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兒躺在牀上,微閉着雙眼,看似睡着了一樣,臉色不見絲毫的痛苦。
看到哲兒,景嬪的淚水再一次掉落。
她問道,“可查出了原因?”
景嬪拭着淚搖頭,“沒有。”
“太醫院難道就沒有太醫可以治嗎?即便沒有也不能看着孩子這麼躺在這裡啊,他還這麼小。”
她的話頓時讓景嬪強壓的堅強崩潰,“我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這次還要遭受多少苦。”
海藍萱的心頭以爲她這句話而輕輕一震,也,從前還有過?而且是她早預料到的?
“姐姐別急,我以前在家的時候知道有一個郎中專治疑難雜症,我們想辦法讓他進宮爲哲兒治病。”她安慰着景嬪。
景嬪卻當即說道,“皇后,不會答應的。”
她當即又是一愣,她沒說皇上不會答應,卻脫口而出的是皇后,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我去與皇上說,只要皇上答應了,誰不答應都沒用。”她說道。
景嬪突然跪倒在地,哭道,“謝謝妹妹,若是能醫好哲兒,你便是我們母子的恩人。”
她扶起景嬪,又安慰了一會便離開了。
一路上,她不停想着景嬪今日說的那兩句話。
“芸惜,明ri你去找個人打聽下景嬪的身世,從入宮到生子,仔仔細細的都問清楚。”
芸惜點頭,答應着。
“主子,咱們回宮嗎?”
“不,去中天殿。”
中天殿上,正好皇上朝中大臣在議事,她便在偏殿等候。
聽到外面有了動靜,她便起身出了偏殿,卻與一個人正好碰面。
“參見珍妃娘娘,微臣給珍妃娘娘道喜了。”歐陽宇單膝跪地。
其他人一見歐陽宇跪地也急忙跪了一地,她一見是歐陽宇,心中有種莫名的激動,趕忙說道,“將軍快快請起,這次抵禦外敵,將軍勞苦功高,一路辛苦了。”
歐陽宇起身恭敬的回道,“保家衛國是微臣的職責。”
隨即她饒有深意的看他一眼,“邊境安定,家中安定,便是天下黎民的福分。”
她刻意將家中安定幾個字咬的極重,歐陽宇會意,臉上頓時釋然,隨後說道,“娘娘說的即使,微臣幸不辱命。”
他也將最後四個字說的極重,她也釋然一笑,“送將軍。”
歐陽宇帶着他的步下告退,她凝望着他離去的背影,一絲笑意掛在嘴角。
“你從前與歐陽宇認識嗎?”凌雲天的聲音突然響在耳側,她頓時大驚,臉色微微泛白。
凌雲天一見她嚇了一跳,趕忙拉起她的手,“怎麼了?朕嚇到你了。”
她稍微穩定下情緒,才說道,“可不是,雲郎怎麼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人家背後,嚇人一跳。我嚇到沒關係,你若是嚇到他看怎麼辦?”她指指自己的腹部。
他笑着看着她此時微微隆起已經有三個月的小腹,伸手覆上,“朕的孩兒纔不會那麼膽小,倒是她的母妃膽小的很。”
拉着她走進大殿,“怎麼今日出來了?”他柔聲問道。
她看着他一臉憔悴的臉心疼的拂上他的臉,“再不來看你,只怕快要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她口是心非的說道。
他輕笑道,一把將她揉在懷裡,用下巴上的微青胡茬磨蹭着她的脖頸,“小妒婦,你竟敢忘記朕長什麼樣子,看朕不懲罰你。”
她笑的花枝亂顫,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他
的懷抱和戲弄,許久他終於玩累了,也怕傷着了她才放了手。
她依舊停不住笑着,身子微微抖着,笑的明媚。
“萱兒,你比從前笑的更美了。”他看着她的小臉說道。
她卻不依,“雲郎的意思是我從前很醜嗎?”
“不是,是現在比從前更快樂了。“他神色認真的說道。”
她頓時也不在嬉笑,拉着他的手“因爲現在我擁有了你,還有他。”帶着他的手來到她的小腹,幸福之色難以掩飾。
“嗯。朕知道。”他點頭,輕輕的摟住她的肩頭,“這段日子一直沒去看你,你生氣了吧?”
“沒有。”她答道。
“沒有就好。”他輕聲的說道。
她靠在他的肩頭慢慢說道,“雲郎,哲兒病了你知道嗎?”
他身子一怔,“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不長時間,不過也有半個月了,你竟然都不知道?”她疑惑的說道。
他點頭隨後說道,“沒事,有太醫照看着就好。朕知道不知道都不打緊。”他的表情中一點擔心都沒有,完全不像是一個父親。
海藍萱頓時不語,若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會如此不鹹不淡,毫不關心嗎?
感覺到她的沉寂,他低頭看向她,拉過她的手,“怎麼了,手這麼涼。”伸手將她抱起讓她半臥在軟塌上,拉過狐狸毛的錦裘給她蓋住。
“來人,再加些碳。”他喊道。
“雲郎,不用了,我不冷。”她拉拉他的手。
“那告訴朕你怎麼了?”他關切的看着她。
她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剛纔在想,若是病的是我們的孩兒,你會不會也如此方纔一樣冷漠。”
“冷漠嗎?”他說道,臉上不見絲毫表情,她卻覺得冷。
“嗯。”她點頭看着他,“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的孩兒,叫你父皇。”
“他從未叫過朕父皇。”他說道。
她驚詫,哲兒已經四歲了,早該到了說話的年紀怎麼會沒叫過他父皇呢?
見她愣怔,凌雲天握住她的手,“不許胡思亂想了,你只要記住,如今你與腹中的孩兒是朕最重要的人。”
他的話給了自己最好的回答,她心中疑惑卻也不再追問。
“我今天去看過哲兒了,昏迷不醒,小小的孩子就那麼趟了十多日,無人問津,我看着都可憐。”
她的話讓凌雲天眉頭一挑,“沒有傳過太醫看過嗎?”他依舊那麼不慌不忙,伸手將桌子上的荔枝拿過剝給她吃。
她繼續說道,“沒有人能治。”她結果荔枝放進嘴裡小口的吃着。
他伸手又拿起一枚,繼續剝給她,“陳太醫去過了嗎?”
她頓時停住,看着他,他當真不知道嗎?
他意識到她的專注,擡眼看她,“怎麼了?”
“皇上不知道嗎?”她問道。
“知道什麼?”他有些驚詫。
海藍宣將事情的緣由與他說了一遍,他手中的未剝完的荔枝頓時掉落在地,“什麼?陳太醫被下了死牢?”隨後馬上又緊張的看向她,“那這幾日是誰給你請脈?”
海藍萱看着他緊張的模樣頓時心中一陣竊喜,剛纔的淡定從容全都不見了,因爲她。
“太后娘娘安排了向太醫每天去給我請脈。”她答道。
“什麼,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朕?”他神色更加緊張。
“我以爲你知道。”她心中奇怪
。
“不行,立即換了他,不能讓他給你請脈。”他激動的說道,她不知道他爲何如此激動,難道是他不相信向子軒,還是另有隱情。
“雲郎,我覺得向太醫也不錯啊,從前我的身子不是也一直是他照料嗎?”
“從前可以,現在不可以!”他堅定的說道。
她不再說話,卻心頭百轉千回。
“那雲郎看着辦吧。”她見他如此堅決,也不在說話。
他轉回頭,“怎麼,你信得過他?”
她聽不出他語氣之外的那絲情緒究竟是什麼,可是卻明顯感覺到他十分不悅。
她迎上他目光,“那太醫院可還有信得過的太醫給我?”
他微怔,隨後說道,“朕會將陳太醫放出來的。”
她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今天才來找皇上的。”
他有些驚訝的看着她,“你說說!”
她說道,“我不相信陳太醫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所以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也許最後要針對的人還是我。所以我要查明白,纔來找雲郎。”
“你的意思是什麼,說來聽聽。”他眸色漸深的看着她。
“太醫院的人大多都被人收買了,所以都已經信不過了。當下之急是要找個人醫治好哲兒,便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他點頭,握住她的手更緊了些,“好,朕馬上讓人出宮去辦。”
“我跟景嬪說是我在家時聽說的一個郎中。”
凌雲天點頭,“朕知道了,這段日子你要處處小心知道嗎?安胎藥就別喝了,等陳太醫出來再說,只讓向子軒每日給你診脈即可。”
他交代着,語氣中帶着不可抵抗的氣息。
她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凌雲天對向子軒如此牴觸,甚至可以說是不信任,但是她卻相信凌雲天絕對會有自己的原因。
自中天殿出來之後,她上了轎子,卻突然覺得心中憋悶的厲害。
堂堂一國之君,要保住自己的孩子竟然要如此謹慎小心,可見這個皇宮中曾經有多少孩子未來得及出世便死了。
擁有至高無上權利的皇上尚且如此,着實讓人害怕。
那麼景嬪的孩子又是怎麼生出來的,這一點着實引人深思,綰貴妃與皇后的孩子尚且保不住,哲兒身上便一定是有隱情的。
“芸惜,去梅林看看。”
冬日裡的梅花是她最喜歡的,今年冬天她卻還有機會去看,以前雪繽閣中還有兩顆梅樹,而瑤華宮中卻難以看見梅花映雪的美景了。
果然冬日裡最美的莫過於梅花了,紅色妖嬈,粉色嬌豔,白色純潔,頓時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可是,卻是天公不作美,在這裡遇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呦,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珍妃娘娘啊。”綰貴妃拖着豐盈的身體走過來,豔麗的容顏趁着白狐滾邊披風越加嫵媚動人。
她輕輕一拂身,“貴妃娘娘吉祥。”
“皇上都允許你無需行大禮,本宮又怎麼敢受呢?”她如此說卻也不說讓海藍想起來。
海藍萱自己站直了身子,冷笑一聲,“那嬪妾便不敢讓貴妃娘娘爲難了。”
“你.....”綰貴妃氣的頓時杏眼圓睜。
“怎麼,難道貴妃娘娘時才說的不是心裡話?”她仍舊含笑但是笑的卻有幾分諷刺。
“你現在儘管封了妃位,也在本宮之下,你有什麼可張狂的?”綰貴妃咬牙切齒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