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蒼也正在心裡抒發強烈感慨,令他更加震撼的一幕卻毫無防備地華麗麗出現眼前!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宇宙?金狗眼被亮瞎了!
女孩走到齊寂身旁,歪着頭和他打招呼,然後輕巧躍上矮堤,伸出手輕輕撫摸了幾下齊寂的腦袋!那動作就像母親在表揚做了好事的小幼兒,有着說不出的溫柔和疼愛。
……哇!亮瞎我的宇宙?金狗眼!
石蒼也激動得差點跌進花叢。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我剛纔看到了什麼!難道我真的看到有人類,而且還是女性人類!撫摸了那哥們兒的頭髮!而他居然沒有咆哮,沒有抓狂,沒有殺了對方!還肩並肩和人家一起遛彎兒去了!就算是我這樣的骨灰級死黨,碰他一根頭髮人家就要找我拼命啊有木有!這小女子究竟是何方仙姑!居然拿下了我校歷史上最光芒萬丈的天才冰顏校草!蒼天啊!大地啊!這個世界還能再癲狂一點嗎!
一路尾隨,石蒼也眼睜睜望着齊寂和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齊寂家所在的公寓樓裡。之後,他恍恍惚惚地坐在路邊花池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居然……
……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金屋藏嬌啊!
……腹黑!齊寂你丫絕對是個超級無敵大腹黑!這樣重要的絕密內幕你小子居然膽敢瞞着我!
……哼哼!你以爲全校只有我能和你這個天才做朋友是因爲什麼嗎?那是因爲——我也是個天才大腹黑!嘿嘿,等着瞧吧哥們兒……
這一整天,齊寂都覺得胸悶氣短,彷彿心臟蒼老了30歲。
早晨在籃球場,他收到夏曲的短信——
“木耳,媽媽有難,速來相救——馬上買包衛生巾送到公園正門右邊最近那個衛生間來。買最便宜的,一次性的東西貴的太浪費。”
看到這段文字的瞬間,齊寂真有種想跳河的衝動。而之後,在他頂着中年女店主八卦目光買衛生巾的時候,在他“偷偷摸摸”將衛生巾放在女衛生間門口的時候,在夏曲“得救”後感激地撫摸他腦袋的時候,這種想要跳河的衝動一再萌生。
午飯時,吃着夏曲做的西紅柿雞蛋肉沫面,雖然十分美味,但齊寂依然沒有給她一個好臉色,更沒對她說一句話。
大概是因爲被不好意思和“內疚”感情困擾着,夏曲雖然有些不滿齊寂的冰冷態度,卻也無可奈何,無法狠下心在自己處於“道德劣勢”的時候教訓兒子不尊敬長輩。
……沒關係,慢慢來,他只是還不適應和女生一起生活……說到底也是個可憐孩子啊,從小就沒有享受過母愛……
夏曲望着被齊寂砰然關上的臥室房門,輕聲嘆了口氣,開始收拾碗筷。在走進廚房前,她看了一眼鋼琴上齊一川的遺像。
……一川,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子的!你在天上要保佑我們母子倆哦……
當天晚上十點半,齊寂正在房間裡看書,突然聽到門鈴響起。他扔下書,疾步衝到客廳,看到夏曲正打算開門。
“慢着!”
齊寂一把拉住夏曲,壓低聲音,“你白癡啊!大晚上不先看看是誰就開門!你回房間去呆着,關上門,我來處理。”
看到滿眼疑惑的夏曲回到房間,齊寂這才趴到門上貓眼看了一眼,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石蒼也!這小子怎麼這時候來了!
打開門,齊寂堵在門口,望着滿臉笑容的好友,“我說過會把作業送你家的。對了你怎麼上來的?”
“剛纔正好有人開一樓門禁的門,我就跟着進來了……我可不是來拿作業的。”石蒼也討好地往門口蹭了蹭,“今天偷開我爸車,被他發現了,剛剛大吵一架,結果我那無良的爹地就把他親兒子給掃地出門了,那態度甭提有多窮兇極惡了——所以,今晚我住你家吧?”
齊寂只覺得一股熱血涌到頭頂,不過他依然表情淡定地站在門口,“你家門口光是快捷酒店就有三家,幹嘛來騷擾我?”
石蒼也面不改色,“被掃地出門的時候來不及拿錢包嘛。”
“我借你錢。”
“身份證也沒帶啊。”
“……我借你身份證。”
望着齊寂隱忍的表情,石蒼也心裡暗笑,不過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受傷表情,“怎麼個意思?哥們兒來家裡住一宿都不行?你要是不想讓我睡你爸的牀,我睡沙發也行嘛,別那麼吝財如命、不吝指教……”
齊寂一時語塞,望着石蒼也無辜又死皮賴臉的神情,他知道想趕對方走着實有點難度。“……行吧,等等!你先等一下,房間有點亂,我先收拾一下。”
說完,不等石蒼也有所反應,齊寂便一把將門關上。他疾步衝到夏曲臥室,陰着臉快速低聲叮囑道,“從現在開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走出房間一步!把門鎖上,除非我叫你,否則你絕對不要出來!記住沒有!”
夏曲目瞪口呆地坐在牀上聽齊寂說完了這番話,還沒來得及詢問原因,房門已經被關上了。
石蒼也走進客廳,掃了一眼門戶大開的齊寂臥室——沒有別人;於是,他的注意力便落在了緊閉的主臥門上。
看到好友在打量主臥房門,齊寂忙掩飾,“你也知道,我爸在的時候就喜歡總關着房門,所以現在我也替他保持着整個習慣。他很不喜歡別人闖進他房間的。”
齊寂特意在最後一句上加重了語調,希望石蒼也能不要打主臥的主意。“你睡客廳吧,等會兒我給你拿枕頭和毛巾被。”
石蒼也笑笑,“俗話說——懶牀是因爲沒勇氣開始這一天;熬夜是因爲沒勇氣結束這一天。唉,越是暑假我就越是各種勇氣缺乏啊。時間還早,咱倆玩兒會兒魔獸吧。”
說完,他一副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姿態,直徑走進齊寂臥室,留下齊寂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十二點半,齊寂和石蒼也一個用筆記本,一個用臺式機,並肩坐在屏幕前奮戰。
副本雖然進行到boss戰,可齊寂依然心不在焉。他既盼着石蒼也能早點滾回客廳睡覺去,又擔心夜深人靜時夏曲發出點什麼動靜被石蒼也察覺到。
“喂,我劃個水,去下廁所。”石蒼也站起身,打了個哈欠走出臥室。
齊寂也跟着站起身活動頸椎,他剛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只聽客廳裡傳來夏曲的一聲尖叫!
“啊——”
……完了!兩人狹路相逢了!唉,要命……
齊寂心裡一陣疲憊,卻也只得扔下杯子,衝出臥室。
“我、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我實在……實在想去廁所……忍不住了嘛……本以爲不開燈,腳步輕一點就不會被發現,誰知道一出門正好撞上……”
望着身穿y睡裙的夏曲站在洗手間門前結結巴巴衝自己解釋,齊寂心裡一片絕望黑暗,簡直不想去看石蒼也的臉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連每個毛孔都填滿了八卦二字!
“這位美女是……”看到好友糾結萬分的神情,石蒼也心裡狂笑不止,卻盡力不讓自己表現出太多獵奇表情。
“我遠房表姐,目前暫住在我家。”齊寂向夏曲使了個眼色,心中暗自祈禱她的表演功力最好比較深厚。
夏曲果然心領神會,馬上入戲,“你好,我是木……齊寂的表姐,我叫夏曲。”
……白癡啊!
齊寂心中大罵,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石蒼也吃驚地望着夏曲,難以置信地問,“你也叫夏曲?我依稀彷彿記得齊寂的媽媽好像也……”
“我表姐她其實叫張夏曲!姓張,名夏曲!因爲她爸爸是賣中藥的,所以給她取了夏曲這個名字,恰好和我母親的名字一樣。”電光火石之際,齊寂飛快杜撰出這麼一條“典故”來。
“哦,這樣啊,真的好巧……”石蒼也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他友好地衝夏曲打招呼,“你好,我是齊寂的同班同學兼好朋友,我叫石蒼也。那我以後應該怎麼稱呼你?跟齊寂一樣叫你姐姐?或者叫你小曲姐?”
齊寂咬着牙根一把拽過石蒼也,把他往臥室裡拖,“你什麼都不用叫!也不用跟她認識!”
“喂!我還沒有去廁所吶……”石蒼也反抗着,還不忘跟呆若木雞的夏曲“告別”,“小曲姐晚安——”
第二天一早,齊寂便態度強硬地讓想要留下來品嚐“小曲姐”美味早餐的石蒼也捲鋪蓋走人了。
“咦?小也已經走了?”
端着兩碗粥走出廚房的夏曲看到客廳里人去樓空,納悶地問道,“你怎麼不留他吃早飯呢?我特意多做了……”
“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敲門你千萬別開,不管是誰!我回來會自己用鑰匙開門的。記住了嗎?”齊寂板着臉教訓道,“尤其是石蒼也這個傢伙,他看見漂亮女生就腿軟,以後如果你從門禁屏幕上看到是他,就裝作不在家。”
夏曲把粥放在餐桌上,在齊寂對面坐下,“奇怪,他不是你好朋友嗎?”
“就因爲是好朋友才更要杜絕意外情況的發生。”
“意外情況?那是指什麼?”夏曲好奇地追問。
“什麼也不是!吃飯時不要交談!會影響消化系統工作!”
望着黑臉埋頭吃飯的齊寂,夏曲只得無奈地撇撇嘴,心想,我纔不會跟自己兒子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