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77.惡墮與黑化·花心的大帝必要迎來自己的柴刀和好船
雷文德斯的局勢已經堪稱神器更易,天下大亂。
兇狠的叛軍們已經包圍了納斯利亞堡,在鍛石師親臨前線督戰,打的大帝麾下那些溫西爾和納斯雷茲姆們節節敗退的同時,各路“勤王軍”也紛至沓來,然後就被早就準備的“起義者”們攔在了半路。
即便在陰謀家扎堆的雷文德斯,也有一些溫西爾平民不喜歡參與到這些政治議程中,奈何這一次照管所有罪碑的罪孽領主照管者也加入了“起義者”的行列。
這位頗有心機的罪孽領主發下了諭令,所有參與到起義大事裡的溫西爾平民們,都能拿回自己被“保管”在她手中的罪碑。
這玩意有多麼重要,每一個溫西爾都深刻理解。
一旦罪碑被他人掌控,就等於生死都在他人之手,甚至無法對抗罪碑持有者下達的任何指令,溫西爾們或許不在意權力與財富,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絕對想要把自己的罪碑掌握在自己手中。
畢竟在雷文德斯,能手握自己罪碑的才叫“人”。
因此,當照管者的命令被傳達到整個雷文德斯四處時,那些平日裡遊離在溫西爾社會主流之外的遊俠們也紛紛跑來共襄盛舉了。
這一下就讓雷納索爾王子麾下的起義軍數量頃刻間翻了好幾倍,他們並不參與納斯利亞堡的攻堅,而是在王城四周設伏,阻止“勤王軍”踏入戰場。
雙方都有不能放棄的理由,因此這場政變的戰鬥烈度很快就提升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不過,這一切都和一手主導了這場“政變走勢”的迪亞克姆沒關係,他現在剛剛走到赤紅深淵的寶庫之外。被從苦痛的深淵中救出的“白金納魯”茲拉莉旋轉着跟隨太陽化身,她說:
“溫西爾們收集的那些同胞們的聖骸都藏在這裡,他們研究那些聖骸很多年,這纔得到了操縱我的邪惡方法。我們不能讓他們的研究資料泄露出去,否則寰宇中的所有納魯都將遭受和我一樣的危機。
我們也應該將這裡藏着的所有聖光碎片都一起帶走。
如您剛纔所說,已經死去的同胞們還能保留最後的尊嚴,如果那場遠征中永遠埋骨於他鄉的聖光之子們得以將自己作爲燃料點燃太陽,那麼我想,每一個同胞在升入至高天時,都會面帶笑容並身披榮光。
或許當年那場遠征的執行,就是爲了現在這一刻的到來!”
“我不相信命運,茲拉莉,但你說的沒錯,帶同胞回家並給予它們最後的尊嚴,正是我來此的目的。”
迪克高舉起逐日者戰錘,呼喚着藏於赤紅深淵中的聖光碎片,一道道光芒自四面八方涌現,又在迪克的呼喚中旋轉着匯聚於他和茲拉莉周身。
相比那些被留在灰燼荒野中的納魯碎片,這些被藏在赤紅深淵中的聖骸的能量要強出不止一籌。
被設計作爲“燃料存貯”的火炬不斷的吸納着遠古納魯們留下的聖光與能量,但它很快就不堪重負。
在迪亞克姆注意到逐日者戰錘的火炬周圍都已有了融化的痕跡之後,他便意識到即便是兵主親手打造的神器原胚也無力承擔這麼多遺失的遠古光熱。
僅僅是殘留的聖骸就足以讓一件兵主神器融化,可見當年那場聖光入侵的規模有多麼恐怖。
於是,迪亞克姆便將逐日者戰錘揹負於身後,不再讓這已經滿負荷的神器繼續承受光榮的灌注,他深吸了一口氣,在那遠古光輝環繞的聖歌迴盪裡,張開雙臂呼喚着這些已被外界遺忘的“遠古光輝”匯聚於己身。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芒融入迪亞克姆的日冕之中,就像是如燕歸巢。
直至以後,連白金納魯茲拉莉都無法承受迪亞克姆那溫度誇張的日冕散發出的光熱,她不斷的後退,以此避免自己的軀體被再次融化。
但迪亞克姆還在不斷的呼喚,吸收,保存。
直至最後一枚光點也歸於他的靈體時,那原本作爲能量裝飾的日冕已徹底化作恆星的光焰,不斷的噴射出一道道太陽風暴,如刺眼的火龍一樣環繞在迪亞克姆周身,讓警戒者的一舉一動都充斥着太陽神的威嚴。
“你們當初到底來了多少納魯?”
在那已經無法目視的光中,迪克的聲音遙遙傳來,茲拉莉迴旋着身體,回答道:
“5000名?6000名?我已無法說出準確的數字,警戒者,但那肯定是個足以讓暗影國度都震動的數量,當初我們察覺到納斯雷茲姆對聖光的挑釁,那是不可忍受的褻瀆。
那不只是我們第一次和惡魔打交道,更是我們第一次和死亡力量打交道。
我們被騙了。
我們被狡猾的納斯雷茲姆引向了暗影國度,第一批納魯被困住時,更多的同胞前來支援,最終讓雙方的大戰愈演愈烈,雖然最終有一部分納魯撤回了物質世界,但在與石裔軍團的戰鬥裡,最少有一半的納魯都永遠留在了這片不屬於我們的大地上。
我們當初認定這只是恐懼魔王的狡詐陰謀,爲了讓聖光和死亡結仇,但同胞們估計很難想象,擁有惡魔外形的納斯雷茲姆真的就是這片大地的本土生物。
這是一個陰謀,它在今日才落下了帷幕。
不過,真是難以想象,您居然可以完美承受這麼多納魯的力量回歸.”
“我是安瑟的繼承者,而你們是安瑟的孩子,我有我的道義要將遊子們送回至高天的懷抱之中。”
迪亞克姆輕聲說:
“納魯的軀體已死,但它們的聖靈將在光的領域中長存,它們會換一種更恢弘的姿態,就如遠征雷文德斯那樣,它們終將拱衛至高天的威嚴.待我休息一下。
這些光芒,這些熱量,有些太多了。
待我適應一下,待我喘口氣。”
他如此說着,在清晰到可以用耳朵傾聽的喘氣聲中,迪亞克姆身上那被光芒佔據的靈體在每一次的沉重呼吸中都被斂去一部分。
白金納魯茲拉莉以一種好奇又驚訝的目光看着警戒者將一部分光熱“轉化”爲陰影,以此來平衡他的光影讓彼此在他軀體中的存在艱難的回到之前那種“融洽共生,隨心轉換”的程度。
保守估計,遠古的納魯被關在雷文德斯最少五萬年了,她就像是個“原始人”一樣,哪見過這個時代這麼花哨的光影教義啊?
但茲拉莉雖然是那些“極端派”納魯的一員,不然也不會跟着狂暴的納魯老哥們跑來衝死亡聖地,然而多年的苦囚已經磨平了她的棱角,讓她得以用更溫和的態度去看待自己眼見的一切。
她沒有呵斥迪亞克姆這種“光影共生”的狂悖教義,相反,在迪克努力讓自己的光影協調的同時,白金納魯漂浮到了更外圍。
她揮灑着自己的光芒,爲迪亞克姆編織出一道用於防護的光圈,阻止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們的靠近。
她已經從迪亞克姆這裡知道了納魯與安瑟的關係,還有迪克想要點燃太陽的偉業。
作爲一名納魯,她義不容辭。
作爲一名聖光信徒,她必須全力以赴。
作爲一名被苦難折磨的囚徒,她已忘卻了那些拷問與摧殘,只想要親眼看到一個不會存在更多悲劇的未來。
而這一切,都只有眼前這位警戒者可以做到。
效忠?
不。
作爲一名老派納魯,茲拉莉不會用這種充滿“江湖氣”的字眼來形容自己此時的追隨,她會說,她願意身披烈陽先驅的榮光,踏上這造福衆生的偉大道路。
尊敬而不崇拜,追隨而不盲從,虔誠而不狂熱。
這纔是聖光信徒應有的選擇。
至於德納修斯大帝和雷文德斯帶給自己的黑暗回憶在真正光榮的偉業面前,那些都已不需要再被銘記,更何況,今日這亂象之下,有的是其他人會成爲實施懲戒的劊子手。
因此,祝施虐者們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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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收割者之庭中駕馭“傲慢之罪”的收割驕傲之人,罪孽領主指控者狼狽的摔在了暗灣鎮的廣場上。
她用於保護自我的強大心能法術按理說是無敵的,畢竟直接和自己的罪碑相連,在無法破解罪碑的情況下,敵人理應根本傷害不到自己。
這可是雷文德斯的一條鐵律。
想要謀害一個人的前提是你必須找到或者拿到對方的罪碑,必須解讀出那些罪碑上晦澀的內容,知曉對方的罪孽。以此纔可以破解他們和罪碑的聯繫,甚至通過特殊的儀式吟誦判決來讓對方陷入根本無法作戰的虛弱中。
罪碑在雷文德斯絕不只是身份證明,這東西在整個“罪孽法術序列”中都佔據着根基的地位。
然而今天,這個鐵律被打破了。
指控者在自己的罪碑完好的情況下,被眼前那個來自物質世界的女王輕鬆擊潰,對方甚至都沒有動用她身旁的那把眼熟的魔劍,只是用一個自己完全看不懂法術就瓦解了自己所有的防禦。
但指控者畢竟是收割者之庭最強大的罪孽領主。
在被擊倒之後,她沒有浪費一秒鐘,起身傳送拉開距離,手中的罪孽儀式已捏出起手式,立刻就要還以顏色!
哪怕艾薩拉的罪碑藏在哪無人得知,但指控者手握秘法,可以將這個不屬於雷文德斯的靈魂強行拖入“審判”之中。
面對指控者的反擊,艾薩拉嗤笑一聲。 榮光四射的女王甚至伸手阻止了魔劍蕾茉妮婭的反擊,就那麼站在那,任由指控者的審判儀式鎖定自己。
“我宣判!”
在一片混亂的天空和大地之中,嘴角還帶着血的指控者如法官一樣,威嚴指向被束縛的艾薩拉,她大聲呵斥道:
“你觸犯傲慢之罪,罪人!準備接受懲罰吧。”
“我知道我犯了什麼罪,不需要你這麼大聲的提醒。”
艾薩拉麪色溫和,隨手輕輕一揮,一段黑色的鎖鏈落入手中,她撫摸着這玩意,說:
“但我已有了罪碑,閣下,你可不能越過罪碑的保護懲罰我。”
“可你不是溫西爾!照管者不會爲你保護並藏匿罪碑,所以,我會這樣!”
指控者哈哈笑着,使用秘法要把艾薩拉藏起來的罪碑召喚到自己手中。
溫西爾從不怕其他人學會罪孽法術並製作罪碑的原因就在這,不是雷文德斯本地人,私下藏起的罪碑就不受赦罪規則的保護,只要罪孽領主輕輕呼喚,對方的罪碑就會主動落在她手上。
面對指控者的罪碑召喚,艾薩拉露出了一副“看傻子表演”的表情,隨後做了個精靈們的手勢,意思是“祝你平安”。
這一幕讓指控者面色微變。
她感受到了大事不妙。
但都這會了也不能停下了,於是她心一橫,通過儀式狠狠一拽,要把艾薩拉的罪碑拽到自己手中,然後.
“轟”
驟然出現在暗灣鎮天空中的黑紅色大陸浮島向熱鬧的戰場投下了讓人畏懼的陰影,天空大地上正在鏖戰的溫西爾,納斯雷茲姆和石裔們茫然的擡起頭,便看到那足足有雷文德斯四分之一大小的“浮島”正以隕石的姿態呼嘯着砸下來。
他們人都傻了。
這會也不打了,嗷嗷叫着向外跑,就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位於“隕石轟擊”中心的指控者以一種茫然的姿態,看着頭頂上砸下來的巨大浮島,她無法理解,自己明明召喚的是艾薩拉的罪碑,怎麼會拉下來一塊隕石.
等等!
嘶.
這東西,該不會就是.?
臥槽!
你這女王在物質世界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啊?“罪孽之王”德納修斯大帝的罪碑都沒有你這個大啊喂!
指控者的內心吐槽還沒結束呢,艾薩拉的罪碑浮島就砸了下來。
轟的一聲,夷平了三分之二個暗灣鎮,這還是女王不想製造太多“殺孽”,所以特意控制了罪碑砸下來的力度。
就連指控者都沒有被砸死,就是全身骨頭斷了三分之二,又被艾薩拉丟出統御鎖鏈,如拖死狗一樣,從那個巨型的衝擊坑中拖了出來。
這不完全是罪碑隕石轟擊的結果,還有一部分來自罪孽儀式的力量反噬。
很顯然,哪怕她已捕捉到了艾薩拉的罪孽,卻無法獨立完成這場審判.說簡單點,艾薩拉有罪也願意認罪,但指控者沒資格審判她,大概只有德納修斯大帝這樣被初誕者任命的“赦罪者”,纔有資格審判一個物質世界的次級神吧。
“這枚徽章,我就收下了。”
艾薩拉從半死不活的指控者脖子上取下她的傲慢收割者勳章。
這玩意是雷文德斯存在根基的一部分,艾薩拉對此很有興趣,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從這枚罪孽勳章中破解罪孽法術的所有奧秘。
至於指控者的生死,要留給雷納索爾王子來決定。
這位畢竟是雷文德斯權力核心的人物,她也有自己的派系呢。
不過就在艾薩拉女王輕取勝利,準備前往納斯利亞堡,見證德納修斯大帝的王權垮塌時,一直沉默的護衛在女王身旁的魔劍蕾茉妮婭突然抽搐起來。
她發出了尖叫,一瞬間連懸浮都做不到了,非常虛弱的摔在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艾薩拉停下腳步,看着摔在自己身旁的魔劍,此時的蕾茉妮婭就像是太陽下的魚一樣,一抽一抽的,她在掙扎,但她的力量正在崩潰抽離。
“你怎麼了?”
女王明知故問的詢問道:
“你看起來很痛苦,孩子。”
“德納修斯.祂.祂抽離了力量祂徹底斷開了和我的聯繫祂把與我靈魂相連的概念抽走,給了另一把劍”
魔劍掙扎着嗚咽。
她很痛苦。
但比起劍身崩碎的痛苦,魔劍意識層面的絕望更加真實。
她之前在掮靈的浮空都市中見到了“王之哀傷”,她聽到了薩奇爾對她的呵斥和污衊,但在女王的勸說下,她重新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認爲這一切都是誤會。
她認爲自己只要回到德納修斯身旁,大帝一定會和以前一樣接納她,彼此一定會回到曾經相濡以沫的靈魂伴侶形態中。
那是她在這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最後的堅持和幻想了。
艾薩拉女王給了她這個機會,她以一種近乎“不要臉”的方式舔着臉追隨女王來到這裡,對於德納修斯的信任與期待是她內心最後的防線了。
然而.
力量的主動抽離和概念的消散在這一刻無情擊潰了蕾茉妮婭所有的堅持,讓她在痛苦的悲鳴中感覺自己過去一段時間真是個可笑的小丑.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呀!
自己難道不知道德納修斯是個什麼貨色嗎?
自己爲什麼會對那樣一個不知廉恥的永恆者抱有期待?
明明
明明自己身邊一直有更值得信任的女主人
“真可憐呀,被拋棄的小狗,在這雷文德斯的血雨中瑟瑟發抖呢。”
艾薩拉擡起手指,讓自己的魔力託舉着蕾茉妮婭懸浮在自己眼前,她輕聲說: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我可憐的蕾茉妮婭,你終於親身體會到了這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
“我願意追隨只想讓祂受苦!”
蕾茉妮婭在虛弱中的迴應每一個字都沾染着讓人膽寒的血腥氣。
這是黑化了。
然而,艾薩拉卻搖了搖頭。
她說:
“我說過不止一次,我不喜歡使用他人碰過的東西。”
“砰”
魔劍的劍刃、劍柄和一切外在裝飾在這一刻被她自己崩碎拋棄,只剩下了一小節纏繞着猩紅流光的劍心和殘破的握柄。
那些崩碎的劍刃懸浮在魔劍周圍,充斥着淒涼的破碎感。
“現在.我乾淨了.”
蕾茉妮婭輕聲說:
“賜我追隨您的榮耀吧,我想要飽飲鮮血,只有那負心狗輩的鮮血才能讓過去的我.安息”
“不錯,這纔是合理的態度。”
女王心情愉悅起來。
艾薩拉伸出手,撫摸着那殘破的劍心,就如抓着一把不那麼體面的“柴刀”,她一邊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到這虛弱的魔劍中,一邊說:
“負心漢都該死,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我向來公平,所以,就讓我領悟了悲傷的佩劍,飽嘗那罪人之血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