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夢裡還有人活着!
又是一個豔陽天。
正當季的水果汁水充沛,咬一口滿滿都是清甜。
談迦啃着果子從小區大門進去,順手在快遞點取了爸媽寄回來的包裹,和路過的大爺大媽們打招呼。
——她在慢慢融入這座城市,知道哪條街的小吃攤最多,哪個地方最適合晨跑……她的綠色狼尾也終於不怎麼引起側目了。
家裡甚至打算讓她在國內念兩年大學,就當是交換。
不過要是長住,一直住在姑姑家裡就不太好了,她目前正計劃買套房自己住。
談鳴陪她一起去看房,路上說:“你就住在家裡不好嗎?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也沒人管你。而且你做夢的事……最近沒做夢了吧?”
“沒,最近又沒見過屍體。”她漫不經心看着車窗外掠過的風景,各色的花開得耀眼。
到現在爲止,她對外說的都是“看見屍體後有一定機率會做夢”,沒暴露自己會在兇手行兇當晚附身兇手第一視角的秘密。
她覺得這樣挺好,不至於讓自己太突出,又恰好能協助破案,你好我好大家好。
甚至心理準備做過太多次,她現在並不懼怕入睡了,還有心情學習各種刑偵知識,想嘗試下次做夢後能更迅速更精準地給出線索。
萬事俱備,就等着再次做夢——這放在最開始,真是不敢想。
下了高速轉城際快速,映入眼簾的是遠處大片的種植基地,各種果樹抖擻着初夏的熱意,是和城市裡截然不同的風景。
談迦盯着看:“好多水果採摘園。”
談鳴隨意掃過一眼:“那是個農旅結合的產業園,可以摘水果可以露營。下次有空帶你去玩兒。”
刑警嘴裡的下次,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談迦自己打開地圖找攻略,想着找一天不那麼熱的日子來,據說再有半個月就可以採摘桑葚了。
但她沒想到,十幾個小時後她就站在了採摘園裡,來了場驚心動魄的半日遊。
……
看房也挺費神,談迦晚上睡得早了點。
捏的麪塑半成品放在牀對面的書桌上,是條蛇,蛇鱗暫時沒刻出來,只有凸出的眼睛像兩顆打了花刀的綠豆,喜劇效果很足,所以在黑夜裡看着也不怎麼嚇人。
她心裡一會兒想着蛇鱗該怎麼刻,一會兒想着下午看的幾套房子好像都不怎麼樣,想得昏昏欲睡,翻個身,閉上眼進入夢鄉。
風聲簌簌,樹葉互相摩擦的聲音在黑夜裡匯聚成一拍快過一拍的心跳。
地上倒着兩個矮短的身影,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不可見,“她”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拿着一根繩子,在手掌纏繞兩圈,毫不猶豫地套住其中一個人的脖子。
那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卻正好被轉過身,“她”的膝蓋跪壓上去,繩子勒得更緊。
赫哧的呼吸聲從被擠壓的喉嚨口逸出,混合着不成調的哭聲……是個孩子。
“她”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儘管細細的繩子也同樣勒痛了自己虎口,但“她”連呼吸都沒亂過,靜靜等待着那孩子停止呼吸的時刻。
可意外突生。
倒在旁邊的另一個孩子忽然轉爬起來,趁“她”無法鬆手之際,跌跌撞撞跑開了,速度快到沒辦法拽住。
“她”情緒終於有了點波動,陰沉地看着那抹矮小的背影,但並不慌張,而是再次絞緊手上的繩子,直到膝蓋下壓着的孩子斷氣,才站起身來往了另一個孩子逃跑的方向望,輕手輕腳聽聲辨位轉換方向。
腳踩在枯枝爛葉上的細微聲響,還有盡力控制卻仍然不能完全隱藏的顫抖哭聲,被風傳遞回來,講述着那個孩子的驚懼恐慌。
“她”繃着臉皮笑,然後收好繩子,不慌不忙追過去。
志在必得的追殺讓“她”十分愉悅,享受地聽着那點驚恐的哭聲,路過一棵枝椏斜伸出來的樹,“她”還特意抖動一下,簌簌的聲音像噩夢,讓拼命逃跑的孩子控制不住嗚咽一聲。
恐懼在夜裡發酵,心跳聲佔滿聽覺。 走出樹枝遮擋的地方,月色驅散一點濃黑,“她”略微擡起頭,餘光掃過遠處桑葚採摘園的巨大木牌。
當頭一棒!
“嗬——”談迦喉嚨裡擠壓出倒吸氣的驚懼聲,滿頭大汗地睜開眼。
眼前的黑暗和夢境裡似乎別無二致,她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直到在窗外隱約的月色下看見對面書桌上的麪塑,才平息喘聲。
下一刻,她腦海中的弦又一緊,飛快翻身下牀。
那個孩子還沒死!
這是第一次有受害人在夢境中沒被殺,如果去得快,或許還有機會活命!
她顧不上想別的,隨便套上衣服就跑下樓,闖進談鳴房間裡抓走了車鑰匙,全然不顧被驚醒扯着被子擋住自己的談鳴。
“迦迦?你幹……”
“有人殺人,你跟上!”
車很快被啓動,談鳴邊跑邊穿衣服,險些沒坐上去,車門剛關就轟鳴一聲衝出小區。
深夜的街道車輛少之又少,筆直大道任由奔騰。
談迦油門踩到極限,拐彎時也不減速,只能看見方向盤在她手掌下飛快自動回正,接着又被單手轉半圈繼續拐彎。
談鳴本來想問什麼殺人,現在又想說別開這麼快,這是國內城市中心不是紐約F1賽道,但張開嘴先被風灌了滿口,一個字都沒出口先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從小區到農旅產業園,昨天白天用了四十多分鐘,現在只用了二十分鐘不到。
談鳴感覺自己剛咳嗽完,正準備說出第一句,車就“哧——”的一聲急停在桑葚採摘園外,慣性讓他往靠背上貼,又猛地朝前撞向擋風玻璃。
再擡頭,談迦已經打開車門出去了。
夜色蠶食了她半邊身影,她衝進採摘園時只來得及叮囑一句話。
“哥,跟採摘園的人解釋裡面有人行兇,堵住所有出口!”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密集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引起人後背發毛的心慌感。
直到一束光打過來。
“誰在那裡!?採摘園白天才開!”燈光晃到談鳴眼睛,兩個保安嚴肅地守在車外。
談鳴:“……”
採摘園內。
談迦奔跑幾分鐘後,停下來站在夢境最後的地方,屏住呼吸努力辨認着周圍環境。
她能聽見自己的喘氣聲和過快的心跳聲,在黑夜中似乎有什麼在共鳴。
是蹭到落葉的細微動靜,很微弱。
繼續聽了兩秒,她確認方向後立馬轉過身狂奔,同時恐嚇似的大喊着:“警察!不準動!”
可惜這片區域她不比兇手熟悉,等趕到時,兇手早沒了身影,只剩一個已經不動的孩子。
她探了下,嘴被綁着,但還有呼吸。
心跳緩了一拍,她趕緊撥通120,目光仍然警惕地環視着周圍。
打完電話,恰好一陣大風吹過,焦急警惕都被吹成冷汗,聽着外圍隱隱約約的喊聲,她才徹底回魂。
“呼——”緊繃的那口氣吐出來,談迦喘息着跪坐下來,看着那個孩子,後知後覺開始感到頭痛。
她還想着繼續借“看到屍體後纔會做噩夢”的理由騙過大家,這下好了,秘密直接曝光。
迦心裡:我不想再做這些夢了,愛死誰死誰吧。
迦行動:夢裡還有人活着,看我極限飆車去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