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巧遇萬貴妃
不過廠公那一笑,別說,一股王者之風都深晰許多。
林紫雲心道,其實這是自己曾經向惘的那種男子類型,只可惜,他竟是一個太監。
老天啊就是這樣折磨自己的,就算來到另一個世界也只配和一個太監在一起。且還是大名鼎鼎的一名太監。
哦暈咧。只是怎麼看着他好像有種親切的感覺?
難道自己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且是戀戀戀戀太監?
哦,如果真是這樣,就算下地獄去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呃呃…是,是該吃飯了。呵,不瞞說,我是餓的快發昏了。”林紫雲尷尬的一臉慌張,只因太餓,使她不得不這樣坦承道。
“你整整三天沒吃東西,怎麼會不餓的,來,我陪你去吃‘早飯’。”汪直隨然的笑道。
卻心道:你丫頭今天總算是叫我吃一回飯了,嗨有進步。汪直看着她,悶在心裡發笑。
林紫雲萬分訝異,不禁一派哆嗦,這丫的太監,總是盯着自己發笑,可自己根本就不是春華。難受,再說了,你不是也知道“人家春華”心裡沒有你嗎,還一直這樣,煩不煩啊你?
汪直樂笑着,纔不管她心裡所想,徑自伸展手臂,委婉的請她上座:“請…”
汪直慢慢的跟着,心裡總懷念着和她昨晚聊天時的情景,噙着溫笑,心道:昨晚你一病醒來,比以前對我的態度是大有不同了,自己都不知是好是壞呢。
一切在人心默默的進行。
一來便在這裡得到這種上等貴賓的待遇,似乎繼續在這裡生存下去,並不會太難熬,還不如將計就計,入鄉隨俗,隨遇而安啊。
林紫雲肚子餓的不行了,看到桌上那麼多好菜,道道菜是色、香、味聚全,已經忍不住掉口水,當一下坐落在菜面前之後,想要入肚的欲忘便讓她欲罷不能,難受之極,道:哎…這到底不是自己的家,用餐好不方便啊,偏偏來到這裡還讓自己這麼委屈,竟然三天沒有吃東西,我的天呀,汪大哥你趕快發話讓我吃飯吧。
喪愛之痛的一股子堅犟心情,是不會輕易向人屈尊讓口的。
“呃…怎麼了,今天的飯菜不好吃嗎?”汪直小心翼翼的問,看春華愣着半晌,不上筷也不上碗,還以爲是飯菜不合她味口。
若是平常春華可是會不客氣的自上碗筷的,儘管委婉的一點。
想了想,汪直急忙道:“我趕快叫人換一些菜吧,可能你剛醒來,只喜歡吃清淡一點的吧。”
林紫雲不由瞪大了眼,口沫直咽道:“誒千萬別,這一桌菜這麼色、香、味聚全,夠合我的味口了,而且我已經等不及了,廠公要是再換隻怕我就要餓的趴下了。”
“哦,呵呵呵,好吧好吧,只要夫人胃口好,我也興之不及,來來…”汪直立忙着給林紫雲加上菜。
這下終於飯菜開攻了。
看他專心至致爲自己夾菜的模樣,林紫雲凝視呆了,不由懷念起現代時的某些男朋友極少對自己像他這樣,除了阿貴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人。而自己臨去那世以前,阿貴的車爆炸的那一幕,自己只得站在旁邊無奈嘶喊淒涼的一刻,想着心中又是酸楚一片。
爲什麼你們的一言一行如此相似,這是老天故意提醒我不能忘懷阿貴而投懷別人的警告嗎?
林紫雲的淚珠如顆顆晶石般悄然滑下,一時間百感交集,都不知怎樣做纔不會欠疚阿貴對自己山盟海誓殉掉的真情。
看着一碗已盛滿香噴噴的飯菜時,直像是盛載着無數溫情帶着數不清的,阿貴那殘破又偉大的愛情又擺在眼前。
忍不住向汪直擡望去,心中卻是既恨又惱的道:你竟敢假扮我的阿貴給我盛飯,你太可惡了你根本是自不量力…
呃…可是,我已經餓的不行了呀,不吃又怎麼行。你不是說要在這裡生存下去的嗎?汪直這人在春華心裡可是不容人侮辱的,你不接他盛上的飯菜便等於是不給他面子,所以你生氣又怎樣,還是接了他的飯吧。
汪直一見春華又突然落淚,且是在自己盛給她飯時落下的,有點不明所以,這丫頭可不會爲自己落淚呢:“春華有什麼事,是不是廠公照顧不周惹你生氣了?春華…有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瞧這語氣真是溫婉到極至,表情也是擔憂的糾結成麻花。
猜也猜得他對自己是多麼認真,林紫雲是一片長嘆短籲,一面掛着更多的淚水,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吐道:“廠公你什麼錯也沒有,怪只怪春華自己”的命,“有許多事,春華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相信以後,有許多你自己就會知道的。”
“什麼?”汪直頓即吃驚,這丫頭果然還有事情瞞着自己,可聽她的語氣似乎不打算告訴自己。而她說以後自己會知道,她這麼單純,說話應該不會騙自己,只是怕就怕,等自己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
汪直前後左右矛盾着,怕等自己知道她說出心裡話時,自己這已是人去樓空了,她是否還掛念着與楊永一起私奔呢?
他知道自己一個閹人身份,沒有人會真正在乎自己,然而和她在一起,對她好全然是出於自己心甘情願,沒有任何抱怨也不敢任何抱怨,方纔換來今天這友好的一幕。
林紫雲也不是不知道,很多提示已經從春華的心中轉給自己,汪直對任何事都敏感,只要你說到一些有頭無尾的話,一般都會引起他打破沙罐問到底的問題,或者即便不問清楚,他也會自己去悄悄的打探。
就像他自己常說的,在宮裡沒有任何秘密。所以林紫雲就假裝無事,以免話多出紕漏,這回徑自吃起飯來,邊道:“廠公,我們先吃完飯吧。”
林紫雲不禁邊吃邊回想,吃完飯再去幹什麼?突精神一振道:哎呀,好像春華每天都要去樂工局工作的。她且是樂工局掌樂!通常別人稱她爲“紹掌樂”。
“唰”一幕長長的回憶,瞬即跟着林紫雲的追憶,聯想到春華的一大串生活回憶中,常日以來她在宮裡面,經常受一個名叫“凌七巧”的姑娘欺負,就因爲她善良。
近月來,又有一位曾經和她是好姐妹的賢妃娘娘紹清姿聽凌七巧唆使,對她和一位名柏含香的柏宸妃不滿,開始刻意叼難起她倆來。
另外便是遇到萬貴妃娘娘三番兩次的叼難和宮中下人的鄙視。
這個春華看來確實惹了不少的麻煩,當然她那麼單純與孤禁是承擔不起這些麻煩的,也許這就是她將這些麻煩告訴給自己來處理的原因吧。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自己也是做的這打算。知道你們古代的人生活在宮中,見識不廣,然而許多事情交給見多識廣的我們這些現代人,還是一個有些本事的人來處理,就算不能轟轟烈烈,相信也不會捅到多大個亂子。
春華啊你就是因爲做事太拖泥帶水,纔會盡是權高望重的人想要“擺你”,這輩子就讓我來幫你處理了。
你以前的原名好像是叫李紫雲吧,太巧了,我竟然叫林紫雲,希望我這姓林的會比你這姓李的做的要事事完美吧。
吃完飯。只覺眼前一幕豐華在當空,林紫雲深吸一口氣,看看面前奢華的宮幃,接受了這就是林紫雲這輩子的人生。
汪廠公忙務去後,她自己走進房中,當就要穿戴衣物,習慣性的來到春華的梳妝檯前時,嚇了她一大跳“啊?”
一照銅鏡才發現,原來鏡子裡已不是自己的面容,“啊啊啊你是?難道你是…”
這就是自己。“果然穿越了”林紫雲再度相信這一事實,而且肯定。
林紫雲換好衣服,失落的在房裡挑了一把琵琶,“這姑娘用的樂器,可都是上等的貨品,呵。到底是掌樂的樂器。可惜對於我們來說,和太監在一起都是一種不可思議。”
鏡中原本春華的柔弱之美,加上她自己剛烈的氣質,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種頑強不屈、盛意盈春之美。
“兩人合一的效果倒是不同凡晌,從前的我喜歡吹簫和笛就已經有兩種技能,沒想到來到這裡連琵琶、揚琴、二胡等等的多種樂器技能都會了,不得不說確實令我有些興奮。”
此時已幾乎有種春華常日喜彈的那首曲子在耳邊響起。使她跟着曲子美美的回想。
但噙着昨晚驀然“喪愛之痛”的滄涼,依然是假扮的微笑,向熟悉印象中的樂工局步去。
踏過西廠一道道把關的門,一路上有人聲稱夫人和深躹禮儀。
還有高照的太陽,不過氣候有些寒冷,這似乎剛臨冬至的時分,林紫雲不太適應春華虛弱的身體,打了一個噴嚏“啊啾”。
望着紅綠花蔓的亭亭欄欄,一面回憶着從昨晚到今日的所有情境,滄桑的端莊的邁着合二爲一的步子向前邁去,雖然有些近似於春華舉止的一切標準,但卻帶着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一種熬首挺胸、天不怕地不怕的崇高氣質。
“初次乍到,‘紹掌樂’你既然讓我繼承了你的生活,就一定要幫我儘量的想起你以前所有的事情啊,我不想未來的生活中現出任何紕漏。”鳥語花香中的心語,幽靜的徘徊在走廊上,新的未來正等待着她林紫雲。
正步着,忽莫名想起這是春華的身體,不禁懷疑到自己手腕上的圓形玉樣。
“啊,糟了。”林紫雲一下子駭的大驚失色,自己穿越過來竟然沒想起來先檢查檢查。
從前她都是枕着手腕上的玉樣入睡的,那可是心愛之人留下的紀念,至命的意念,要是丟了,以後靠什麼過活?
趕忙扒開衣袖,結果發現它卻是不存在了,這果然不同於自己的身體,“不不,那是助我生存的唯一紀念啊,嗚嗚…我不要丟掉我不要…”
半廊上,林紫雲一下子哭的面目蒼白,似乎掏空了她的心肺一般痛苦,令得嘴脣發了紫。
她向後退,然後靠在了欄柱上面,懷中抱着的琵琶滑落下地面,好在沒有摔壞,要不然又得回去取。
一般這走廊上是不會無人來往的,往往會有人來去送吃的或送物件等等,總會無緣無故來一些宮女太監,可誰知道第一天竟會撞上春華印象中最壞的那位萬貴妃呢。
萬貴妃到底是氣質不凡,一幕前護後擁的氣派,一身權高望重的氣質,和傲視天下的眼神,足以證實着她該是做皇后的胚子,皇上能得此嬪妃做佳人,雖在宮中對他人來說是一種殃禍,可在皇上來說,只要兩人能一直相伴下去,她卻可保他江山平穩,即使她愛暗中使壞,爲非作歹,但至少不會讓他輕易被奸臣所害,有任何動機都會掌握在她的手掌。不可小覷。
只是,春華的印象中,她又是最信賴汪廠公的上司。
林紫雲一眼便認出她。
可自己是不屈之人,一身傲骨,堅犟不屈,怎甘得向她下跪行禮,但一想回來,在宮中不卑躬屈膝,則是給自己肆然豎敵,既決定要活下去,有時候就是必定要行好漢不吃眼前虧的規矩的,相信汪廠公能夠這般權勢闊大,多靠一張嘴吧。
林紫雲心中冷哼一聲,看到萬貴妃一臉不買帳的步到自己面前,本十萬個不想向她行禮,只因想到目前自己身勢不佳,要是被對方暗算是十分容易的事,再比起對她乖乖行禮可是虧多了。
心道:如今的我可不能和以往的春華相比,無論你怎樣對我,我總會有招對付你,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對我客客氣氣,唯唯諾諾。
萬貴妃噙着陰冷的笑,不久已步到林紫雲面前,“怎麼了,一臉蒼白,還含着如此委屈的淚水,是不是汪廠公虐待你了,要不然怎麼今天這麼遲才抱着琵琶去樂工局呢。”
雖然春華是汪廠公向皇帝求去的,但在宮中遙傳公公對寵伴多是死活虐去,所以萬貴妃想也不一定汪廠公救過她就真的對她好,所以這般試探着問她。
林紫雲腦海裡機敏一動,她這樣問自己,自己總不能順着她答話吧,可若相反的特別強調汪廠公根本是對自己愛若至寶,會否又損汪廠公在她心中的地位呢?
春華可是一直覺得,他原本是萬貴妃面前紅人的,那麼他不忠主子在家裡忠於妻子,不是令萬貴妃大傷雅興了?自己現在靠着他呢,可不能拆了他的臺呀。
林紫雲心中一陣苦笑,臉上因身體不佳和此時的憤怒,忽冷忽熱起來:看來這春華讓給我的體質確是不佳啊。
還是得自己堅持住。
林紫雲沒急着回答萬貴妃的話,而是咬牙竊齒的先站起身來,眼中含放得意的光芒,微笑道:“這幾天春華抱病在身,昨天晚上春華剛剛從鬼門關掙扎過來,這一切確實跟汪廠公有關,不過最終,我是活了過來。”
林紫雲故意將話說的不明不白,讓人去苦猜這幾天到底是廠公在救她還是在害她。
而她又接着道:“難得我剛剛倒下現在還能站起來,本是這就去樂工局報道,既然娘娘趕來救醒了屬下,屬下該當好好的謝謝娘娘,好好的爲您演奏一曲,以謝娘娘大德大恩。”
這番話說的甜美,可萬貴妃是個明白人,自己對她素不好言來往,通常是三番叼難兩次恐嚇,怎不懷疑她這突然對自己滔天般吹捧和恭維的目的?
不禁令她刮目相看,從來規規矩矩的春華,今天又是怎麼這般會說話的?直說的自己杖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明明自己是來諷刺她,可她竟說成是天大的好處,實在讓人難解。
令她從疑惑轉爲了陰笑道:“好個油嘴滑舌的丫頭,本宮倒是要聽聽,剛纔是如何救醒你的,讓你將本宮說的這般上好?”
林紫雲一笑,古代人怎會捉摸的透現代人的心思,道:“本來屬下無精打采,本以爲昨夜剛醒,現在一倒要醒來決非易事,沒想到一看到娘娘的尊貴風姿竟賜給了屬下一些回返的精神,方纔掙脫鬼魔的魔掌,屬下自然要好好的謝謝娘娘了。”
聽完,萬貴妃忍不住放聲大笑,笑的開懷,引得旁邊的宮女太監不禁唏噓道:“今天可是娘娘與皇上結姻以來,第一次這樣放聲大笑啊。”
可聲音大了些,被萬貴妃聽到即兇了他們一眼,然後才繼看着林紫雲蔑笑道:“春華啊春華,看來經過上次對你的懲罰,你是‘跟着汪廠公學乖了’,今天才會變得如此猾巧。”
這番話是在問她,汪廠公是不是對你施壓過家法,否則怎麼剛病醒就來上工,還乍然這般伶俐,接着補充道:“如果你以後都這樣聽話,宮中倒也不至於有那麼多敵人豎在你眼前了。”
萬貴妃言到的春華的“敵人”,首先自然是指她自己、或紹清姿這賢妃,還有凌七巧及一些宮女太監。
呵我看滿豎宮敵的人是你吧,有春華的記憶在,我清楚的知道她這善人願幫助她的人還是挺多的,只是都官職尚小,而最想春華早死的人都是你這權利重大的貴妃。
其他人則除了凌七巧,還有哪個真正的無聊的去盼望她死的?只不過春華她太執著,善到愚昧,不知如何去應對你們的威利,可由我掌握她的命運開始,決不會再讓“她”受到欺負的。
林紫雲一樣甜和的微笑,視萬貴妃的諷刺於不故,裝做不知的道:“嗨,屬下呀都不得不說娘娘高見了,其實屬下早就覺得娘娘之前對屬下的教導是很有道理的,也早該對娘娘如此厚敬的。只怪屬下以前愚昧,是屬下的不對,望請娘娘海涵。
如果娘娘不介意,現在就請觀看屬下的‘恭謝禮技’吧。”
萬貴妃怔了怔,眼神幾溜,她還要來真的?
真是不太相信今日春華大大的改變,盯緊了春華面上的顏容,只想從她容顏上,觀察出什麼不對,可是偏偏半晌都無言以對,只好免強的笑笑點頭,道:看你如此蒼白麪色,就不知道你能展現出什麼把戲,不過你掌樂的藝技,本宮是已領教過,曲技是不在任何樂師之下。可是…
萬貴妃在原地,狐疑的踱起步來,正在想怎樣才能趁機整得春華這得意的丫頭不快?這時身邊一位名映月的丫頭挑唆起來:“娘娘,前方一個亭子是宮中妃子常去之所,說不定柏妃現正在那兒,如果讓她看到好友春華現在正向您投契盡興,還不有機會讓她們姐妹翻臉成仇?”
萬貴妃一想也是,如果紹掌樂真想從此投契自己,她又是西廠公汪直的對食,這一來都偏向自己,豈不好哉?“好,紹掌樂如果你真想爲本宮盡興,那就去前面那盛陽亭。”
林紫雲聽到這個要求,不料會感覺有些不妥,卻又不知到底是哪裡不對勁,難爲了一會兒,看看萬貴妃的樣子,最後只好裝做沒事,一笑點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