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上東宮算帳
起步不遠,紹春華不太敢言的忽言道:“近年來,宮中多少傳聞正宮娘娘假仁假義,手段狠辣,心計要強,春華只是偶爾走在長廊看到對面的正宮娘娘,其實曾也以爲娘娘是這樣。可是今天看來,娘娘和這完全相反。”
紹春華說的淡然,卻越表現的她心中之肯定,之城府。
林紫雲仰望天空,吁了一氣,然回過神又看着她意味深長的道:“據本宮瞭解,這只是開始。
不過在你看來,‘相反’的一面應該如何解釋?”
紹春華膽大心細的淡然道:“應該是英明果斷,富有謀略,才貌雙全的一位好娘娘。”
說的真好,而語氣不嬌不亢,半無吹拍,林紫雲聽的舒心暢快,不得不承認也喜歡上了誇讚的滋味。
厚璁聽完兩人的談話,突又問道:“宮中真有這樣的傳聞?爲何朕不知道?紹春華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這…”紹春華不知該不該說,邊看看正宮娘娘。
“自從‘大禮儀’之後,咱倆當着四後與衆嬪妃的面鬧過彆扭後,傳聞就開始了。我見你幗事凡忙,根本沒有時間理會,再說了這點芝麻小事還要你來處理,就太過小提大作了。”林紫雲替紹春華,也爲自己的回道。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這件事到底是誰興起的?憑你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
“是的。我是知道。不過我要她自己原形畢露。不想爲這事污穢了自己的嘴。”
“你想的太複雜了。他們敢這樣光明正大的毀謗你,你就應該借朕之手將他們正法。你是在自保不是誣告他們,你何來污穢自己之說?
你呀總是這樣,朕都不知該怎麼說你。
要不是遇到紹春華,朕看還要被矇在鼓裡。”厚璁氣喘吁吁的怒道。
紹春華沉默下來,瞧着皇上的憤怒爲正宮娘娘感到自豪,雖然帝王三千佳麗,但他卻只寵她一個,聽說他還公告後.宮一輩子只讓正宮娘娘有生兒育女之福。
這最是令人感動的一幕。
沉定一會兒的厚璁,忽又問道:“既然是在明音宮集會之事以後,想必與四後有關,她們四人中一定有一個是主謀,到底是誰?”
不久眼神便變的陰凌起來,第一想到孟婉兒曾有一次指說雲兒不讓她去正德宮看自己的事情,和虎皮大披袍後最近的一段上朝聽政的事情。
當時在紫雲兒爲平息大禮儀之爭時,說到衆臣從不反駁孟婉兒,他還只是懷疑卻不曾想到深處,如今一想來,就在她上朝之後不久衆臣便開始討厭雲兒,不久便又是其三後與嬪妃們來明音宮鬧事,難道都是她的陰謀。
然而這些事情一直都在進行,只是自己沒有在意而已。可到現在雲兒也不打算說明其事,真是自討苦吃。
讓他一個人想去。看他想的入迷,林紫雲懶的探入其想,徑自拉着紹春華又散步去。
呼——
誰知剛起步不幾,厚璁便一掌打散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都不管別人疼不疼,然拉着林紫雲就來到較遠一邊。
“你什麼意思嘛!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扛着,你不怕憋壞我還怕。是不是孟婉兒欺負你!是不是!”厚璁既怒又心疼的瞧着她。“你看不是還有小寶寶嗎?你不爲自己着想,也不能讓他憋氣吧。”
因爲母親不適,寶寶應會受影響,這是他從太醫得知。說着摸了摸她可愛的肚子。
林紫雲卻答非所問的道:“也許我是自討苦吃。不過我沒想到你終會自己去了解。這才讓我高興呢。”
一面春風的笑開。
厚璁無奈,她竟故意逃避問題,真是太監不急皇帝急,氣煞人也。於是故作憤怒的甩開她的手離她而去,老遠的道:“你不告訴我是嗎?以後受了什麼委屈我都不管了!”
他心思不是這樣的,他其實是一個口是心非,對於愛人總是色厲內荏的傢伙。
然而看到他爲自己生氣,林紫雲的內心剎那間柔的似一流春水。
“皇上爲什麼生氣了?娘娘沒有惹他吧?”紹春華淡然問道。
“也許是本宮惹怒了他吧。不過本宮喜歡。還要謝謝你。”林紫雲若有所思的笑道。
穿過漫長走廊,交措水上浮橋,一座座涼亭,假山,荷花塘,東頭宮園。一路上有下人對怒不止步的皇上躬行大禮,同時感到驚奇,皇上今個兒怎麼來到東宮了?
以前皇上就算和正宮娘娘鬧了彆扭,也是寧願一個人呆在正德宮也不來東宮的,看他臉色,情況似乎十分不對啊,莫非是來找東宮娘娘的麻煩?
不會啊,東宮娘娘做了什麼事令他這麼生氣?東宮娘娘待下人和善,對另三位皇后仍是倍從有佳。讓人怎麼瞧怎麼順眼,不像正宮娘娘整天擺着個架子,從來對下人不聞不問,且宮門不出一步,哪裡比的上東宮娘娘好?
皇上憑什麼生氣呀?
“我們去通知另三位皇后吧。”甲宮女道。
“走。我陪你去。”乙宮女道。
東宮園林香美一片,香的盈鼻,美的窒息,七彩繽紛,壇花奼紫嫣紅。而宮後是一片片大樹萌。
美的幽靜。
可厚璁卻嘴中一橫道:“妖異之處!”
然幾大步跨到東宮大門前。
“奴婢們恭迎皇上!有失遠迎,求皇上責罰。”四個奴婢紛紛下跪匆迎。
“所有人滾下去!”厚璁是沒好氣,一怒便就此吼罵出來。
“是…”四位宮女覺得委屈,沒做錯事,反還小心翼翼竟也得罪了這位閻王爺。
紛紛落慌而逃。
“皇上?”孟婉兒聽到怒罵之聲,還以爲是侍女們得罪了他,即從宮內座上離開,奔忙到門口的他面前。
然一副扭捏的模樣,就要貼上來,厚璁瞧着再也不是美豔,而是毫無廉恥。
“皇上…誰得罪了您嗎?第一次來到東宮就這麼火氣騰騰的…”孟婉兒半柔半嗔的貼上厚璁的胸膛。
邊一面撫摸他的脖子至臉蛋。
厚璁氣的是又羞又怒,卻牙一咬,甩手便冷冷的一巴掌給她“叭!”
“無廉恥!朕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你究竟打算還要毀謗正宮皇后到何時!無廉恥!”
無廉恥?孟婉兒乍然震驚,皇上竟然用這種詞眼來形容自己?如果不是看在對他一往情深的份上,怎麼會這樣下賤的勾.引他、拋媚作態?可他竟然…
孟婉兒一下子怒不可遏。
但她以爲只要向正宮娘娘一樣堅不可摧的心靈,在皇上面前直來直去,願悔也不回頭的性子,皇上就會憐惜。
於是也學到林紫雲敢言敢怒的吐道:“你終於知道這件事了嗎?我巴不得你知道!
她可以用法術迷惑皇上,難道婉兒就不可以使用人力打敗她嗎?”
“法術?迷惑?朕對正宮娘娘的愛是一無反顧的,是自己心甘情願,經歷一系真情換來的,你竟認爲朕是糊塗蟲,是昏君,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嗎!
恩?”厚璁惱怒成疾,氣的呲牙咧嘴道。
第一次聽到從別人口中說自己是被正宮娘娘用法術迷惑的。
“婉兒跟着皇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最清楚皇上原本是以江山爲重,但最後卻讓婉兒失望的是,他竟然以割袍斷袖的惡劣方式來換回狐狸精迴轉的心意,這不是說明皇上只愛美人願丟棄江山嗎?”
呃。聽到此處,厚璁覺得是有些蹊蹺,難道那天弄碎龍袍換回雲兒歸來真是着了她的道?
因爲明明自己決心過,江山和美人都勢在必得的。
呃。厚璁不禁難堪的咧開嘴,卻忽是背轉向孟婉兒,有些得意的笑起來,如果真是因爲中了她的法術才迷惑的自己斷袍示於她真心,這還是對的起自己的誓言啊。再說了,她可以在乎自己到用法術來迷惑自己,自己就更不能忽視她的感情了。
嘻嘻。
厚璁甚是有些喜不自勝。
孟婉兒感到莫名其妙,偷偷來到他面前,卻看到他還在笑,於是渲起大怒,張牙咧嘴的大赫起來:“你別以爲她迷惑你,還是你的榮幸,你知道這證明什麼!”
“什麼?”厚璁傻傻的問。
“對你的不信任。只有不信任纔會採取法術迷惑的卑劣手段。難道你真以爲光榮嗎?既然她不信任,就代表她沒有真正愛過你。
不然咱們這些后妃們,不是都應該學她的做法嗎?”
“哼。就算你說的對。而就算你們想學她,也沒她那法術。當然任你怎麼說。”
“你別信誓旦旦的還指望着她,只有被迷的不可救藥的人才會被矇在鼓裡,還傻傻的替她說好話!
再這樣下去,只怕您的大明朝要腐敗下去。”
“住口!
叭!”說罷又狠狠的甩了孟婉兒一巴掌,害的她嬌嫩的一張小臉兒,是一連續腫了兩個大紅果,而他毫不憐惜的吼道:“腐敗是因爲有你!如果沒有你上朝,衆臣子不會因爲正宮娘娘而叛逆於朕,你以爲朕是如此蠢材嗎?如此清楚的一面都看不清楚!哼!
還有朕此來是特意來警告你,不管以後朕會不會寵幸於你,別讓朕知道你還在背後玩什麼把戲,不然朕不會讓你丟掉皇后之職,但會讓你痛不欲生!懂嗎!
哼!”
呼——
厚璁狠狠的一甩裙襬,橫眉豎目的離去。而此次離去,讓他犯起一個矛盾,回去後是要審問雲兒,還是柔聲細語的偵察雲兒。
似乎不管她對自己用了什麼迷惑方法,他都不願意看到她淚流滿面,又對自己厲言重重決別的一幕。
心兒跳了跳,他的臉有些發燙,於是爲了平緩不緊張的心情,加快腳步飛躍着離開了東宮。
不久三位後姐姐趕到孟婉兒這裡,東宮便只剩下悽哀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