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是向着陽光的,很明亮,卻安靜的恍若沒有人的存在。
顧毅年擡着頭,背脊挺得筆直,“你那時候還小,大概不記得你蘭卿阿姨了,可她卻很是喜歡你呢,真的很喜歡啊!”顧毅年說話的聲音很低,淡淡地笑着,“你說的第一句話是含糊不清地喊着她媽媽,可把她高興壞了。”
是這樣嗎,她真的不記得。
那麼小,才一歲啊!
“她說希望你以後一直叫她媽媽,於是早早地定下了你和墨南的婚事,還說是怕你媽媽以後不同意,所以早點把名分給定下來墨南脾氣不好,性格也偏執,讓你嫁給這樣的墨南不知道蘭卿是不是會心疼你。”顧父說到這裡,纔回過頭,對這種小漓劍一樣,讓她忽視了那過早斑白的鬢髮。
“小漓丫頭,我希望,你對他能多一分寬恕,多一分諒解”在顧父期許的目光下,鍾小漓還是很認真地點頭了,儘管她很想說一直以來都是顧墨南照顧她的,可這個答案並不是顧父想要的。
顧父的心情不錯,飯都比平時用的多了些,惹得齊媽拉着鍾小漓的手連連說道:“小漓要不就住過來吧,反正是早晚的事”
鍾小漓尷尬的人不知道說什麼好,電話很及時地響了起來。
原以爲會是個救星,可事實卻遠遠比想象的要糟糕。
是顧墨南。
“你在哪?”顧墨南的聲音有些焦急,他匆忙地結束會議就是爲了趕回家給鍾小漓做飯,可那丫頭卻不見了。
糟了,她忘記和顧墨南打招呼了。
以爲他中午也會留在公司的,所以沒想到要和他說。
鍾小漓頓時有些心虛,連帶着氣勢都弱了下來,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壓低了,“顧墨南,你在哪呢?”
問他在哪?
顧墨南挑眉,這還用問嗎,“你一個病號哪能亂跑,在哪兒,我去接你。”
什麼病號啊,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而已。
鍾小漓想要反駁,但一想到自己沒和他打招呼就跑出來了,就不由得泄氣,只好老老實實地坦白,“我在你家。”
電話那頭的顧墨南有些沉默,可鍾小漓卻能感覺到那個男人整個人都處於盛怒的邊緣,渾身的冷氣可以讓人膽寒了。
“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顧墨南說得咬牙切齒。
家?
哼,從十七年前起,哪裡就不是他的家了。
那冰冷的聲音讓鍾小漓忍不住顫慄了,顧墨南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她敢確定如果自己不立即回去的話,那男人會不理她了。
想到這裡鍾小漓立即站了起來,“顧伯伯,我先回去了。”
“是那臭小子。”顧毅年的臉色很不好,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顧墨南了,可又實在是拉不下臉面去找他,即使去了,也一定還是不歡而散。
只是,這個家就那麼的讓他反感嗎?
“嗯。”鍾小漓眨巴着眼睛,無辜地望着他,“顧伯伯,我出來的時候忘記和他說了,所以要早點回去了。”
見她這樣輕聲細語,而又不着痕跡地爲顧墨南開脫,顧父反倒笑了,因顧墨南那不好的語氣而衍生的怒意也一點點消散,“好吧,那你就早些回去,以後常來啊!”如果可以,把那臭小子也帶過來。
後面的話顧父沒有說出口,他也知道那有多難。
“嗯,那我先過去了。”鍾小漓對着顧父笑了笑,又和齊媽、周副官打了聲招呼,便往門外走去。
顧父看了周副官一眼,對方立即明白了,連忙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鍾小漓面前,笑道:“鍾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鍾小漓也不和他客氣。
齊媽將他們送到了大院門口,又拉着鍾小漓絮絮叨叨年了好多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鍾小漓笑着對她擺了擺手,“齊媽,有空我會過來的。”
聽到這句話,齊媽的腳步才快了一些。
周副官已經將車開了過來,鍾小漓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笨丫頭,回頭。”一個冷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很熟悉鍾小漓連忙往後看去,就見顧墨南長身玉立地站在不遠處,沉着臉,冷冷地看着他。
還在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