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死了我卻沒有想象中的暢快,爲什麼?”她低聲說道,眸色中覆上淡淡的憂傷。
朗明月輕聲的安慰道,“因爲她死了,凝兒也終究回不來了。死有時候很容易,可是活着卻很難。”
她輕嘆道,“姐姐說的是,只不過她作惡太多,死有餘辜。”
“淵兒可還好?”提起淵兒她頓時高興了幾分。
朗明月更是滿臉洋溢着慈母的幸福,“很好,睡的安穩,吃的也好。”
“聽說太后最近時常召見仙嬪侍奉,她們姑侄二人可親密的很。”朗明月說道。
海藍萱點頭,“還有人瘋傳說是太后有意廢后,扶持仙嬪登上後位。”
朗明月當即吃驚的說道,“妹妹也聽說了,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了。”
“是啊,太后與皇后不和已不是一日兩日,只怕太后將仙嬪招進宮中那時起便已有了此心。”
“原本我以爲,日後妹妹有望成爲六宮之主,這樣看來一切還真是不如想的那麼簡單。”朗明月眉頭緊蹙的說道。
海藍萱笑道,“方家在朝中一向得勢,後宮又有太后作主,想要登上皇后的寶座只怕只有她方家的女兒了。”
“妹妹當真就要拱手讓人嗎?”朗明月問道。
“姐姐當真希望我登上後位嗎?”她看着朗明月。
朗明月輕嘆一聲,“如今已經由不得咱們願不願意,而是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要這麼做了。你此時掌管六宮,已經成了衆矢之的,即使你不爭不奪,也終究難逃這鬥爭之中了。”
她點頭,“是,我自然是明白的,但是此時還不是我要與她們爭鬥之時。”
“妹妹的意思是?”
“我若是此時與她們鬥,便是以一敵二,不如讓她們姐妹先去鬥吧。”海藍萱輕笑着說道。
晚上的時候,凌雲天來看她,這是南慕吟死後他第一次來看她。
已經五個多月的身子,她平日裡更是少有走動,中天殿也許久沒去了。
他擁着她躺着,“他還乖吧。”他的手在她的腹上撫摸着。
她點頭,然後輕輕的說道,“你是在怪我嗎?”
她突然問出口的話讓他一怔,“你在說什麼?”
“我殺了你與南慕吟的孩子!”她喃喃的說着。
當日去冷宮之前她去見了他,雖然他說過一切都交給她,可是那畢竟是他的孩子。
中天殿上,他默默聽着她說出最後的裁決。
半晌他沒有說話,她說總要讓南慕吟死心的上路,要他給她留下一字片語。
他最後在她送給他的錦帕上寫了賜死兩個字,當時的他一臉陰沉,沒說一句話。
她猜想,相伴數年,耳鬢廝磨間也許他終是捨不得的。
可是,她拿起那錦帕轉身離去,沒有一絲猶豫。
這是他欠她的,欠凝兒的。
可是,當自己的孩子在肚子裡漸漸長大,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的一舉一動的時候,她總能想起南慕吟手覆在小腹上的情景。
廣海說,最後南慕吟死的時候一雙手緊緊護住小腹,哀聲懇求,放過她的孩子。
時常想起這些,她都心神不寧。
母xing是天性,不管大人犯了什麼罪,孩子總是無辜的。
“萱兒,別胡思亂想了。她死有餘辜,那孩子朕是不會要的。”凌雲天說道。
“可是孩子總是無辜的!”
“萱兒,這世上無辜的人太多了,咱們無法都去可憐,你不是一心想爲凝兒報仇嗎,現在遂了心願,便不要胡思亂想,若說無辜,凝兒腹中的孩子又有何罪?”凌雲天打斷她
的話說道,手臂將她擁的更緊些。
她頓時不再說話,是啊,世上的事從來沒有絕對,無辜與有罪從來不是裁定生死的理由。
“雲郎,最近我總是覺得累得很,宮中的事越來越力不從心。”良久她再次開口說道。
“你想說什麼?”男人的聲音在頭上響起。
她的心思總是躲不過他的眼睛,“不如將皇后放出來吧,畢竟上次也沒傷到我。”
凌雲天點頭答應了,卻在片刻之後說道,“萱兒,朕總是覺得你我之間變的陌生了。”
她不說他也正有此意,從前她想說什麼從不拐彎抹角,此刻卻學會了婉轉。
即便是別無他想,可是他不喜歡。
海藍萱被他的這句話驚到了,細想下去自己反倒嚇了一跳,是她真的變了嗎?
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還是也愛上了權勢?
“我怎麼沒覺得,雲郎怎麼會這麼說?”她違心的說道。
凌雲天輕聲說道,“那便是朕多心了,睡吧。”
皇后次日被赦,重新掌管後宮。
她將手中的權利交了出去,沒有半點不捨,她知道權利,只不過是她安身立命的一個保障而已。
皇后出來的第二天便親自登門來到了瑤華宮,這是皇后第二次到她的宮裡來。
正好景嬪也在,一見皇后來了二人立即迎接。
皇后落落大方的坐下,彷彿前一陣待人闖進這裡興師問罪的人不是她一般。
一進屋,海藍萱便聞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
皇后命人遞上几席錦袍,“這都是本宮親手挑選的布料,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喜歡。”
她趕緊命人接過,“勞皇后娘娘惦記,臣妾感激不盡。”
皇后隨後看向景嬪,“景嬪最近常來看望珍妃?”
景嬪臉色微變急忙說道,“怕饒了娘娘休息,嬪妾也不敢常來打擾。”
皇后嘴角帶着笑容,眼中卻平添了一絲犀利。
“只要珍妃覺得無礙就好,說說話總還是要的。”皇后說道。
海藍萱注意到,自皇后進來之後景嬪的臉色便一直不好,開始她以爲是因爲景嬪懼怕皇后,可是後來她卻自景嬪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憂色。
也許皇后此次來,被她發現了什麼端倪?
她心中直打鼓,卻聽皇后說道,“也不知道這幾身衣袍做的合不合身,要不妹妹穿上試試?”
景嬪連忙說道,“嬪妾伺候娘娘更衣。”
她含笑點頭,“好,那我就試試。”
衣裳都是用上好的雲錦裁製,雕花戲鳳,高雅奢華。、
只不過,上面的浮香讓她覺得刺鼻,很不喜歡。
景嬪與她走進裡間,她伸手正欲去解衣裳,卻被景嬪按住了手。
“娘娘,這衣服穿不得。”景嬪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愣怔的功夫,景嬪已經將衣衫扔到一旁,然後幾步走過去伸手將窗子推開。
頓時,海藍萱覺得鼻端清明瞭許多,她疑惑的看着景嬪。
景嬪低聲說道,“這衣裳,還有皇后身上的衣裳都是被麝香之王浸過的,娘娘千萬碰不得。”
她才恍然大悟,短短一會功夫,她便已經覺得身子不適,若是她穿着這錦服不出半日只怕這腹中的胎兒便保不住了。
好歹度的心腸,她頓時心中暗道。
皇后見她們進去了許久還不出來,語氣急促的說道,“換個衣服也這麼久,你去看看。”她打發着方瑤說道。
突然裡面傳來景嬪的喊叫聲,“娘娘!您怎麼了娘娘?”
她頓時手心一緊,隨後便聽到景嬪
驚慌失措的喊道,“傳御醫!”
她站起身子便要進去內殿,“怎麼了?”
景嬪慌張的說道,“皇后娘娘請留步,珍妃娘娘突然見紅了,娘娘千金之體不易見血光,還請娘娘留在外面。”
皇后頓時停住了腳步,這正和她意。
珍妃若真有個好歹,沒有她半分責任。
景嬪扶着珍妃坐下,“當日顧迎春小產,皇后也用了這一招是不是?”她問道。
景嬪點頭,“是。”
頓時海藍萱心中的疑惑都解開了,皇后還真是用心良苦,殺人不見血。
凌雲天聞訊趕來,一進來便看到皇后,她立即迎上去。
“參見皇上!”
“起來吧。”
等她站起身,凌雲天卻已經沒了蹤影,早已經進了內殿。
雙手一片凝白,她恨毒了海藍萱。
“太醫怎麼還沒來?”他坐在她的身側,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淡淡的說道,“現在好多了,雲郎不要擔心。”
“朕怎麼能不擔心,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見紅了呢?”他急切的語氣好不掩藏。
“書上也有記載,懷孕的時候也偶爾會有見紅的時候,況且現在已經沒事了。”她安慰着他說道。
景嬪還是第一次看見皇上如此慌亂的模樣,這一刻她知道爲什麼綰妃會輸了。
因爲,皇上對珍妃不是寵愛,是愛!
“皇上向太醫來了。”
“讓他進來。”
向子軒走進來便是眉頭緊皺,一見皇上趕緊叩拜。
他一擺手,免去他的禮節,讓他趕緊爲海藍萱診治。
跪在鳳榻前,向子軒眼眸複雜的看着她,她知道他定是聞到了麝香的味道,可是她也知道單憑几件衣服,必定是無法搬倒皇后的,她看着向子軒搖搖頭。
向子軒會意,診完脈之後回稟,“娘娘只是最近有些勞累過度,並無大礙。只要安心休養便可以了。”
凌雲天仍舊不放心的問道,“那見紅也無大礙嗎?”
向子軒點頭,“只是少量見紅,沒有大礙。”
景嬪與向子軒自裡間走出來,向子軒先行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咱們走吧。”景嬪說道。
皇后眼眸鋒利的看着景嬪,“她真的沒事?”
景嬪點頭,“是。”
皇后卻仍舊站在那久久的望着裡間,心有不甘。
“有皇上的陪伴,珍妃娘娘會很快就康復的。”景嬪也望了裡面一眼。
皇后微微一笑,“那最好了。”
出了瑤華宮,皇后緊緊盯着景嬪,“你現在也懂得擇良木而棲了?”
景嬪低眉順眼,“嬪妾從來不敢忘記娘娘的大恩,對娘娘一直忠心耿耿。”
“你要記住,本功能讓你生下哲兒,便也能讓他在這個世上消失不見。你最好別無二心!”她狠狠的說道。
皇后的威脅讓景嬪更加看清楚了皇后的爲人,若是再忠心下去,只會害死自己與哲兒。
華音宮
華音宮今日貴客臨門,貴太妃親自至宮門迎接。
“太后娘娘怎麼親自來了!”貴太妃跪下行禮。
太后趕忙將她攔在半空,“咱們姐妹何曾如此生分了,都是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這些俗禮就免了吧。”
扶着太后進了大殿,做上主位。
“不知道太后娘娘親自登門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貴太妃遣退了所有人,問道。
太后頓時臉色肅穆,沉聲說道,“哀家與子軒商議,覺得時機成熟了,特來與妹妹商議,儘早動手除去凌雲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