將洛華自恃的聰明才智一併給逼到了最角落的地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可是,如今卻肯給洛華這樣一個機會,這讓洛華如今不感到意外?
可是,這突然的轉機沒有讓洛華展顏,她依舊是蹲坐在母親的身旁,倔強的身影映入楚曦鴻的眼中,他或許能夠知道洛華所擔憂的事情。
楚曦鴻清了清喉嚨,“雖然你洛家是待罪之家,但是,她畢竟是太后的姐妹,朕還是會命人好好安葬的!”
這一次,洛華的堅強再也僵持不住,回頭真正望了一眼那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卻再
一次開口,卻沒有明顯的不耐煩,“眼看天就要亮了,天一亮,你的家人就要赴身菜市場斬首了,你再拖延下去,朕也不會有興趣和你拖延了,速戰速決,對朕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好事!”
藉着牢房昏暗的燈光,她第一次睜眼打量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這個男人,俊逸得幾乎完美,修長的身段剛好籠罩在她的面容上,這使得看他的身影籠罩在這昏黃的燈光之中,如同他的身份一樣,這樣高高在上,致使得她沒有資格擡頭望他一眼。
他到底在打着什麼算盤,或許,自己到底有什麼值得這個男人利用的?……但是,最起碼,自己還有可供這個男人利用的地方。
她站起了身,最後望了一眼自己母親的遺體,在這個世界,她的親人!
………………
離開了牢房,她依舊被帶到那個熟悉的寢宮。其實要說熟悉,洛華也只不過來過這裡一次,
楚曦鴻剛纔的瞬間的柔情似乎也只是曇花一現,甚至有點讓人懷疑那一瞬間是不是真的出現過。現在的他似乎又回覆到了洛華剛見到他的時候的模樣,冰冷得讓人窒息。
他就那樣坐在高坐上,望着洛華的神情也不帶半點情感。“要我放過洛宸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履行你的那個承諾!”
她的承諾?
洛華蹙眉,一時之間不知道楚曦鴻說的究竟是什麼,楚曦鴻也不含糊,直接說道:“你必須留在朕的身邊,在朕纔剛剛坐上這個皇位,對這個皇位覬覦的人多不勝數,朕要利用你,牽扯出更多的人!”
“洛家不是已經讓你下令全家斬首了嗎,還有什麼讓你如此坐立不安的?”洛華冷眼看待着這個男人,不痛不癢的說着。
更外,梆鼓的聲音響了起來,一聲一聲的聲音宣告着接近天明。只不過,剛剛穿越到這裡的洛華,卻是不知道外面梆鼓所敲打的是什麼時辰。
“朝堂上潛伏着的人,多的是!”楚曦鴻不冷不熱的回道,“朕也想過了,洛宸活下來,對朕並不是沒有什麼壞處,最起碼,他或者就可以保證你對朕的忠心,也能保證你的辦事能力。”
“你想對付誰?”洛華語氣堅硬,楚曦鴻已經將話說到了這份上,洛華也不想和他拐彎抹角,既然有機會活下去,那麼她就好好把握,她倒想看看,在這個地方,她洛華能夠穿越過來,究竟是天意的使然,還是隻是春華一夢!
“現在朝廷上,誰聲望最高,就對付誰!”楚曦鴻停頓了一下,陰惻惻的道:“朝廷舊黨,朕還真數不清究竟有哪個不是你父親的殘黨!”說完,他絲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
洛華多少聽出了這當中的嘲諷之意,但是,對於這邊的情況她還不夠清楚,目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是她還是得知道,到底誰是敵誰是友!
“誰聲望最高?”她問。
楚曦鴻突然咋舌的模樣,如同望着一件什麼讓他吃驚的事情,“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啊?”他的語氣當中有些憤怒的味道,似乎洛華問的這一句
話在他看來,是多麼荒謬的事情,他負氣的道了一句,“對於曦霖這個二皇子在朝中的聲望,對於你是他未婚妻子,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洛華聽楚曦鴻這樣一說,道是有些回憶,在先前就有聽楚曦鴻說她是自己的兄弟的未婚妻,而如今楚曦鴻說楚曦霖是他的眼中釘,洛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以前無論在歷史書面上,還是在電視劇中播放的連續劇,在古代對皇位的爭奪者,往往鬥得最激烈、最爲慘烈的都是自家兄弟。
而如今看來,楚曦鴻剛剛登上皇位,會想盡快剷除自己的兄弟,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看着洛華的沉默,楚曦鴻不耐煩了,“怎麼,心疼了,還是面對自己的未婚夫,下不了手?”
“你要我幫你,也可以!”洛華沉思了很久,最終擡眸望着楚曦鴻說道,“誠如你所知的那樣,我一直就只想要洛宸的性命有絕對的保證,但是如果洛宸交付在你手上的話,我不放心。”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無後顧之憂。雖然,她對於那個傳聞中的弟弟,在這具身體殘留下的記憶,對這個弟弟的回憶模糊得有些誇張,但是對於在牢房中那生死之間的震撼,卻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記,怕是此生都難以磨滅。
“你覺得朕會把唯一控制住你的棋子給流放在外嗎?”楚曦鴻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我不會走!”
“朕不怕你走!”
“既然如此,何必再讓我忐忑不安?”洛華氣急反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是嗎?我全家都已經在你的手上了,我一個小小的女子,你何苦還讓我連死都不安心呢?”她說得動容,幾乎連她都幾乎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與這具陌生的軀體合而爲一。
洛華說完這一番話的時候,楚曦鴻莫名的沉默了下去。
在沉默的對峙之間,這時間似乎漏轉得尤爲急速,梆鼓的聲音催促着天明的到來,遠處,傳來了這宮廷守夜敲梆者冗長而悠揚的聲音:“五更鼓響,萬事大吉!”
五更鼓響,這四個字讓不懂得聽夜漏梆鼓的洛華也爲之變色,再怎麼不懂得看這古代的時辰,她也知道五更代表着什麼!
代表她一家在這一刻就要被押赴往刑場,在這一刻,洛華惶恐了。
她望向楚曦鴻,神色中的慌張是她再也難以移至的了,現在,纔是真正到達了誰比誰狠的時刻,到頭來,她還是遜色給眼前的這個男人。
“報,二王爺楚曦霖覲見!”宮廷外,傳來了太監傳報的聲音。
偏偏,在這個令人連大氣也不敢喘息的時刻,那個她的未婚夫偏偏在此刻前來,她知道楚曦鴻心裡最大的刺是楚曦霖,而這個楚曦霖卻又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他的到來楚曦鴻肯定觸怒,洛華真的沒有把握了。她望着那個依舊悠哉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帶着哭腔,“求皇上,網開一面!”
擡眸看,那男人依舊一臉陰鷙,眉間緊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