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七一行人佔據播仙鎮,至此在西域有了立足之地,解決了後顧之憂,下一步他們就該尋找機會歸唐面聖了。
此時,侯五從馬幫帶來了一個情報,大唐皇帝李世民的龍紋玉戒輾轉落在了龜茲國國王的手裡。
一番權衡之後,衆人決定奪回玉戒,並憑藉玉戒回京見駕。
侯五拿出一張西域輿圖,鋪在案几上,給衆人指點,“龜茲國在圖倫磧東北,咱們播仙鎮在圖倫磧東南,咱們若穿越沙漠過去,是絕不可行的,只能繞道東北,過石城鎮、蒲昌海,再轉頭西北,經焉耆國,到達龜茲,這是咱們能走的最短的路線了!”
李恪就說:“我早就聽說西域諸國中以龜茲、焉耆、疏勒、于闐四國最大,它們有不少兵馬,且都依附於西突厥,尤其是這個龜茲,它北面就是西突厥的汗庭三彌山,長期受西突厥轄制,已經鐵了心當突厥人的走狗,咱們若去搶奪玉戒,恐怕難度不小啊!”
程懷亮苦笑了一下,“不管怎樣,咱們總得去試試,拿回玉戒只是其一,其二,咱們初來乍到,也需要到周邊諸國走一圈,瞭解一下各國的情況啊!”
“對!懷亮兄弟所言極是!”張小七立刻贊同道,“既然路線已定,那我就準備動身了!這次出門是秘密行動,人越少越好,殿下,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別去了,留在城裡主持大局吧!侯三當家對西域的路徑比較熟悉,可以給我做嚮導,我們兩人前去便可!”
“大哥,我想跟你一同去,我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
“不行!殿下,你是皇子,也是我們大家的主心骨,你可不能有一點閃失!”
“可是大哥,這一路上困難重重,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呀!”
楚恆也跟着勸道:“殿下,你就聽小七兄弟的話吧!要是你們兩個都走了,這城裡的事情誰來做主啊?”
程懷亮道:“不如這樣,殿下你就留下守城,我隨小七兄前去吧!路上若遇到危險,我還能幫忙出出主意!”
李恪思忖再三,也只得答應,“也罷,懷亮若去,我多少還能安心一些,大哥,你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莽撞,量力而行!”
“殿下不必擔心,就在城裡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翟珊走過來,嗔怪道:“相公!你爲何不帶我去?”
“娘子,我們三人足夠了,你就安心呆在城裡,別去冒險了!”
“你不要多說了!我早就說過,相公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再大的風險,我們一起冒,你走了,我一人留在城中又有什麼意義呢?”
張小七看翟珊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那好吧,便依娘子!”
四人正要下去打點行囊,準備動身,吳老三突然蹦了出來,“等、等等!我、我也去!”
張小七還沒說話,朱老大趕忙跟上來,一把揪住吳老三的耳朵,“大人們討論事情,有你什麼事?給我滾回去!”
“不!”吳老三情緒激動,掙脫開朱老大的手,“我、我不回去!今、今天我一、一定要把憋、憋在心裡很久的話說、說出來!我、我要誓死追、追隨大人,大、大人去哪兒,我、我就去哪兒!再、再大的風險,我、我要跟大人一、一起冒,大、大人走了,我、我一人留在城中又、又有什麼意義呢?”
張小七哭笑不得,“老三,你就真那麼想跟我們一起去?你可知道,這路途艱險,可不是鬧着玩的!”
“大、大人儘管放心,對、對付敵人,我、我有自己的戰、戰術,絕、絕不會給你們當累、累贅的!”
程懷亮一皺眉,“小七兄,你真打算帶着他上路?”
“恩,老三是我的好兄弟,他要去便隨他吧!”
“太、太好了!多、多謝大人!”
計議已定,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次日天明,張小七五人整裝出發,李恪和楚恆等人將他們送出城外,衆人互道珍重,依依惜別,自不必細說。
就這樣,張小七一行五人打扮成西域行商,騎着駱駝上路了,由於事先準備得比較充分,大家走得也相對順暢一些,沒有遇到太大的波折,不到兩天,他們就趕到了此行的第一站,石城鎮。
五人停下坐騎,先在城門外駐足觀望了一番。
張小七感嘆道:“哎呀,這座城看起來怎麼好像比咱們的播仙鎮還要大呀?”
“那是當然了!”侯五解釋道,“這座城早先叫典合城,距離陽關也就一千多裡吧,絕大多數在大唐和西域之間往來的商隊都要在這裡落腳,商隊從這裡出去,才分南線和北線,南線便是經播仙鎮去于闐,北線則去往焉耆國和龜茲國。這裡可以說是整條商路的咽喉,商貿繁榮,位置極其重要。”
“看看!所幸這裡還是歸咱們大唐管轄呀!”張小七面露得意之色,用手指了指城頭上的大唐龍旗。
“對,聽說現在這座城隸屬壽昌縣,約有數千駐軍。”
程懷亮嘆了口氣,表情有點複雜,“唉,大唐佔有此地自然是好,可對咱們來說,未必是好事啊,侯君集已經得知咱們去了西域,勢必會通知這裡的守軍加強防範的,而且咱們以大唐名義佔領播仙鎮的事情,這兒的守軍絕不會不知道,目前咱們還不清楚他們的動向,入城之後,務必要格外小心,不能暴露行蹤!”
幾人紛紛點頭,拉低了帽沿兒,催動駱駝,緩緩入城。
城中的街市果然非常熱鬧繁華,各國商旅往來穿梭,熙熙攘攘,街邊的各種店鋪都是人滿爲患,還有不少攤販沿街叫賣,說什麼話的都有,這邊嘀裡嘟嚕,那邊哇哩哇啦,沒有一句能聽得懂的。
吳老三東瞧西看,眼睛都顧不過來了,“哎?哎?哎呀!嘖嘖,看看!藍、藍眼珠!啊!黃、黃毛怪,還、還有捲毛的!誒,這、這位怎麼這、這麼白呀?”
張小七責備道:“老三,你一驚一乍地叫喚什麼呢?”
“啊!不、不看不知道,世、世界真奇妙啊!這、這裡的繁、繁華跟咱們長、長安比起來,應、應該不、不相上下吧?”
程懷亮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張小七笑道:“老三,別說笑了,你既然這麼想去長安,將來咱們回京之時,我一定帶你好好逛逛,把東西兩市都逛個遍,讓你好好開開眼!”
“那、那敢情好,我、我就知道,大、大人絕不會丟、丟下我的,等、等到那時,我、我也是正經八百的有、有錢人了,一、一定要爆買一通,先、先買上它二百斤的大、大米,三、三百斤的白、白麪,扛、扛回來好好解、解解饞!”
程懷亮小聲道:“呵,說來說去,也超不出二兩銀子!”
“誒?你、你是怎麼知道我、我的身價的?”
幾人邊走邊高談闊論,忽見前面官府門前,幾個兵丁正在張榜貼告示,周圍聚集了很多百姓。
五人不明就裡,下了駱駝,湊過去,站在人羣后觀望,一看之下,他們心裡就咯噔一下,一陣苦澀涌上心頭。
就見府門外的告示牆上貼了一溜懸賞緝拿的反賊頭像,一個捕頭拿着根藤條,指指點點,正向百姓們講解,“你們都看好了啊,這第一個便是大唐三皇子李恪,現已逃到播仙鎮聚衆造反,如有人能拿住他,送到官府,賞金五萬兩!第二個是主犯程懷亮,拿住他,賞銀十萬兩!記住,這兩人身份尊貴,只能捉拿,不可傷害,如若令他們受傷,你們不但拿不到賞錢,官府還會按律治罪!再往後的這幾個都是從犯,抓住一個,賞銀一千兩,死活不論!”
衆人往後看去,楚恆、翟珊、侯五的頭像都在上面。
張小七心中納悶,“誒?怪了,爲何這裡面沒有我的頭像?”
正這時,那位捕頭從懷裡把張小七的畫像拿出來了,把它單獨貼在一邊,“大家再看看這個醜八怪,說起這個人,我得格外向你們提醒一下,此人名叫張小七,非常危險,是個喪門星,如果你們在抓賊途中遇到此人,要迅速躲避,躲得越遠越好,放棄抓賊也可以,要是你們不服,爲了點錢財硬要往上衝,到時吃虧倒黴,搭上性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我言盡於此,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張小七聽完,鼻子差點氣歪了,“他孃的,這官府連抓人都這麼勢利,憑什麼他們都值那麼多錢,我連一兩都不值?”
吳老三也忿忿不平,“居、居然連我的頭像都、都沒有!簡、簡直無視了我、我的存在呀!”
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
“真是開玩笑,懸賞拿人還提這麼苛刻的條件,這叫人怎麼抓賊嘛!”
“散了吧!散了吧!官府自己不去抓賊,還懸賞讓咱們老百姓去,簡直就是逗悶子!我看官府其實就是不想抓!”
“誒,你們還真別這麼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年頭高人有的是,沒準就有可能冒出一位來,把人給抓來了!”
他們正說着,一個聲音忽而在人羣中響起來,“差官大人!小的已順利抓到了李恪,特來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