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出宮便遇將
闊大的尷尬場面是丟給了受難的二人自己處理。汪廠公還趴在長凳上傻望着離去羣人的去向,林紫雲則癡癡的看着地上好半天:“太后娘娘...什麼時候你也變的這麼可惡了?唔…真是羞死人了。”
知道林紫雲此時的心情,汪廠公看了看她哭笑不得,造成這情境,簡直是大笑話,不久前兩人拼死拼活還要離開對方,現在卻反而成衆目共睹的癡情笑話,使人嘎然無語。
可看旁邊還在對着後.宮發傻的林紫雲,汪廠公只想問一問她還在想甚?
林紫雲不知,情不自禁轉過頭正巧對上他那雙賊賊的眼神,渾身不由一抖,問道:“你在看什麼?”
汪廠公和諧的一笑:“我想問你,爲什麼要千方百計的救我?”
林紫雲擦了下臉上眼淚,理直氣壯道:“想要把戲演好,就得付出一點,你看我這不是眼淚還掛着嗎?放心,一會兒還要送你回西廠呢,混蛋。哼。”
汪廠公又是哭笑不得:“算我得罪你了,讓你把這戲演的這麼辛苦,這是我最大的罪果。——好了,不和你鬥嘴了,還不快扶本廠公起來。這可是你最心疼的阿貴的身體。”
哼,知道你就會這樣說。“是,本郡主這就來扶你。”林紫雲橫眉豎目的道。
話罷,萬般無奈亦害羞的將他扶起,不知後.宮內有許多人在偷看他們,一步步一瘸一拐的朝西廠步去。太后樂笑道:“看來這兩口子打情罵翹的情義還真是濃於水呀…”
離去平朗宮場地,在距西廠住宿區只需幾分鐘時,汪廠公開始一直盯着林紫雲的面容不移。林紫雲心知肚明,卻裝做不知,只是任着怦怦直跳的心亂來。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汪廠公看着前方,懶洋洋的道,你其實已經愛上了本廠公,不要再一直裝下去。完全有一種大可看笑話的情趣。
“你指的是什麼?本郡主不知。”林紫雲看也不看他的嘟着脣道。其實是明知故問。
“你打算要廠公‘我’指出來你才罷休?”汪廠公噙着一臉奸詐。
林紫雲頓了頓,這次沒有出聲。
汪廠公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融,這回認認真真接道:“本廠公是不是已經在你心裡和那位阿貴合二爲一了?”
他憑什麼這樣確定?林紫雲依然沒有出聲,但扶着他的力道突然一緊,心跳也加速“嘭嘭嘭嘭嘭嘭”,這傢伙明顯在引誘自己,實在可惡。
“那你今天還會離開西廠嗎?”汪廠公這句話說的如初升太陽溫暖人心,聲音萬分輕柔,眼中更是綻放無限光芒,死死的盯住她。似乎他對春華都從來沒有這樣過。
林紫雲只覺心跳如鼓,幾乎快要窒息,可自己又不知如何是好,居然憋出一些淚來,你侮辱我的事情這麼快就忘了嗎?你憑什麼叫我和你鬧就鬧,叫我和你好就好呢?我是你什麼人任憑你擺佈!
汪廠公看她神情不定,並且轉向另一邊故意不看自己,不知她落淚之事,徑自暗笑: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爲所動的,因爲今天你的表現,根本就是爲了我。想着,安慰自己的開懷一笑。
也許是情不自禁中,時間才過的飛快吧,似乎轉瞬就走過十幾里路,啥時已步到住房院子的門口都沒覺得。
西廠前後左右各守衛森嚴,站成方字式堅守,如同守衛神聖不可犯的皇宮,它嚴森又高亢。大老遠有人到來,錦衣衛就發現,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廠公、夫人你們回來了...”四個屬下紛紛迎接。邊觀察着廠公和夫人臉上的表情,一個笑,一個卻愁雲慘霧,按說今天這變更廠公假男人爲真男人身份的大喜之日,應該大喜大賀纔對,怎麼?
“你們扶着廠公。夫人我想出去‘散散步’,好好照顧‘汪’廠公。”提到‘汪’字林紫雲加重語氣。然頭也不回的就要離去,任着心痛糾結成一片。她所指的散散步,是一去不回。
“慢着,‘紫雲’…”汪廠公不想再顧什麼災難發生,紫雲就紫雲吧,因此再也不怕屬下們聽到會怎樣。只是想不透她心思會這麼狠,今天爲她那般付出,她還會做出‘離開’這個決定。他有種感覺她決對是一去不回,而不是簡單的散步,從而異常緊張。
“還有什麼事?”林紫雲背對着他,已猜到他要對自己說什麼,卻心中一片空白,話時也已泣落顫索。
汪廠公怎會不知她現在的心情,那天晚上自己對她吵的那麼兇,一定傷了她的心的,可她卻根本不願意離開自己,只因咽不下一口惡氣,非要逞強使性爲難下自己才肯罷休。想着,一同更爲心酸,只得閉幕緊緊的控制着害怕心碎的自己,道:“你不會”今晚“又露宿涼亭吧?”
呵...何種情境,這人竟然還有心說笑,林紫雲大呼一氣道:“你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完成,所以失去了被你利用的意義,我總該有個落腳的地處吧,這事不用你操心的。”然後步到被屬下扶着的他身邊,湊向他耳邊,悄然冷凌的補充一句:“等我借屍還魂之後,會把春華之身還給你。你應該相信天底下沒有我這巫婆做不到的事情吧?呵。”
轟——
天啊,她竟說要借屍還魂,她要借誰的屍?難道那段日子她和自己的感情就要因此化爲烏有,可她並不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感情啊?
俗言道,世上無不可原諒之事,難道你要因一個小疙瘩永遠不舒服嗎?
紫雲…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汪廠公一派駭然,驚慌失措,不管那麼多隻脫口道:
“不要走紫雲…留下來…廠公收回那天晚上說的所有話好嗎?其實我都不記得那天晚上對你說過什麼了,你留下來吧‘雲兒’…”心碎在顫抖的聲音中滲透,猶似不敢接受乾涸田地而就要離去的一條小支流的惶恐。
自己已知道錯了,自己從不曾這樣低聲下氣的去委求一個人留下,加之現在是身體危恙,那三十大板的滋味也是皮開肉綻,個把月不能下牀的啊,你卻還不打算留在身邊照顧我。如果這樣都不能打動你的心,我還要怎樣?汪廠公的心近在支離破碎間,眼角溢出淚痕滑下。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生爲春華死爲春華,不論之前我做什麼,你都只記得我是你的春華,所以那天晚上...”紫雲大抽了一氣,嚥下淚水道:“你‘大罵’我,怪我不是春華...我不會這麼輕而就忘記的。
你捫心自問吧,心中所想的到底是春華還是紫雲...想清楚了,如果我們還有緣,應該會再遇上的...”這句話落,無論廠公再怎樣呼喚,她也是閃電式迅即消失。
等於是將兩人的緣份直接交給運氣來決定...這是多麼微妙的希望啊...
“紫雲…紫雲...你放心...廠公無論如何也會找到你的…”就在她消失一瞬,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居然是傳到了她的耳裡。
但只是讓她更傷心,這次她是非走不可的,因爲“林紫雲”從不輕易原諒任何人,同時也因爲心中藏着一些秘密許久了,現在正是去處理的時候了。
此時陪在廠公身邊的,是天呼地喚也不會回來心上人的後悔...浩蕩的天空,有着無數來自於他的悲份飄蕩其中...
林紫雲沒有走遠,先是悄悄的潛行到倚霞殿看望紹清姿賢妃,發現她安然無恙,臨走時爲她畫了一道|清安寶|才悄悄離開,再去了柏宸妃的宮中,離開之前,一樣爲她畫了同樣的符。
本來想爲賢妃畫保胎符,可是她在現代時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等事情,所以不熟悉,在沒有書的情況下,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起筆;相同的,本想給宸妃畫一道驅疾符,卻發現自己對此忘的一乾二淨。然而畫來畫去,都只有|清安寶|。
此去正是爲不久前,遇到的一位老大叔救醒家人的事做準備,畢竟是答應別人的事,再說也是爲心上人汪廠公消患積德,林紫雲義不容辭。
隨法變幻了一身大富人家小姐粉紅色綢服行於大街上,有模有樣,金釵盤發,兩小蓄髮從耳根後垂下直到小腹,面上不粉自麗,乃是天生麗質模樣,圓圓臉秀色可餐,鳳尾眉神氣飛場,鶴眼威魅召光,玉鼻小巧,脣並如一片紅葉。從上到下全然是貴美莊嚴的氣宇,腰上且掛着給自己畫的|清安寶|符,免遇到色狼逼自己當街暴露身份。
“哇,那小姐可真漂亮啊,可她那身打扮絕對不是我們可以惹的起的。走吧走吧。”行在街道上不久,已有幾個混混盯上她,大概是|清安寶|符起到作用,才使他們自覺繞道而行。
“該到哪去找那種書呢,要是再找不到,我所學易經技能不是都荒廢了嗎?”林紫雲邊走邊觀探周圍的店鋪。
許久後,走出了大城門,城門外一片好風景,車如流水馬如龍,人來人往比肩繼踵,這說明國之強大,世上的一切本是成食物鏈,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汪廠公從此就有自己來吃他,這國家便不會因他的手段輪落到世間慘象境地。
林紫雲正東張西望,到了這裡,再往哪走纔可以找到收藏那種書籍的地方,犯了愁惱。
“郡主,本將軍真幸會在這見到您。”貌似這就是昨日在朝堂之上,說願意讓郡主重建光明的大高人。
林紫雲立馬兩眼一直,四望這城外哪有認識自己的人,不遠處忽越走越近那人大刀闊斧的步子提示了她,應該是在朝殿上見過他,此人身材魁梧,兩肩峰挺,跟西廠汪廠公一樣威風八面,林紫雲瞧見後不禁尷尬,昨天才在朝堂之上拒絕他,今天卻又在這裡被他遇上,確難堪的要命。
嚥了咽口水,於是慢慢的擡起頭,向他看去,免強一笑,道:“本郡主以爲是誰,自己化妝成這樣也能有人認識,原來是您吶,不愧是您這位年輕有爲的的...”人才“的眼神。哦對了,您您是將軍?”剛纔聽他來時自報家門的話語不由想起。
那人毫不謙虛,拱手一揖,立暢笑道:“正是,本將軍姓卓,全名卓千行,久聞明音郡主大名,遇到您使卓將軍甚感榮幸。不知郡主遠到而來,將去何處?”談吐果有將軍之風,快人快語、氣宇不凡。
只是這人真奇怪,第一次在朝堂之上看到自己便要求給自己重建光明和幸福,被遭到拒絕;現在他再見到自己,又還能這般喜眉笑眼,不會是誰派來監視我的吧?試問,這世界上真有這種人死皮賴臉的人嗎?“呵呵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來街上尋一種自己喜歡的妝扮物品。
呃...不知將軍…爲何又出現在此呢?”不想被陌生人探出自己出宮目的,所以刻意拐彎到其他話題上。
然而大出意料,弄巧成拙竟授柄於人,這卓將軍甚坦然一笑,道:“本將軍也是正出城,準備去尋一樣東西,沒想到在這碰上郡主,所以說甚感幸會。”
實不曉,他這是故意還是故作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