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寂無奈地開燈起牀,他知道不安撫好夏曲,自己今晚肯定別想好好睡覺。於是他走到門前打開房門,“說吧,什麼事。”
夏曲懷中抱着自己的被子,臉蛋兒因爲剛洗過澡而紅撲撲的,她滿眼期待地說,“今晚呢,我決定過來陪你一起睡。”
“……這就是你說的非常非常重要,我不聽會後悔一輩子的事?”
夏曲用力點點頭。
“noway!”齊寂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夏曲陪自己睡覺的“好意”,說完就要關上房門。
“等等!等等!”夏曲忙把腳塞進門縫裡,苦苦哀求道,“求你了木耳,我真的不敢一個人睡呀!剛纔洗澡的時候我都嚇個半死,都不敢閉眼,覺得一閉眼就有鬼在我身邊站着……”
“活該,誰讓你看那種書。”
“木耳木耳,你一直都是好孩子嘛,這次就幫幫媽媽,讓我和你擠一晚上吧?行不?要不是你害怕y,我們也可以去睡主臥大牀的……”
平生最恨別人提到自己害怕白臉死貓的事,於是齊寂的態度更堅決了,“絕不!你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爲負責!有膽量看書,就得有膽量承擔後果!”
“我就是沒膽量嘛……求你了木耳,行行好,不然我肯定會被活活嚇死,或者嚇得精神失常——你也不希望看到我精神失常以後把親子鑑定複印好多份,到你們學校亂貼吧……”說着,夏曲還衝齊寂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關於親子鑑定的威脅對齊寂來說一向是非常致命的,雖然很不甘心自己被夏曲成功脅迫,但他深知對方的爲人,要是惹怒了她,她這種腦殘片必須每天吃的傢伙真敢把那份親子鑑定散播出去……
“進來!”齊寂惱怒地讓開門,“你睡牀,我睡地板行了吧!”
“可是……”成功進屋的夏曲訕訕回答,“我不敢一個人睡牀,總覺得牀底下時刻會有鬼爪子伸出來抓我……”
“那你到底想要怎樣!我睡牀!你睡地板!”齊寂真的已經臨近忍耐極限。
夏曲滿臉賠笑,“好人做到底,木耳你就陪我在牀上擠一擠吧?你睡外面,有什麼髒東西也可以幫我擋着點……”
“你白癡啊!那是單人牀你是青光眼白內障嗎!怎麼可能睡得下兩個人!”
“我很瘦的,木耳你也不胖……”夏曲討好地扯扯齊寂衣袖,“如果不按我說的睡,我可是很容易變成精神病到街上亂髮親子鑑……”
“如你所願!快給我滾到牀上!”齊寂抓過夏曲懷裡的被子狠狠扔到牀上,難以抑制地咆哮道。
……真tm見鬼了!我爸當初怎麼會和這種2到無窮大的女人結婚!簡直太沒節操了!
一邊是堅實的牆壁,一邊是齊寂,雖然房間裡一片黑暗,但夏曲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些對抗恐怖漫長黑夜的勇氣。
“木耳?你睡着了嗎?”熄燈後,夏曲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幻化出《鬼吹燈》的小說情節,爲了轉移注意力,她輕輕開口,想和齊寂隨便聊聊。
“廢話!當然睡不着!我半個後背都懸空着呢!”
夏曲聽了急忙往牆邊擠擠,並且側過身,“側着睡比較省地方,你也側過來吧。我睡不着,乾脆咱倆面對面聊聊天吧?”
“不要。”齊寂側過身體,不過卻是背對夏曲。
“別這麼冷淡嘛,咱們孃兒倆好不容易能靜下來湊到一起交交心。育兒書上都說了,要經常和子女進行溝通,經常……”
“拜託你沒事多看看自己專業的書籍好吧?你不覺得我長這麼大我爸該教育的都已經教育好了嗎?你掛個名分就行了,別沒事找事,買育兒書的錢我寧願你買白臉死貓。行了,趕緊睡覺。”
然而夏曲不甘心就這麼浪費掉和兒子交心的寶貴機會,她沉思片刻,打算以“青少年最感興趣的問題排行榜”榜首問題啓開兒子的心扉——戀愛話題。“木耳,上大學以後有沒有你覺得不錯的女同學呀?”
“沒有。”齊寂回答得乾淨利落,不給夏曲留一點意淫的懸念。
“爲什麼呢?以前媽媽不讓你早戀是因爲你還是高中生,現在你也滿18歲了,而且也上了名牌大學,可以開始考慮個人問題了呀。當然嘍,像以前腦殘粉絲會會員之類的就不要考慮了,我們得找個正經孩子……”
“沒空。”齊寂言簡意賅打斷了夏曲。
對於齊寂的回答,夏曲覺得十分異常,她不解地問道,“沒空?怎麼會沒空呢?雖然一般來說大一的課程要多一些,但和高中相比空閒時間還是蠻多的呀。”
齊寂想快點結束這個無聊話題,他不耐煩地解釋道,“我又不是隻爲那些課程活着,除了上課我也有許多自己想幹的事,所以沒空。”
“是嗎?比如呢?你想幹什麼?說呀,說呀?”夏曲來了興致,拍着齊寂肩膀追問道。
“回答完這個問題你就閉嘴行嗎?我要睡覺了。”聽見夏曲“嗯”了一聲,齊寂耐着性子說,“我想試着自己開發遊戲軟件。行了,睡覺。”
第一次聽齊寂提到這事,夏曲有些意外,“真的呀?我兒子就是厲害!纔剛上大一就開始自己開發軟件了。木耳你要設計什麼樣的遊戲啊?不會是色情遊戲吧?”
齊寂氣得一下子坐起身,低頭瞪着夏曲,“有完沒完啊!你覺得你老公會教育出滿腦子色情念頭的兒子來嗎!我對女人沒興趣!沒興趣!你聽懂了吧!現在閉嘴!睡覺!不然你就給我滾回你自己房間去!”
見齊寂氣呼呼地重重躺下,夏曲嚇得半天沒敢再說話。不過剛纔齊寂的那番話中有個句子令她非常在意——我對女人沒興趣……木耳他對女人沒興趣?
……這麼想想好像真是這樣啊……高中時他就從沒正眼看過一個女生,連那麼漂亮的校花在他眼裡都和路邊窨井蓋沒區別……不應該啊,按理說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應該情竇初開,開始對異性產生興趣的,書裡明明這麼寫來着……
……難道?難道!
夏曲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不由得抓緊被子……難道說木耳他……是……同!性!戀!
躺在被窩裡,腦海中浮現出齊寂和石蒼也在一起的各種畫面來,夏曲越想越覺得那些畫面實在太“有愛”了,簡直是基情四射呀……一直以來,木耳身邊都有小也陪伴,小也爲了我家木耳跟黑社會打架,爲他錯過高考數學考試,甚至和他報考了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
……這說明什麼?!這意味着什麼?!正常的好朋友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怪不得木耳他說對女人沒興趣!原來!原來這孩子心裡喜歡的是——男人!!!!!!!!
先到這兒,夏曲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眩,要不是躺着此刻她肯定早癱倒了。
……報應嗎?難道這是報應嗎?因爲我拒絕了一個同性戀的愛情,所以老天就懲罰我讓我兒子變成同性戀嗎!!!!不行!絕對不行!一川一個人辛辛苦苦養大的天才兒子,不能就這樣在我眼皮底下走上人生歧途!
這麼想着,夏曲猛地坐起身來,一把將齊寂拉起來,她用冰涼而顫抖的雙手捧起他的臉,死死盯着黑暗中他的眼睛,“木耳!你必須老老實實跟媽媽說實話!不能有半句隱瞞!老實告訴我——你!愛的是不是小也!”
“你說什麼?!”齊寂拒絕相信自己的聽覺神經傳遞到大腦中的信號,他難以置信地扯開夏曲捧着自己臉的雙手,伸手打開臺燈。在柔和燈光下,他發現夏曲的表情異常緊張嚴肅,絕不像是在開玩笑。
“木耳,跟媽媽說實話——你和小也……是不是在相愛!”
這回,齊寂能夠確定自己完全沒有聽錯話,他難以置信地打量着夏曲,覺得剛纔那話絕對是自己活到現在所聽見的最離譜的問題了,沒有之一。
“你說我和石蒼也那傢伙,在相愛?你等着,我現在就上網查精神病院電話,讓他們馬上派救護車來把你拉走!”
“爲什麼!要拉也應該把你拉走!居然和男人談戀愛!你小子真是出息了啊!我看真得讓醫生好好給你治治了!”夏曲氣得一把揪起齊寂耳朵。
齊寂打掉夏曲的手,臉色發黑,“你精神錯亂了吧!!!我怎麼可能和石蒼也談戀愛!那麼噁心的事我怎麼做得出!你這傢伙是不是又看什麼耽美漫畫了!!!以後不許看不良讀物!!!”
“不是石蒼也?那是誰?現在的大學同學嗎?”
“服了你了!我沒有和任何人談戀愛!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不管人類還是動物!我一概沒都興趣你懂了沒!”
“可是你現在正值青春期,怎麼會沒有情竇初開!如果不喜歡女人,那就一定是喜歡男人了!”
“不是每個男生到了這個時期都要發情的吧!我又不是動物!我是人,是理智、冷靜、能夠控制自己感情的人類!現在我只想做更有價值的事,沒那個閒心思去關心女人你懂嗎!!!!”
“那就拿出證據來!證明你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望着咄咄逼人的夏曲,齊寂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之中。他起身下牀,走到書桌前“咕咚咚”灌下半杯水,“正常就是正常!我哪有那種證據給你看!”
“那你找個女朋友給我看看,這樣我就相信你。”夏曲坐在牀上抱着被子不依不饒。
“都跟你說了我沒時間!”
“沒說讓你現在就找啊,我可以給你一星期時間……”
“白癡啊!這種事情哪能說找就找到呢!又不是約炮!”
“約炮?那是什麼東西?木耳你難道在偷偷倒賣煙花爆竹……”
“算了算了!不跟你??攏〗褳砦宜?吞?∧闋約合拐厶詘桑。。 ?p> “哎等等呀木耳!我一個人不敢睡覺呀……”
……
這天晚上,齊寂在客廳沙發上過了一夜,而夏曲則蜷縮在他腳邊看了一晚上韓劇。
……冷靜下來想想,木耳和小也似乎不太可能是那種關係……不是聽說小也小學就開始和女生談戀愛了嗎?可能他倆真沒什麼事,就是單純的好哥們兒……
……不過,還是要想個辦法試探鑑別一下木耳的性取向,否則後患無窮啊……
……可是,什麼好辦法能鑑別出木耳究竟是不是喜歡男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