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天自外面回來,還未進院子,卻突然看見一道黑影自裡面飛出,飛鴻雪的身影立即飛奔過去,他趕緊閃身進到屋內。
屋子裡沒有點燈,門口處幾個東倒西歪的侍衛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月光清白下,牀上躺着一個身影,他一點點的慢慢走過去,心中忐忑不安,緊緊的握住手中的長劍。
她的臉在清冷的空氣中漸漸清晰,頓時他的心落地,急急的走過去然後將她一把抱做起來。
“萱兒......萱兒......”叫了她幾聲她卻都沒有聲音,平穩的呼吸聲告訴他,她正睡着,可是她的覺從來沒有這樣深過,於是伸手往她的睡穴點去,果然她嚶嚀一聲慢慢轉醒。
她被人點了睡穴!剛剛飛出的那個身影,又是誰,與她又是什麼關係?
一系列的疑問沉入腦海中,卻被她的一聲雲郎打斷。
“雲郎......你回來了?”
她輕聲的說,帶着深深的疲倦之色。
他點頭,“睡的可好?”
想起剛纔做的噩夢頓她心中一顫,隨後垂下眼睫,“還好?”
“剛剛可有什麼人來過?”他看着她和衣而睡,心中略有安穩,隨手拉過錦被圍住她。
她驀然看向他,腦海中似乎想起什麼卻始終是模糊一片,搖頭說道,“沒有。”
外面傳來腳步聲,他放下她走出去,片刻之後回來擁着她便睡去了。
她在他的懷裡睡意全無,閉着眼睛假寐。
心中卻有着一種不好的感覺,他問話的時候明明眼中充滿了疑問,難道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嗎?可是爲什麼他不直說呢?
睡去的那一刻,背後的那一雙手這一幕終於在她眼前慢慢清晰,心中頓時一個激靈。
如果那個人不是雲郎,如果那不是夢......
那麼那個人是誰?
心中不免有些後怕,自己是在雲郎懷裡醒來的,衣服整齊並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難得那真的是一場夢嗎?
雙眸緊閉,眼前一片漆黑,她的心中卻心亂如麻。
鳳眸在夜裡猶顯明亮,墨黑的黑瞳中閃爍着深邃的光芒,外面倒地的幾個身影和飛鴻雪的話不停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那個矯健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他輕功了得,連飛鴻雪這樣的高手竟然都追他不上。
竟然能一瞬間將大內幾名頂級的侍衛制服,他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只是,他是誰呢?
轉頭看向懷中的女人,究竟是爲他而來,還是爲了她?
她爲什麼睡不着,她在想些什麼?
自從回到海藍府短短兩天的時間,他卻發現了諸多問題。
與她之間,彷彿一瞬間間隔了什麼。
踏入府中的那一刻,她驀然停住的腳步,和吃驚的眼神,絕對不是偶然。
剛纔臉上的驚色也絕不是隨意,手中的力度漸漸增加,將她牢牢裹在胸前。
萱兒,千萬不要辜負朕!那代價你絕對承受不起!
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還睡着,她越過他起身,然後將所有的梳洗用品都準備好。
丫頭端來熱水,她接過來放下,然後就蹲坐在他的跟前,雙手駐在膝蓋上癡癡的看着他。
他是那樣好看,尤其是在睡夢中,竟然那麼美,美的讓人炫目。
劍眉威武,就連睡夢中都帶着帝王的霸氣,他的眉眼如斧刻刀削一般,英氣bi人,薄脣微抿帶着一層
淡淡的軟亮,讓人想靠近在靠近。
他的脣很軟,她有些捨不得只是這樣親輕輕的碰觸一下就罷手。
眼前的鳳眸微動了一下,她慌張的就要離開,可是後腦上卻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狠狠箍住,他便深深吻住她。
霸氣的舌便攻佔了她的領地,略帶懲罰的帶着她的香舌肆意交纏嬉戲。
她的臉上頓時滾燙,一瞬間忘記了閉上眼睛,他的眉宇輕舒,剛纔的霸氣威儀此刻全部化作溫柔似水微閉的鳳眸上眼睫顫抖,彷彿蝶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鳳眸張開,眼瞳驟亮,柔情輕輕在眼中浮動,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都是她的臉將他的眼睛佔得滿滿的。
他的眼睛似乎會笑,就那樣笑吟吟的看着她,然後他輕輕的放開她,“看夠了嗎?”
她才失神,趕緊低垂下眸光。
下巴一暖,便被他握在手中,看着她含羞的秀眸他微笑,“爲什麼不閉眼?”
她卻傻傻的說,“你很好看!”
他大笑,隨後坐起身子,將她自地上拉起,“傻瓜,怎麼起這麼早?”
她笑着靠在他的身邊,隨後輕擺他墨玉髮絲,“我想親自伺候你更衣,洗簌。”
他眉頭一挑,眸帶疑問,“爲什麼?”
她將他拉起,取過屏風上的衣服,爲他更衣,“就是想嘛!”
他鳳眸微蹙,擡起她的頭讓她看向自己,“萱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朕?”
她頓時驚慌的掙脫開他的鉗制,“我能有什麼事,沒有。”
她躲閃的眼神讓他覺得心中極不舒服,昨夜的種種揣測又上心頭,“萱兒,記住。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許瞞着朕。否則......”他強行讓她重新對上自己的視線,鳳眸中帶着不可抵抗的霸氣,最後那兩個字猶爲凌厲。
她頓時心頭一冷,隨後搖頭,“沒有。”
他咬牙,“真的沒有。”許久沒有聽她與自己用這樣寒涼的語氣說過話了,原本她還想是不是將一切與他說明,告訴他她心裡早已經深愛他,要他放了無關緊要的人。
可是,此刻的情形卻是讓她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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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爲他束腰間的玉帶,“真的沒有。”
他點頭,隨後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再次想起,平淡的讓她覺得他說的仍舊是往日的溫情的話,可是那每一句卻都如刀子一般紮在她的心上。
他說,“萱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讓朕失望,否則朕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她頓時心頭巨顫,還好玉帶已經束完,否則那縮在袖子裡顫抖不已的手不是此時就泄漏了她心中的秘密。
然後他走到銅鏡前,自股的坐下,輕輕的說道,“給朕束髮。”
她便機械般的走了過去,心中不停的沉澱再沉澱,將那絲慌亂與恐懼都強壓在心底,她纔敢伸出冰冷的手拿起梳子輕柔的爲他梳理頭髮。
他的髮絲在她的手中穿梭,猶如黑夜中的銀河一般,此時再陽光下閃現着奪人的光芒,她不敢有任何思緒,更不敢再有一絲絲的走神。
因爲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好隱瞞的人,更或者說,也許根本什麼都瞞不住他。
她無意間手碰到他的脖頸,他眉宇輕蹙,一把抓住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她卻猶如一頭被驚嚇的小鹿,渾身一抖,梳子自手中掉落。
他握住她的手,緊張的說道,“怎麼了?”
她才急急的蹲下身子,將梳子撿起
來,蹲下的瞬間偷偷擦去眼角的溼潤。
爲什麼會這樣呢?
一瞬間,他與自己彷彿離的好遠好遠。她有些怕他,甚至有些陌生。
“我有些冷。”她站起身子,在他的面前雙手環抱住身子,他關切的眼眸看向敞開的窗戶。
伸手將她攬在懷裡,然後擁着她過去將窗戶關起來,轉過身看着她,“既然冷,就別開窗戶。”
隨後他上下打量她,“怎麼穿這樣的衣服?”
此時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一身淡黃色的衣服,質地很差,做工也不甚精緻,而且她似乎從沒穿過這樣的顏色。
她纔有些嗔怒的說道,“還不是你了,撕了我的衣服,我都說了嘛,當時走的匆忙根本沒帶衣服出來。”
他壞壞的笑道,“那這是哪裡來的?”他說道。
“這是我以前的衣服!”她垂眸說道。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朕以爲是你與哪個底下的丫頭要來的呢?”
她含笑看着他,“很不像樣吧,我以前在這個府裡就是個丫頭,有時候甚至都不如一個丫頭!”笑的苦澀。
他頓時凝住了笑意,逐漸淡化然後轉爲心疼,“朕竟不知道你從前會是這樣辛苦。”
摟着她的肩膀,他看到她眼中的苦澀與自輕。
她搖頭,“所以有時候我就在想,皇上爲什麼會偏偏看上我這麼個連丫頭都不如的人。”她看着他,喃喃的說眸光卻深遠。
這一次換他愣怔,心中一時百味翻滾,爲什麼會看上她?
她說的是從前,他想的是入宮之初!
他的沉默,她似乎早已習慣。
然後徒然的笑道,“皇上心中也有事情瞞着我!”他突然注目看她,帶着一絲驚色。
她釋然一笑,反問道,“不是嗎?”
然後不等他說話,她便邁步走出房門,出了院子,整個天空陽光都照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覺得仍舊那麼冷,那麼冷。
彷彿此刻,再沒有什麼可以將她溫暖。
人是奇怪的動物,有時候身在北極卻也不會因爲寒冷而亡,卻往往死在錦衣暖裘之下。
到底,溫暖一個人,首先需要的是溫暖她的心。
寒冷不會凍死一人,寒心卻極容易讓人死去。
身上一暖,一件風衣披在她的身上,她轉頭看向他,遞過一個溫暖燦爛的笑容。
“出門多穿點,秋天風寒。”他溫柔的囑咐着。
她點頭,隨後說道,“我今日想去看個朋友,雲郎今日要出去嗎?”
他的眼神如今她多少也看得清楚了,他眼中的囑託之意便早已告訴自己,他今日又不能在她身邊了。
也好,她可以自由的去看看寶姐姐了。
他果然點頭,“朕今日會早點回來,你與夫人好好聚聚,然後再去看望朋友,小心一些。”
她乖乖的點頭,然後有些驚訝的看看四周,“怎麼今日沒見侍衛?”
他美色一緊,然後笑道,“朕讓他們在暗中保護你,怕你覺得厭煩。”
她笑着點頭,“這樣也好,有幾個人走到哪裡跟到哪裡當真是覺得彆扭。”
他揉揉她秀髮,然後小心的將她抱在懷裡,“萱兒,要好好的。”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裡究竟包涵着什麼深意,但是這也是她想要的,她點頭答應,她何嘗不想好好的!
突然,院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她臉上出現一抹笑容,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