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萱心中覺得有些驚訝,她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而且皇上的旨意六宮衆所周知,可是她竟然還頂風而上,而且還是親自出門。
她冷哼一聲,“看來今天她是勢必非要我走一趟了。”
芸惜站在一旁眉色緊蹙,“主子,要不要奴婢打發她走。”
她卻搖搖頭,輕聲說道,“她自己都親自來了便說明皇上允許了,若我還不賞臉,他人必定說我恃寵而驕,目中無人,不管怎樣她如今也位居嬪位,又是皇后的妹妹。”
芸惜知道了主子的意思,點頭走了出去。
晚宴很是熱鬧,宮中所有嬪妃能來的都來了,皇上親自爲她慶祝,誰能不賞光呢!
只不過今日讓衆人驚訝的是,坐在皇上身邊的人不再是皇后和綰貴妃,而是皇后與仙嬪,綰貴妃的臉色十分不好看,無法隱藏。
皇后臉上帶着笑,端莊而華貴,卻透着淡淡的暗青色。
當晚出盡風頭,喜不自禁的可算是仙嬪了。
芸惜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小姐當日也不曾與皇上並肩,今日她不過是封嬪卻如此獲寵。聽說是仙嬪開始推脫了半天,但是皇上堅持要她坐上去的。”
她淡淡的笑笑,“嗯,她還算是聰明的。但是可惜,也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她們來的時候仙嬪已經坐在了凌雲天的身邊,看到她進來的瞬間,凌雲天的眼光自然的跟着她,一直到她落座。
雖然他如今左擁右抱,美人在懷,但是他與她之間卻只要一眼便會了解彼此的心意了。
仙嬪說是替皇上來請她,她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前幾日的意外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暗算,所以纔將方若雪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而今日,她不來又怎麼能顯出別的女人比她更加得寵呢?
端着清茶她輕輕的啄了一口,不免爲那幾個女人感嘆。
當真是可憐之極,綰貴妃一臉怨毒嫉妒,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被人主宰,那個她一心深愛的男人對他半分情誼都沒有。
而皇后,更是可憐,家中侍寢所生的女兒,往日她肯定將她視爲一個如蚊蟲一般低微卑jian的人吧,而此刻卻與她並肩坐在了至高無上的王身側。
這種心痛,只怕纔是蝕骨深刻難以忘記的吧。
仙嬪附在皇上的耳側說着什麼,之前一臉笑意的皇上頓時顏色微變,眉頭出現淺顯的溝壑,不過片刻之後他又輕舒眉宇,回頭與千燕寒交代了什麼。
仙嬪頓時俯身就要拜謝,卻被他伸手攔住,然後拉着她的手讓她坐下。
這一幕又不知道化作鋒利的芒刺刺痛了多少雙眼睛,景嬪,魏貴人,都眼睛不眨的盯着上首之位。
皇后的雲袖緊緊擰在桌案之下,她在下面正好看到蔥白的玉手凝白一片。
今日也是自從鬱泥仙自冷宮出來後她第一次見到她,她的臉色比上一次相見潤澤了許多,不過聽說皇上一直未曾去看過她。
雖然與她早已經心傷,可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鬱泥仙,她的眼神再也不復從前的鮮亮,目光呆滯的盯着桌面,一語不發。
心中莫名的一陣痠痛,曾經巧笑嫣然,與自己歡聲笑語彷彿就在昨天,而此時一切都已經今非昔比,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呵呵.....
她不禁一陣輕笑,笑中帶着自我嘲笑的諷刺。
自己終究還是無法
變成如她們那樣絕情之人,直到此時還想着與她回到從前。
“主子,您怎麼了?”芸惜見她笑的異樣,忙俯身問道。
她遙遙頭,與芸惜說道,“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件事,覺得好笑。”
芸惜鬆了口氣,“沒事就好,主子您看誰來了。”
她往下看過去,頓時心中一陣驚訝,她什麼時候出來了?想起剛纔的情景,便心中瞭然了。
只見李依依信步走了上來,神色間再不似從前的囂張跋扈,跪在中間,她開口說道,“謝皇上隆恩!”
主位上的男人輕輕的冷哼一聲,“不必謝朕,要謝就謝她!”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一臉嬌羞的女人身上。
“多謝仙嬪娘娘!”麗貴人說道。
仙嬪輕笑着說道,“麗貴人嚴重了,你禁足這麼久了,想來皇上許久未見你,一定心中掛念的很,今日衆位姐妹都到齊了,當然不能拉下你了。我也只是遂了皇上的心意而已。”
她將話說的恰到好處,即賣了麗貴人的人情,又脫了籠絡人心的嫌疑。
她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看了海藍萱一眼,意思好似在炫耀,她連被禁足的麗貴人都能請來,還有什麼不能辦到的?
海藍萱無視她的目光,只是看了一眼凌雲天。
只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再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集,沒有電閃雷鳴的相撞,只是溫柔清淡的安撫。
麗貴人謝了恩,隨後落座坐在了海藍萱的下面。
上次晚宴上,坐在她下面的人如今已經貴爲嬪位,與天子同座,而鬱泥仙比她早到卻沒有挨着她坐下。
她心中此時已經不再輕易悲涼了,爲了腹中的孩子,她必須無視一切沉痛。
麗貴人看着她,輕聲的笑道,“還未來得及恭喜珍妃娘娘呢,此時不算晚吧。”
她的目光中無法掩藏嫉妒的鋒芒,一瞬間她覺得她一點都沒有變,從前的囂張跋扈不過是被她刻意隱藏罷了。
她只微微頷首,懶得與她答話。
麗貴人坐下,然後仍舊不肯善罷甘休,“聽說前幾日娘娘冊封的晚宴上,也沒有與皇上同座呢,今日她一個嬪位卻做到了皇上身側,嬪妾真是替娘娘覺得委屈。”
她冷笑一聲看着上面正不斷與皇上跟前展現柔情的仙嬪說道,“我也覺得不值,但是卻爲了仙嬪感到不值,她處心積慮請求皇上,結果卻是將一條毒蛇放了出來。”
“你......”麗貴人頓時氣的粉面大變。
“你?就憑你現在的身份也敢如此跟本宮說話嗎?”海藍萱聲音微厲的說道。
麗貴人冷哼一聲,“你以爲封了妃位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嗎?還要有皇上的寵愛才行!”她語氣帶着諷刺與輕蔑。
海藍萱頓時轉過目光輕輕的看向她,“本宮今日不用爲所欲爲,卻也可以教訓一個大不敬的貴人。”說着她看眼身後的廣海,“廣海,麗貴人對本宮不敬,給本宮掌嘴是十下。”
廣海早已經摩拳擦掌,一聽到主子的吩咐,馬上來到近前。
“我看你敢!”麗貴人頓時眉宇微厲,狠狠的看着廣海。
廣海冷笑一聲,“不是奴才敢,而是您太過猖狂了。”
廣海的巴掌狠狠的掄起,重重的打下,她身旁的宮女已經換了人一把上前與廣海拉扯在一起。
海藍萱頓時厲聲說道,“本宮看五光池的那些畜生有些餓了,冉雪一個人恐怕無法滿足那些畜
生的胃口,莫不是你也想去與冉雪做伴?”
那宮女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不敢造次。
廣海立時再次將巴掌揮起,脆響聲震住了所有的聲音。
一瞬間,空氣仿似凝結了一般,所有人鴉雀無聲目光都投向了這裡。
麗貴人大叫一聲,爬到中間,“皇上給臣妾做主。”
海藍萱示意廣海站在自己的身後,男人鳳眸微眯,沉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媗.....珍妃娘娘......”
“皇上,麗貴人剛被解禁便對臣妾不敬,而且還挑撥臣妾與仙嬪的關係,說當日臣妾冊封之時都未能坐在皇上的身側,而今日她一個嬪位卻與天子並肩,她說爲臣妾覺得委屈。”
海藍萱出聲打斷麗貴人的話,此時也已經跪在了中間。
頓時仙嬪的臉色大變,顫抖着聲音說道,“我好心將你請來,沒想到你卻如此害我。”她起身跪倒在地,“皇上,是臣妾錯了。放虎歸山,請皇上責罰。”
麗貴人頓時精神大亂,大聲的喊道,“不是,絕不是她說的那樣,是她故意害我的。”
“住口,jian人,真是屢教不改。珍妃,就交給你處置吧。”男人帶着怒氣喝道,隨後將權利交給海藍萱。
海藍萱轉頭看了眼跪在自己身後的麗貴人,輕笑着低聲說道,“你總是學不會聰明點,麗貴人看來你今日是喝不上這喜酒了。”
隨後她站起身子,“將她掌嘴二十,送回宮中沒有聖旨不得出宮,也不許任何人去看她。”
發號施令的語氣不卑不亢,讓所有人都震驚,當即誰也不敢小看她。
雖然今日仙嬪凌駕與她之上,出盡風頭,可是此時皇上卻將這生殺大權交與她的手上,誰還敢說她不得寵。
她面色平靜的回到座位上坐好,看似風平浪靜,心中卻是洶涌澎湃。
鬱泥仙臉色微變,一雙眼睛終於肯看向她。
她心中不禁一沉,昔日溫柔隱忍的海藍萱終於變了。
宴席正式開始,剛纔的一幕很快被歡快的樂曲,優美的舞姿所代替,人們推杯換盞歡歌笑語。
她不在乎任何人投來的目光,皇后的隱晦,綰貴妃的犀利,還有旁邊似有若無的注目。
覺得心口處的瘀滯怎麼也無法揮散,她起身由芸惜扶着走出了宜岫殿。
上一次離席,是因爲心中惦念凝兒,此時的心情越加難受。
上次這個時候,凝兒正受着杖型,若是她早一些想到,也許還來得及救她。
“主子,您怎麼了?”芸惜見她神色悲傷,擔心的問道。
“芸惜,如果那一天我能早點聽出魏貴人的弦外之音,能早一點領悟景嬪的忠告,你說凝兒是不是不會死?”
芸惜立即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錯,如果奴婢跟你如實說出,主子一定會先去看琬小主,是奴婢害了琬小主。”
聽着芸惜的自責,她吐出一口氣,伸手將她扶起,“罷了,一切都是命。你當時若是告訴我了,知道她無恙,也許我便沒有那麼擔心了,等到晚宴散後再去看她,卻是隻怕連她最後一面都看不到了。”
“主子.......”
“好了,芸惜你我都不要自責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一切都無法重來。”她將心中的那點情愁努力的抹去,從此後她要爲自己而活着。
“芸惜,剛剛我做錯了嗎?”她突然開口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