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色篇 痕三八 皇帝駕到(一)
痕三八皇帝駕到(一)始知皇帝駕到,鳳城心中便一聲嘆息,真可謂怕什麼來什麼。
彥戢的到來打破了雲吊磐的平靜。夙命安排着人手,只是看着身邊的流光時,頓了頓口吻。
按鳳城和焰池的說法,上回她們在彥都的時候,並沒有告訴彥戢關於流光中毒的事,當然,現在也不確定皇上是爲什麼而來,不過仍能猜到與她劫太子妃一事有關。寶橋建議將流光藏起來,以免皇上見了起疑心。流光聽到彥國皇帝居然來了雲吊磐,使無由感到一股壓力,特別是當寶橋竟想讓自己躲起來的時候。
周圍的丫頭們都散開了,焚香打掃,準備膳食,還有皇帝的就寢。
在這兒流光自覺沒有說話的份,便乖乖地聽從夙命的安排。
夙命沉吟片刻,毅然道:“他知道是遲早的事,我無須瞞他。”
流光聽罷鬆了一口氣,至少,夙命將她看得是那麼的重。
可是,這個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與夙命的關係,相似傳言中的那般?這些從來沒在流光心中產生的疑問,漸而浮現。
寶橋看小姐態度堅決,也只有嘆了口氣,讓阿離先把流光帶回聽宿閣。
夙命卻在這時阻擋道:“她不必住到聽宿閣去了。搬去我那裡吧。”
寶橋拍了下腦袋,是了,皇帝來了,便是住聽宿閣的。
話說分頭行事。
鳳城已經先一步去找焰池,一路向下,趕到惜亭,桃溪已經在那等了片刻。
“鳳城,皇帝已經在門前等着了,你們怎麼這麼慢?”桃溪在那跳腳道。
“又不是咱們請他來,急什麼?”鳳城問道,“簡扼地說下,他怎麼來了?”
“他原本就在找小姐,本來是不確定她在山上,後來截下了雲吊磐給我的鴿子,這才知道。”
“就這?”鳳城挑眉。
“他是皇帝,要來還需要理由麼。我也是臨時被他抓着一同上路的。”桃溪惱道。
“他帶了多少人?”焰池這時插嘴問道,因爲正是往下走,似乎看到外面有什麼。
“只帶了二十名大內侍衛。全在咱家外面紮了營,不準進家來。”桃溪說着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出了雲吊磐的大門,她的聲音也便越說越小。
果然,雲吊磐外已搭起了四頂帳篷,外面有幾個侍衛正候着,見有人出來,便鑽進帳篷裡稟報去了。
皇帝彥戢隨即便從帳篷裡鑽出來,而鳳城幾人也正好走到了跟前。
“三使女接駕來遲,望皇上贖罪。”
彥戢見着行禮的三人,略有失望地道:“你們家大師呢?”
“皇上若要在這裡召見大師,便還要等一等。”鳳城掃了一眼邊上的侍衛,恭敬地說道。
“哦,那不必。”彥戢一聽便知道夙命果然在山上,沒有叫他白跑這一趟,於是高興地道,“我帶來的人都不會進去,吃的方面你們要好好安排。”
“是,皇上,請——”
幾人讓開,彥戢欣然走進雲吊磐。
走在最後的焰池傲慢地問那些侍衛:“可知道你們要在這裡呆多久?”
其中一人上前應道:“皇上沒有明說。”
“知道了,那你們候着吧。”焰池這才走了。
穿過惜亭,經廊道幾個人到了宮園。
宮園是一處按皇家園林設計的一座山石流水園——這也是彥戢當年的要求。園裡有一張六角玉桌,是採一完整上等白玉雕成,並配有六隻玉凳。除此以外,還有用天然壽山石擺成的供臺,現在已經上了香。原本這個應該安排在室內,但是夙命本不喜歡雲吊磐裡有這些東西,可是礙於皇帝的再三要求,才都搬到了宮園,所以宮園其實是她們最不來的一園,但卻是唯一與皇宮與彥戢身份有關的地方。
夙命與寶橋領着一干丫頭都在這裡等着,彥戢到後,將他讓到高位,這才行禮。
彥戢上前一把扶起夙命,道:“既然來了你的雲吊磐,我們就沒有這麼多禮數可講。大家也不要拘謹。”
夙命道:“聽宿閣裡已經備好了房,你一路奔波,是不是要先歇息一下。”
“我也不是刻意到你這兒來的。”彥戢申辯道,又見周圍人不少,便輕咳了聲,“不急着休息,到你那坐坐吧。”
“去哪不都是一路奔波,皇帝何必解釋什麼。”夙命淡聲道,回頭問寶橋,“給皇上準備好的熱水如何了?”
“已經用大火在燒了。”寶橋應道。
夙命點頭,對彥戢道:“皇上,熱水都備好了,您還是先洗洗疲勞吧。”
彥戢聽罷便不再說什麼,依了夙命。
“皇上先去休息片刻,等午宴備好了,我們再爲你接風洗塵。”夙命略彎了彎身,並沒有意思要與彥戢一起去。
彥戢嘆了口氣,就走了。
鳳城等皇上走遠了,這才問道:“流光呢?”
“在我那兒。”夙命回道,緩緩在六角玉桌邊坐下。
鳳城把問過桃溪的話跟她說了一遍,繼而道:“皇上剛纔說不是刻意到這裡來,想必也就不會呆很久,流光是不是該能避則避?”
夙命擡眸看她。
“皇上對你存什麼心意,我們都知道。他雖然不能碰你,但也絕對不會讓你屬於別人。”鳳城緩緩解釋。
“皇帝家的人,都霸道得很。”焰池輕聲嗤道。
“我知道。”夙命微閉星眸,“但是,也該讓流光知道,我到底是誰。”
“在她心目中,小姐該是天底裡最厲害的人了,那個崇拜勁兒……”焰池哈哈笑道。
“呃,我打斷一下。”桃溪聽了半天,十分糊塗,“你們說的流光,不是宏太子傾的太子妃流光吧?”
“就是她,”焰池嘆息,“桃溪,你可錯過一個很離奇的故事。”
“可是我現在知道的,也夠離奇了。”桃溪搔頭,“這個太子妃,現在不應該在宏國麼?據說她的親孃剛剛去逝,她正在守孝啊。”
“啊,你聽誰說的?”焰池哇哇叫道。
“在路上的時候,皇上告訴我的。”桃溪回想起來,“皇上以爲是小姐早把太子妃送回去了呢。”
夙命卻笑了。
“小姐,你笑什麼?”焰池仰頭想着,“難道是桑梓把晏棲桐治好了,所以她回去當太子妃了?”
“不太可能。”夙命搖頭,“倒像是太子宏傾爲了掩人耳目,故意這麼做的。太子妃既然在守孝,也就可以不必出來見人。但不知孝期是多久。不過,倒是爲我們爭取到了回宏的時間。”
鳳城也認同,笑道:“看來,暫時是丞相贏了皇后。”
“應該說是太子仍然非常想要流光這個太子妃。”焰池卻皺眉道。
幾人聽了都沉默了一下,然後夙命站了起來:“好了,咱們先散了。焰池,你去疏枝閣陪着流光,等我的安排。”
“好。”焰池轉身走了。
中午,就在宮園,爲皇帝擺迎駕筵席。
彥戢見圍着一圈人,倒不舒服,便指手劃腳地將人都調開,到最後只剩下幾個丫頭伺候着。夙命見狀便乾脆把人都撤掉,單單剩下她兩人。
“彥戢,你說你不是刻意到這兒來,那是準備去做什麼?”夙命一邊吃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哦,我已經很久沒有出來走動,只是微服出訪罷了。”彥戢理直氣壯地道。
夙命頓時無語。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皇上的七弟,不是這兩個月正在出巡的麼?
“話說上次到雲吊磐來,還是它剛剛建成的時候。”彥戢讚道,“夏日避暑之勝地,看來非這裡莫屬了。”
“那你不妨將王公大臣都請到這裡來,豈不更好?”夙命淡道。
彥戢看夙命從見到自己起,便沒有高興的神色,便放下筷子問道:“我忘了正事要問你。”
夙命看他。
“上回去宏國,你怎麼將那個太子妃給搶走了?”彥戢嘆道,“雖然是我讓你去搗亂的,但你捅的摟子也太大了吧。”
“皇上不是爲我妥善處理了麼?”夙命迴應,“只是,剛剛受寵的貴妃娘娘……”
“是了,錦媛已經下葬了麼?”彥戢突然想到,便問。
“嗯。”夙命點頭,“就葬在這竹瑟山上。”
“可是……”彥戢疑問,“你給桃溪的信裡,爲何要她找另一個人的墳墓,那個碧喬是誰?”
“你……”夙命微微眯起雙眸,“截我的鴿子?”
彥戢一愣,想來是桃溪告訴了她。
“我每年給你準備軍鴿,你是截來自己玩的麼?”夙命推開碗筷,冷聲道。
“夙命,你聽我說。”彥戢忙拉住她的手,“宏傾雖然回了國,但是難保他不是還在懷疑你,所以我才急着找着你的下落,你縱然有些身手,也只是個女子,萬一落在他手裡怎麼辦?所以我纔想盡一切辦法。也是好不容易纔截到的這一隻鴿子,這才確定你在山上。”
“落在他手裡……”夙命繼續語氣清冷地道,“你怕他把我殺了,傳出去,會動搖你的江山?”
彥戢心中一痛,頹然放下手道:“我縱使對你十分好,你也視爲十分毒。”他苦笑道,“我若怕這個,就不會讓你建雲吊磐,就該把你鎖在我身邊,一步也不離。”
“你知道我的性情,”夙命這才緩和下聲音來,“這是你的選擇。”
“對!”彥戢終於承認。
早知如此,真是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