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來到那座山口的時候,飛鴻雪騎馬站立在山口前,眼前竟不自覺的晃動起一個身影,那張英姿颯爽的臉龐,還有那大膽的表白。
一絲笑意來自他的嘴角,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潑辣大膽的女人。
離帝都越近,寒氣也就越大了,從夏日到寒冬,竟然如此快,如此急速,一時讓海藍萱有些適應不過來。
此刻她正窩在車廂中,身下鋪着暖暖的紅色狐狸毛的錦裘,身上裹着白色貂毛的大麾。
凌雲天擁着她半躺着,感覺到她一個輕顫,趕快睜開眼睛,“還冷嗎?”
她點頭,“冷。”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將眼睛貼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擡起她的小臉,“沒有發燒,你好像一條小蚯蚓。”
她頓時撅嘴,“我纔不要是蚯蚓!”
他大笑,見她還有力氣頂嘴便放心了不少,“那你想做什麼?”他戲謔的看着她。
她仰頭,若有所思,隨後說道,“我要做一隻金絲雀。”
他笑的爽朗,“傻瓜,金絲雀是要被裝進籠子裡的。”
“我甘心一輩子呆在你的身邊,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飛走,自然不用籠子裝了。”她歪着頭說道,臉上帶着認真單純的表情。
他伸手將她擁緊,“傻瓜!”心中卻都是滿足。
飛鴻雪突然勒住戰馬,眼眸燃起一絲警覺,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殺氣,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四周充滿殺氣。
凌雲天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驅馬來到他的車廂前,他輕笑道,“看來是知道咱們一路無聊,有人要給咱們增添些樂趣呢!”語氣森然,笑的凜然。
凌雲天隨後懶散的笑道,“別玩太久。”
飛鴻雪點頭,“爺,放心。”
他命令侍衛全部戒備,然後千燕寒帶着一隊人馬斷後,風無言帶着一隊人馬護在左右,自己帶領一對人馬首當其衝。
走過那道當日被皓瀾鳶炸開的道路,前方的殺氣更重。
這條山谷是必經之路,卻是險阻無比,兩旁青山巍峨,峽谷中間只得一條小路,猶如刀削一般,若是被困於此,只怕是有進無回。
不過,他們卻毫無退路。
海藍萱安靜的睡着,並不知道此時危險重生,凌雲天的懷抱便是她微暖的港灣,就算外面天塌地陷,她卻依然香甜入睡。
與一個男人來說,這便是一種滿足。
走到山谷中間,自兩旁的山頭響起一片殺聲。
隨後巨大的石頭轟隆隆的自山上滾落,這一點,飛鴻雪早已想到,馬上按照之前與千燕寒,風無言安排好的計策行事。
頓時,連人帶馬,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山谷中除了石頭落地的響聲,再無聲音。
山頭的人,頓時傻愣住,怎麼也不明白,方圓之地,皆在眼前,幾輛馬車與人,怎麼會如此快速的就消失在眼前了呢?
難道,他們真的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不成?
爲首的大漢,一臉橫肉,相貌醜陋,卻猙獰可怕。
“他爺爺的,怎麼還都鑽進地縫裡了嗎?”
他一聲大吼在山谷中震盪,隨後有人喊道,“老大,您看。”
大漢往下看去,只見先前消失的馬車隱隱露出蹤影,再仔細看去竟然再次消失在眼前。
“老大,咱們莫不是遇到鬼了吧?”身旁的人有些詭異的看着四周說道。
大漢一聲厲喝,“沒出息的東西,晴天白日的鬼你個頭。給我下去悄悄。”
那人頓時臉色大變,身子顫抖不已,“老大......下去豈不是白白送死嗎?”
大漢一聲怒吼,“你當老子白養你們,送死的活難道要我先去嗎?”
一腳下去,將那人踹出老遠,“給老子下去,否則老子就將你從這扔下去。”
那人膽戰心驚的看一眼陡峭的山頭,連滾帶爬的往山下爬去。
過了許久,爲傳來那人的一絲消息,而且也不見人影。
大漢急的只轉圈,眼眸一厲,“都跟我下去。”
一羣人自山頭上下來,飛鴻雪自暗處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悅,千燕寒說道,“你行啊,原來早有預料,竟然提前在這山中砸了個避風港。”
飛鴻雪白他一眼,“是個人都能想到,你沒想到嗎?”
千燕寒頓時心中一怒,擡腿揣在飛鴻雪的馬屁股上,頓時馬兒嘶吼一聲,飛馳出去。
飛鴻雪回頭看一眼千燕寒幸災樂禍的臉,眼眸凌厲,“死太監,等會收拾你。”
千燕寒笑道,“你還是先將眼前的都收拾了吧。”
原來當日自這裡經過之後,飛鴻雪便覺得這裡的地形太過危險,一旦遇到歹人自上面投石攻擊,到時候避無可避。
便命人留下在一處拐彎的山中間鑿出了正好可以躲得下她們一行人的一處凹陷,又用石頭遮掩好。
沒想到今日果真派上了用場,不過此時他當先一馬衝出去,卻正好與山上下來的人碰面,頓時刀劍相撞,電光火石下哀鳴不斷,血濺四處。
瞧不出匪徒的出處,但是他們卻都是經過訓練,武功都不弱,似乎有意遮掩,飛鴻雪可以肯定絕不是一般的山賊。
“你不過去幫他嗎?”風無言見千燕寒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千燕寒輕笑一聲,“有時候幫人等於小覷,他可是個鐵金剛,收拾這幾個小毛賊,不在話下。”
於是,他帶着人護送着凌雲天的馬車想山谷的出口而去,劫匪此時也早已圍上來,他輕輕一笑握緊手中雪亮的長劍,冷笑一聲,“多日未曾飲血,只怕你也渴的慌了吧。”
眼眸驟然一緊,完全沒有了剛纔的嬉笑,寒冽之氣頓時迸發在周身,殺氣濃烈,“我斷後,爺,就交給你了。”他轉頭看向風無言。
風無言一拱手,脣角帶起一絲輕笑,“放心。”
冷風自山谷中唯一的通道襲來,帶着一絲絲冬日的冷冽,滿地黃沙在被寒風,劍氣捲起,盤旋在半空中,沒有機會落下。
空中飛過幾只禿鷲,好似聞到了鮮血的味道,急着趕來,在天空中盤旋着,等待着一頓美食。
劫匪將飛鴻雪圍在中間,卻絲毫困不住他的手中的刀劍,劍過之處,鮮血四濺,血肉翻飛。
這夥人並非如他們所想那般好對付,雖然他們極其身邊的侍衛個個都是決定高手,但對方的人數不但衆多,而且上來的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盔甲,前面一層人手中都拿着盾牌,形成一道石牆鐵
壁,打了半天他們卻也始終未走出山谷一步,被牽扯在原地。
大漢站在不遠處,狠扈的雙眼中迸射出血紅的殺氣。
突然一聲哨子清靈的響聲在山谷外傳來,大漢猛然一陣愣怔,隨後之間入口處塵土飛揚,一騎人馬踏着塵土而來。
當即,飛鴻雪等人都大吃一驚,此刻若是對方再來援兵,那麼對他們來說無形是雪上加霜。
只見那坐騎當先一人,一身火紅的衣衫,墨發如絲飛揚在身後,臉上露出一絲嬌小直奔飛鴻雪而來。
“你怎麼來了?”飛鴻心頓時一陣驚訝,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心卻微微有些踏實。
女子一刀挑開一個舉刀看向飛鴻雪的人,狠辣籬落,轉頭卻瑩然一笑,帶着一絲嫵媚,“你是我未來夫君,我怎能不來?”
頓時飛鴻雪啞口,此時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皓瀾鳶,你說什麼?他是你未來的夫君?”大漢突然努聲喊道,驅馬來到她們的跟前。
女子頓時眉眼微厲,冷冷的笑道,“是啊,怎樣此時你可是輸得心服口服了,就你那德行也敢要娶我?”
飛鴻雪突然想起她那日說的話,“因爲我答應了一個人,若是天亮之前,若是能將八擡大轎擡到我的山上我就嫁給他!”
那眼前的這個人,便是她口中說不想嫁的那個人了!
大漢頓時上下打量了一番飛鴻雪,臉上的絡腮鬍根根站立,肥胖的身子氣的顫抖不已。
他舉起手中的刀,指向飛鴻雪,“今日老子就讓你守寡,到時候老子再娶你,不過你這一次你只能做妾,還有我告訴你,這一次就是你砍掉十根手指,也別想躲過去。”
飛鴻雪心中一驚,忙轉頭往她的手上看去,握着雙刀的素手上,果然右手只剩下四指,缺了小指。
莫名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少有的心疼,女子注意到的目光,頓時將手縮緊雲袖之中。
“你不必多想,這只是我與他的恩怨。”女子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說道。
飛鴻雪嘴脣輕抿,默不作聲。
看在大漢眼中,兩人儼然一副情意濃濃,立時火氣沖天,大喊一聲,“殺!”
圍着他們的人頓時一擁而上,飛鴻雪與女子背靠着背並肩作戰。
“別怕,我不會讓你死。”女子輕笑着說道。
飛鴻雪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隨後他說道,“你想辦法將他們送出去,我自然就沒事。”
他看向一旁不遠處的馬車,女子頓時輕笑道,“沒問題。”胸有成竹的殺出去,直奔千燕寒那裡而去。
只見她與幾個人袖子中嗖嗖飛出幾根銀線,陽光下閃閃發光,上面鑲嵌的鋒利刀光更是刺的人眼睛生疼。
“千燕寒,聽她的。”飛鴻雪怕她與千燕寒之間引起誤會殺到一起,高聲喊道。
皓瀾鳶與幾個人急速的直奔他們而來,手中的寒光注滿了殺氣,來到近前,自外面向裡一兜。
一瞬間,陽光下豔紅的雪線錯綜暴露,十幾個歹徒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便被銀線直接隔斷了頭顱,腦袋便如同西瓜一樣滾落在地,身子卻還在馬背上執刀而立。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身後突然殺出來的這些人身上,尤其是那些匪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