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不高興的時候就看看天上的雲,不管是雲聚雲散,也不論是烏雲籠城,還是遙遠的漂浮在山的頂端,它總會消散,你不高心的事情可以告訴它,等它消散了你不開心的事情也會消散。
小墨,媽媽愛你。
小墨,不要恨!
你爲什麼不救媽媽,爲什麼?
“爲什麼,呵!”顧墨南拉開了窗簾,遠方的天際已經微微泛白,天,快亮了,也沒有一絲雲彩,沒有可以寄託他痛苦的雲。
而且,十七年了。
這個如童話般的謊言,他一次次地戳穿,從一開始就不相信的,只是當時爲了讓那個善良溫柔的女人安心,他纔會點頭,纔會笑着應下。
顧墨南就這麼仰望着天空,筆直地站立着,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終究是放不下,從來就沒有放下過。
這十七年來,他做過許多荒誕的事情,甚至有段時間他完全將自己放逐了,浪跡於紐約的每一個角落,荒唐的讓他自己都想笑。
那麼肆意,卻也沒能讓他自己感到一絲快樂。
心底的空洞是虛妄的狷狂怎麼也填不滿的,那宿夜的醉酒只會讓他醒來後的他越加的低迷落寞,越加的憤懣。
所以,他不回國。
他已經有十七年沒有過快樂的感覺了,似乎都忘記了幸福的,明明那麼抗拒那個家,卻在聽到他病危的消息時竟然在那麼複雜的感覺中找到了一絲不捨。
已經沒有了母親的他,用了十七年的時間都不能釋懷,他真的不知道若那個人真的就這麼去了,他是解恨多一點還是會陷入又一次心靈的孤城,再一次荒蕪一片,卻在真正見面的時候,那份仇恨又一次止不住地噬咬他動搖的心。
有的還是一如既往地敵對。
但他還是慶幸自己回去了,如此才擁有了久違的溫暖,讓那荒蕪了十七年的心靈枯地也顫顫巍巍地開出了花來。
“笨丫頭,你睡着了嗎?”天已經完全亮了,輕柔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它所鍾愛的大地上,顧墨南冷然的臉上也緩緩露出了一抹微笑。
似乎有點想你了呢!
好久沒有這種帶着歡悅的思念了。
“顧墨南。”鍾小漓剛剛入睡,就似乎聽見了顧墨南的聲音,連忙站了起來,走廊外的燈還亮着,大概也就九點多的樣子。
她做夢了,或者出現了幻覺。
鍾小漓再次縮回被子裡,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他一個人在美國還好嗎?
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起牀了呢,有沒有一點點地想念她呢,鍾小漓撲閃着的眼睛,頭一回因爲思念一個人而失眠了。
手機就在牀頭,她卻沒有勇氣在這個時候打過去,要說些什麼呢,告訴他因爲思念他而讓自己失眠了嗎?
或者問他,你現在還好嗎?
似乎都有點矯情!
秋日的晚上已經可以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了,才九點,窗臺下的走廊上還有着夜歸人的竊竊私語,鍾小漓失眠了,因爲想念一個人。
她仰着頭,望着窗外發呆。
上一次深更半夜的時候,顧墨南還在窗臺下喊着她的名字,當時她快氣瘋了吧,最後卻還是認命地送他回去。
而今天,她卻因爲想他而無法入睡。
窗外的月色都已經透進了窗內,鍾小漓伸手去觸摸哪些破碎的樹影,腦海裡全是顧墨南的模樣。
因爲知道他一個人會很孤獨,一個人會陷入孤城。
就算沒什麼要說的,聽一聽他的聲音,確認一下他現在很好,是不是就會安心一點,鍾小漓從牀頭拿起自己的手機。
不等她按下那個名字,他卻先一步打過來了。
這一瞬間,鍾小漓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我,想你了。”顧墨南的聲音很輕,悠悠地漫過雲與海,飄過白天與黑夜的天際,穿過那緊緊閉着的窗戶,落在鍾小漓耳邊,似一顆種子在這一瞬間抽芽綻放。
撲通,撲通。
鍾小漓緊緊捂住自己的心口,卻忍不住咧開嘴角,傻傻地笑了,卻忘記了言語,忘記了電話那頭的顧墨南在等着她的傾訴。
紐約的清晨,在郊外的別墅是可以看見斑斕的雲彩的,悠悠地飄拂在蔚藍色的天空,很美而顧墨南還是第一次這麼平靜而又期待地欣賞這份美景,即使他在紐約生活了十幾年。
“紐約的早上很美,卻沒有北城的漫山楓葉,再過十來天北城的楓葉會被秋風染紅吧!”顧墨南的話題很跳躍。
漫山楓葉,快了。
鍾小漓是去看過的,每一年深秋都有着霜葉紅於二月花的漫山楓葉,美得像一場夕陽下的舊夢,想到紅葉漫山遍野的美麗,鍾小漓眉眼彎彎,很愉悅地笑了,輕聲說道:“那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
而顧墨南卻沉默了。
那個時候他應該還不能回去吧!
“笨丫頭!”顧墨南低聲笑了。
“嗯?”鍾小漓皺了皺眉,她說錯什麼話了嗎。
其實,紐約也是有楓葉的,只是沒有北城的接連十里紅葉似火,也沒有回憶裡的濃濃舊情漫漫古意。
那丫頭不會真的以爲紐約沒有楓葉吧?
顧墨南看着漸漸明亮的陽光,直到此刻北城只是月移樹梢,暮色深深,他溫柔地說道:“笨丫頭,去睡覺吧!”
“啊?”鍾小漓有些反應不過來。
“快去睡吧,笨丫頭。”鍾小漓可以感覺到顧墨南此刻的心情很好,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滿是濃濃的喜悅,他開心就好,“顧墨南。”
“嗯,怎麼了?”顧墨南原本等着鍾小漓掛電話的,他捨不得結束這麼溫情脈脈的通話,所以等待着對方按斷。
“我也好想你。”
說完這句話,鍾小漓快速地掛了電話,臉上更是通紅一片,她說了她居然真的說出了口,鍾小漓將自己埋在被窩裡,心撲通撲通地跳着。
遠在太平洋那頭的顧墨南,笑得很溫柔。
那句話鍾小漓說的很輕,但他卻聽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刻入心上,蔓延出一縷縷甜蜜的思念。
這一夜,鍾小漓最終還是失眠了。
第二天更是頂着的黑眼圈,更是萬分睏倦地從自己的牀上爬了起來,“嗯,好睏啊!”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是幽怨今天爲什麼不是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