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雖是這樣說着,帝姬卻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着凌若。
凌若覺出她眼神裡的古怪,隱約猜出什麼來,“後果呢?”
帝姬頓了好半晌才抖着嘴脣,“鴛鴦蠱一旦催動,兩隻蠱便會緊密相連,從此,你心裡只有他,他的心裡也永永遠遠只有你一人!”
“荒誕!”凌若猛然退後一步,看着她,“帝姬姐姐,我敬重你,是因爲你幫助過我,不遺餘力。你請求我去找帝臨幽,只要是能力所及,我必然會傾盡全力,可你明知我的身份,明知我有夫婿有心愛之人,卻這樣讓我背叛我心中所愛,抱歉,我做不到!”
“凌姑娘——”帝姬失聲道,“可小幽會發狂的!這裡是圍獵場,到處都是野獸,他會死的!”
凌若的眼神冷淡下去,“對你,他是你的弟弟,是你親手撫養長大的親弟弟,你自然可以捨棄一切,可對我而言,他並不是我的誰!抱歉,我不是聖母,做不到爲了一個不想幹的陌生人就背叛我的丈夫!”
“不想幹的陌生人?”帝姬睜大了眼,“他爲你做了那麼多,你卻說他只是一個不想幹的陌生人——”
帝姬的聲音尖銳,引得凌若忍不住皺眉。
沉默了片刻,她道,“我承認,帝臨幽救過我的性命,他對我有恩,可他也害過我的性命害過我夫君的性命,還有我娘,我弟弟!功過相抵,我並不欠他什麼!”
帝姬看着她,良久,忽然就笑了起來,猶如癲狂,“原來他們說得是真的……你竟真的是一個無心之人……怪我看走了眼,看走了眼……我就不該救她!”
凌若擰了擰眉,不知道她這話何意,只道,“幽王武功高強,就算是林中有猛獸也傷不了他,他不會有事……”
“呵……”帝姬卻只是笑,眼睛赤紅着。
“罷。”她了無生息的將裝了雪蠶的盒子合上,“就當小幽瞎了眼,一顆心錯付!”
話音落,她便決絕出了大帳。
凌若看着她離開,在原地怔忡良久,沒有說話。
當天夜裡,帝臨幽沒有回來。
第二日,風雨依舊交加着,單永歡在她房裡哭了一上午,凌若看着她哭,越發覺着煩悶,便走到大帳口看着外面的雨幕。
這雨還真是一點停歇的跡象都沒有。
到了傍晚,帝臨幽也依舊沒有回來,整個獵場之內都瀰漫了一股陰沉之氣,而帝姬也果真沒有再來。
然而讓凌若意料不到的是,當天晚上出現在她房門外的人居然是高彥。
對於高彥,這個滿頭白髮不沾凡塵的男子,凌若是有幾分敬重的。
“高大哥。”她看着他。
高彥溫和一笑,舉着傘,卻還是被大雨溼透了半邊肩膀,“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凌若立刻側開身子請他進屋。
高彥的目光自大帳內掠過,隨後落在凌若身上。
凌若正給他倒水。因着連夜大雨,再加上整個營帳的人情緒都在陰雲密佈之中,她也沒有心思去泡茶,便將水端到高彥面前,“抱歉,只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