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鍾小漓身子不舒服,而她又不願意回家,因爲會被罵,顧墨南扭不過只好帶她回自己的住所了。
由於之前來過,鍾小漓並沒有表現出緊張的情緒。
一進去,鍾小漓就直接臥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她很累,剛剛大哭了一場情緒已經得到了宣泄,但更睏倦了。
她打着哈欠,蜷縮着身子,眼睛睏倦地眨着,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這丫頭還真像個小貓一樣,慵懶的很,只是就這麼躺在沙發上也不怕着涼,顧墨南搖着頭將鍾小漓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顧墨南”可能是睡着的原因,鍾小漓的聲音有些黏糊,也很低,顧墨南低下頭附在她的耳邊才聽見她極低的呢喃:
“謝謝你!”
那麼輕聲的道謝似一塊小石子投在顧墨南平靜的心湖,泛起了層層漣漪,有一種淡淡的甜蜜籠上了心頭,“小丫頭,不用謝。”顧墨南淺淺地笑着,在鍾小漓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
這一覺鍾小漓睡得很不安穩,因爲疼痛會時不時地突襲而至,她緊緊皺着眉,總會不時地痛呼出聲,顧墨南只好守在牀邊,在她睡得不安穩的時候輕輕撫摸她的身體,溫暖的掌心安撫地輕拍着。
等到鍾小漓緊皺的眉緩緩舒展開後,顧墨南這纔拿出了手機。
“顧公子,您找我有事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既是驚訝又很惶恐,更多的則是無法掩飾的興奮,顯然對於顧墨南的來電而感到分外的驚喜。
她是極少數知道顧墨南是顧家那位少爺身份的人之一,所以對待顧墨南的態度特別的殷切而又小心謹慎。
顧墨南並不在意她的態度,依舊淡淡的,“沈老師,鍾小漓同學身體不舒服,所以這幾天無法去學校了。”
“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讓鍾小漓同學養好身體後再來學校就可以了。”沈老師連忙點頭,心中雖然疑惑顧家這麼公子對待鍾小漓的不同之處,但她還是很知趣地沒有多問。
她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給沈老師打了個招呼後,顧墨南就直接在鍾小漓旁邊的位置躺了下來,他這幾天也沒怎麼休息,周副官幾次三番地來找他讓他去顧家,可是
對於那個所謂的家,顧墨南是排斥的。
“藥熬好了嗎?”周副官走到廚房,詢問了一句。
顧毅年最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作爲跟了他二十多年副官,周副官卻明白身體的不舒服只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心病。
可每當他提起顧首長的時候,顧墨南就會三言兩語地帶過,若他還要再說,他家那位心有鬱結的公子更是直接掛了電話。
這種僵直了十七年的狀況還有維持多久啊,而首長,又還有多長的時間去等待,一年,兩年還是無窮盡?
周副官硬朗的面容上劃過一絲無奈。
熬藥的齊媽是顧家的老人了,甚至比周副官在顧家呆的時間還要長,顧墨南可以說是她看着長大的,可以說是自己的半個兒子,尤其是顧墨南母親早逝而他又與顧毅年關係僵硬,齊媽更是心疼他。
只是她卻無法勸阻,只能生生地擔憂着。
最近兩年,首長的狀況越來越不好,儘管他看起來依舊是那麼的精神矍鑠,神采奕奕,挺起腰板的時候,依舊可以看見當年的鐵骨錚錚,可是
他畢竟不再年輕了,以前在戰爭時所留下的大小傷口如今如驅不散的風一般侵蝕着他的健康,加上埋藏在內心的愧疚日復一日地蔓延着,壓都壓不住。
齊媽知道,這位她敬愛的首長早早地步入了風燭殘年,儘管他的背脊依舊那麼的挺直,那麼的讓人仰望。
這兩天可能是由於晝夜溫差的變化過大,顧毅年毫不意外地感冒了,更是引起了多年的宿疾,徹夜地咳嗽着,那聲音聽的齊媽半夜裡都忍不住抹眼淚。
“齊媽,藥熬好了嗎?”周副官問了一句,卻見齊媽遲遲沒有回答,不由得走得更近了一些再問了一句。
周副官的詢問將齊媽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下意識地去擦眼角,熟練而又小心翼翼地將那熬好的中藥過濾到高腳瓷碗內,再用托盤裝好後才緩緩遞到周副官的手中,“你可得仔細些這所用的藥材可是徐醫生好不容易從長白山找回來的還有啊,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看見首長他喝完才能離開。”
齊媽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好多,周副官一一點頭應好,“我知道的。”
雖然這麼應下了,但周副官卻在心裡直打鼓,首長倔起來沒人能攔着吧,唯一有可能的人卻是鬧得最僵硬的。
站在書房門外,周副官長長地嘆了口氣,而後挺直了脊樑,讓自己的面部表情處於絕對的標準化狀態,也就是面無表情。
叩叩叩
他有規律地敲了一下房門,“報告。”
“進來。”房內傳來的聲音一貫的嚴肅冷淡,很難想象擁有這麼氣勢如虹般語調的人卻在承受着病魔的侵蝕,更是接連好幾日沒有安安穩穩地入眠。
周副官推開門,行慣性地行了軍禮,“報告首長,藥已經熬好了,請指示。”若是齊媽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景,一定不會把送藥的重任交給周副官這麼個耿直而不知變通的傢伙吧,根本就是個榆木腦袋,情商特低。
藥?
顧毅年站在木質鏤空的窗戶旁邊,微微低着頭,手上拿着的,應該是一張照片,已經泛黃了。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從周副官進門到現在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投射過來,整個人如大山一般的沉默。
首長沒有開口,周副官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端着藥筆直地站在那裡,等待顧毅年下達命令。
就這麼站了許久,若是常人早就鬆懈了身上的力度,而周副官依舊站的直直的,連眼睛都沒有亂動一下。
“他還是不願意回來?”就在周副官以爲顧毅年會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對方開口了問的卻是和吃藥毫無關係的問題,但周副官知道這個他是指誰。
除了已有一個多月沒回來的顧墨南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