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潮範兒小哥不動聲色地打了個響指。
就在石蒼也納悶這小子爲何有膽量敢耍酷的時候,六七個戴着黑墨鏡的黑衣人彷彿從天而降一般將他團團圍住。他們個個凶神惡煞,彷彿下一秒就可以撲上來將石蒼也撕碎。
局面急轉直下,石蒼也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手中還有底牌,一時之間,他腦袋裡掠過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是誰?爲什麼整晚跟着她。”潮範兒小哥慢慢摘下墨鏡,一雙目光陰鷙的漆黑眼睛死死盯着石蒼也。
看到潮範兒小哥真容的瞬間,石蒼也記憶復甦了——這不就是那個誰嘛!叫什麼鬼名字來着!反正就是以前騷擾小曲姐!最後被小曲姐帥氣地潑了一杯酒的那個黑社會老大嘛!
想起對方身份的瞬間,石蒼也也想起了別的事——在夏曲找簡帛寒算賬的那天,他石蒼也的身份可是夏曲的男朋友啊!而且是當衆接了吻的正牌男朋友!
想到這兒,石蒼也露出個嘲弄的笑,他把壓低的棒球帽帽檐擡起,並將帽檐轉了90度,好讓對方看清自己的面孔,“我?看來你不僅人品不好,記憶力貌似也很成問題,在孃胎裡只發育了3個星期就被尿出來了吧?記住了——大爺我姓石名蒼也,是被你黑的齊寂的好兄弟,是被你跟蹤的夏曲的男朋友!”
這下,簡帛寒想起來了——這個歪戴棒球帽的男生不正是上回夏曲帶到酒吧去的人嘛!上次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曲身上,根本沒有仔細看她身旁小跟班的面孔。
望着石蒼也的一臉得意賤笑,上次被夏曲羞辱的憤恨頃刻間涌上簡帛寒心頭。他咬緊後牙根,一邊摩拳擦掌,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當着我的面和我喜歡的女人接吻,今天又恰好自尋死路過來找茬,你小子顯然祖墳埋得格外給力啊。聽說你是跆拳道黑帶?正好我好久沒找人切磋了。”說着,他衝幾個黑衣人打了個手勢,“你們都一邊兒玩兒去。誰敢上來礙事我就剁了誰的手。”
見簡帛寒居然如此大口氣,石蒼也的戰火也被撩撥了起來,他摘下帽子,扔到一旁,“呵,行啊你小子,上次有女人在場,沒替我兄弟報仇修理你一頓看來你是皮癢了不是?另外糾正一下,我雖然不是黑帶,但是紅帶修理你足夠了。”
“彼此彼此。”簡帛寒冷笑着把墨鏡扔到一旁,一個黑衣人忙不迭地將墨鏡接住。
清晨6點10分,在沒什麼行人的地鐵站入口人行道上,兩個面露兇光的少年拉開架勢,一場惡戰即將展開。
“幹嘛呢你們倆!要晨練到公園找地兒練去!別在這兒妨礙交通,等會兒上班高峰人很多的!”
石蒼也和簡帛寒同時扭過頭去,意外地向地鐵站入口望去,只見夏曲正拉着臉望着他們。
“大姐好!”幾個黑衣人齊聲向夏曲鞠躬問候。
瞟了一眼擦肩而過的那位眼神膽怯匆忙逃下地鐵樓梯的路人,夏曲強壓怒火,“我不是你們大姐。我和你們老大沒有任何關係。”
說着,她幾步走到簡帛寒面前,緊緊盯着他那戾氣正在消退的眼睛,“多收的錢已經退給你了,我又沒欠你高利貸,沒必要整晚搞跟蹤監視吧?有時間多去陪陪你那位愛吃零食的女朋友吧,你不在身邊扶着當心她被高跟鞋崴腳。”
說完,她彎腰撿起石蒼也的帽子,細心地幫他戴好,然後挽起他的手臂,“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和我男朋友了,我們都很忙的。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跟蹤我,我就買光家樂福裡的所有衛生巾堆到你家酒吧門口去,你懂我的意思。”
夏曲挽着石蒼也的手臂疾步走下了地鐵站樓梯,留下咬緊嘴脣的簡帛寒和他的黑衣人手下接受清晨稀薄陽光的的朝拜。
地鐵月臺上,齊寂站在一根立柱後。他知道,在距離他20多米遠的地方,夏曲和石蒼也即將登上對面的反方向地鐵。
……石蒼也那傢伙會把她安全送回學校……以後,他也會每天晚上來陪她上班吧……
昨晚,齊寂還沒走到戲劇學院門口,便發現了石蒼也的身影。因爲不知道好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於是他便躲在一旁暗中監視。很快,他發現了個有趣現象——石蒼也在跟蹤簡帛寒,而簡帛寒在跟蹤夏曲。
懷着既獵奇又擔心的心情,齊寂一路跟在他們三個人身後,甚至在咖啡館,他也在隱蔽位置暗地裡監視石蒼也和簡帛寒的舉動。到了清晨,當他發現石蒼也和簡帛寒準備武力解決問題時,正打算出面制止,沒想到夏曲卻突然從地鐵站返回,替他化解了一場打架鬥毆事件。
隧道里亮起燈光,有風吹來,看來這一方向的地鐵馬上就來進站了。
風將齊寂額前的髮梢吹起,他低下頭,露出個淡得幾乎透明的微笑。
……就交給石蒼也那小子吧,既然他那麼熱血又熱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晚熬夜守護夏曲的苦差事就算甩給他了,誰讓他揹着我偷偷在網上兜售我的個人物品,這就算是對他的小小懲罰……
……不過對於剛纔夏曲她說的話,希望你小子辨清真僞——男朋友,那只是逢場作戲,演給簡帛寒看的。你可不要假戲真做當了真……
曹師姐自從嫁給了倪公子以後,便過起了闊太太的悠閒生活。不工作只花錢的日子時間長了也有點無聊,於是,曹師姐打算沒事看看書來提高自己的涵養和學識。她在噹噹網上瀏覽了一圈,打算從曾經紅極一時的《鬼吹燈》開始讀起。
看了兩本之後,曹師姐對這部超長篇小說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好東西要大家分享,於是乎,她極力將《鬼吹燈》推薦給了夏曲,再三強調(自然是帶有威脅意味的強調)——必須一本一本把這部神作看完,每看完一本,兩人就碰見交流讀後感,並美其名曰“美女讀書研討會”。
爲了鼓勵自己心愛老婆難得的學習精神,倪公子隆重宣佈他將成爲“美女讀書研討會”的獨家贊助商,每次研討會爲兩位成員提供2萬塊錢贊助費,讓成員可以自由選擇環境優雅、菜品精緻的地方進行研討。
在電話裡聽了那極品兩口子的計劃,夏曲滿頭黑線,找藉口敷衍道,“師姐……你是畢業了沒事幹,可是我還大四呢,畢業大戲……”
“就是因爲知道你平時太緊張,我才推薦你看看小說放鬆一下嘛!而且你那個兼職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正好晚上空出時間來可以看書!”
“師姐拜託,看那種書只會越看越緊張啊!你知道我最怕鬼故事……”
“就是因爲怕,所以纔要勇敢面對!要是連這本書你都hold不住,將來萬一有導演讓你演恐怖片呢?心理素質不過關你要怎麼演?”
“可是師……”
“別說啦,我已經在噹噹網上下單了,幫你買了全套快遞到你家。錢我已經付了,你就負責好好讀書吧!哎呀,我預約的做指甲的時間快到了,先掛了啊,記住好好看啊,之後我約時間和你研討!”
電話被掛斷了,夏曲坐在學校食堂裡,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了胃口。
第二天晚上,齊寂在學校打完籃球纔回家,他一進門就看見家裡“燈火輝煌”——夏曲把家裡所有燈都打開了,甚至連陽臺上的吸頂燈都不放過。電視機開着,正在播放新聞聯播。而夏曲則抱着他送的那隻巨大無比的熊,蜷縮在沙發上看書。
“你去給供電局局長當小三了?以後我們家可以不交電費了是嗎。”齊寂一邊換鞋一邊諷刺道。
“少胡說!”夏曲埋怨地瞪了齊寂一眼,“你以爲我不心疼電費啊!不是害怕嘛……”說着,她衝齊寂揚起手中的書本,“曹師姐逼迫我看這個,然後和她開研討會,她老公每次研討會還贊助2萬塊錢給我們……你說有錢人是不是心理多少都有點變態?”
“明明膽小如鼠還非要看這種書找虐受的人才更變態。”齊寂走進自己房間拿浴巾和換洗衣服,“後果自負啊,我可不當你保鏢了——少喝點水,省得半夜不敢上廁所尿牀。”
夏曲幽怨地白了齊寂一眼,“我可是成年人……不過吧,這書雖然有點恐怖,但還真挺精彩的,讓人慾罷不……”
“浴霸你還開着!還4個燈全開!只開浴室燈還不夠嗎!沒你這麼敗家的吧!”衛生間裡傳來齊寂的斥責聲。
於是,夏曲飛快抓起電視遙控器,把音量調大。耳不聽心不煩,這是她最新發明的對付齊寂批評的方法。
晚上11點半,齊寂關上電腦準備睡覺了。他剛在牀上躺下,便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木耳?你睡了嗎?”
“睡了,有事明天再說。”齊寂沒好氣地迴應道,順手關了檯燈。
“木耳,別這麼無情嘛,讓媽媽進來,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哦,不聽會後悔一輩子的呦!”
無語了幾秒鐘,齊寂無奈地開燈起牀,他知道不安撫好夏曲,自己今晚肯定別想好好睡覺。於是他走到門前打開房門,“說吧,什麼事。”
夏曲懷中抱着自己的被子,臉蛋兒因爲剛洗過澡而紅撲撲的,她滿眼期待地說,“今晚呢,我決定過來陪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