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大桌子,被擺放在那顆大槐樹下,臘肉,小炒,蔬菜類的食物紛紛被婦人們端了上來。朱晨逸和純陽子被擁在首座,由村裡威望高,年齡長的幾位老人和張天玉作陪。
菜是普通的農家小炒,酒是那種幾文錢的劣質燒酒,但吃的是賓主盡歡。吃完飯,稍作休息之後,朱晨逸吩咐九個小夥子將東西全部帶好,就連那隻準備用來放血的黑狗也被張春田用繩子拴住拖在了身後。
一行十多人,浩浩蕩蕩的朝張春田的弟弟張奎埋骨的地方趕去。約莫行徑了小半個時辰,衆人來到了張奎埋葬的地方,這是一個背上依水的小土坡,面積大概在數十丈大小。在土坡的上沒有一顆樹木,也沒有一根雜草。
爲了進一步確定此處是養屍地,朱晨逸走了上去,問旁邊的小夥子手中拿過一把鐵鍬,挖掘了一下地面的泥土。這一挖還真叫他發現了一些問題,土色呈黑,他伸手將黑土拿在手中捏了一下,再聞了一下,發現土質相當陰寒,完全符合養屍地特徵。
確定這是養屍地之後,朱晨逸擡頭看了一下天空的太陽,感覺離午時三刻,也沒有多長時間了,於是吩咐九個小夥子開始刨墳。
沒曾想,就在此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一大片的烏雲,將墳頭的天空籠罩在陰影之下。
“師弟,怎回出現如此天兆,莫非此殭屍不能除去?”純陽子擡頭看了一下天空中逐漸聚集的烏雲,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沉聲問道。
烏雲一起,不但純陽子臉色劇變,就連朱晨逸同樣是震驚莫名。天空中有云彩很正常,但時間掐的如此準,如此湊巧,不得不令人猜忌萬分。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如此的天兆正如純陽子所說的那般,是老天降下徵兆。
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震驚,那些負責幫忙刨墳的村民則是顯得有些害怕,雖然他們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但作爲山村的普通村夫,他們還是相信神鬼之說的,一看到這種情況,立即叫嚷了起來,有膽子稍微小些的小夥子,直接將手中的鋤頭扔在地上。
看到這種情形,朱晨逸眉頭皺了起來。挖還是不挖。不挖的話,不要說林村的風水寶地無法破掉,就連附近村落裡的村民性命都會因此而不保。因爲再過兩天就是七七四十九日,殭屍一旦吸取了天地間的靈氣,成功晉級,距離他最近的林村,勢必全部會因此而喪命,嚴重一點的話,附近方圓百里都會因此而遭到迫害。
這樣的結果,是朱晨逸不願,也不想看到的。沉吟片刻,他便有了打算,他先是朝四周看看,然後衝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夥子問道:“你們這裡哪有棗樹?”
小夥子畏懼的望了一眼,天空中的烏雲,再低頭看了一眼微微墳起的墳頭,縮了縮脖子,指着不遠處的方向,急急巴巴的道:“前……前面不遠,有棵幾十年的棗樹。”
小夥子不懂朱晨逸要棗樹的目的,而純陽子卻是十分清楚,他見朱晨逸問小夥子索要棗樹。眉頭一皺,詫異的叫道:“師弟,你準備使用魁罡六鎖秘法中的迴風滅雷法?”
迴風滅雷法是一門奇術,他是以棗木、楓木雕迴風印,往風、雲、雷、電、雹處,用印迎之,通過印,咒等方法,從而擊散空中的烏雲,以及雷電等。是以,一聽到朱晨逸詢問棗樹,他立即就知道朱晨逸要使用迴風滅雷法。
可是令他感到詫異的是,迴風滅雷法,必須要事先用桃、柳湯浴印一百日,用白膠香浴印一百日。莫令人見,置神堂前,香花供養,方能湊效。
純陽子的擔憂不無道理,傳統的迴風滅雷法是需要經歷百日的供養,才能發揮其作用。但朱晨逸的迴風滅雷法是經過朱破頭改良的版本,是以,並沒有百日這個禁忌。
當純陽子質疑的話一說出來,朱晨逸微微一笑,擺手道:“師兄莫要擔憂,此法乃先祖所授,想必可行。”
純陽子一聽是朱破頭所傳授的法術,當即肅然起敬,朱破頭是何等人物,他傳授的法門,豈能用常理來衡量。
距離午時三刻約來越短,爲了不耽誤時間,朱晨逸吩咐了幾句,然後朝小夥子所指的放下跑去。約莫十多分鐘,一棵三丈左右的棗樹出現在面前,他縱身一躍跳上樹梢,單掌一拍,大腿粗的一根樹枝掉落了下來。
他單掌豎立,以手爲刀,猛的向下一砍,樹枝立即斷爲兩截。隨着他手中的動作,樹枝由原來的圓木狀,逐漸變爲一個巴掌大小的牌子。
爲了讓純陽子觀摩整個過程,他將牌子帶到墓地,當做純陽子的面,在上面刻下多道符。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他從腰間取出右五方印,口中念動聖咒,手中結印,使出起身法,令身體飄到空中百丈的高度。然後將手中的回飛印望空中的烏雲處一拋,閉炁默唸六丁咒:“六丁急降,六甲齊臨,神通大闡,與吾迴風。急急如帝君律令敕。”於此同時,他手中結迴風減雷印式。
咒語,迴風印,迴風減雷印式,三樣齊出,迴風滅雷法的法術瞬間被激發。只聽咔嚓一聲巨響,一道如同閃電般的颶風從天際吹過,本是烏雲籠罩的天空瞬間被這股大風,吹的煙消雲散。
頃刻間,籠罩在墳墓正上方的烏雲消失的無影無蹤,炙熱的陽光再次撒了下了。十多名小夥子當場目瞪口呆,他們看着高空中緩緩下降的朱晨逸,一襲白衣迎風飄揚,恍若雲中神仙一般。
也不知道是誰帶了一個頭跪了下來,其他小夥子們也紛紛跪了下來,口中直呼神仙不已。對此,朱晨逸無奈的搖搖頭。而純陽子卻目光閃爍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解決掉天空中的烏雲,朱晨逸立即吩咐小夥子們刨墳,本來還有些害怕的小夥子們,現在是卯足了勁,揮舞着手中的鐵鍬,鋤頭。
因爲朱晨逸剛剛飛身百丈之高,驅散烏雲的手段,令他們膽寒不已。在他們的心中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出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是以,他們已經將朱晨逸當做了神,在神和殭屍之間,他們毫不猶豫的聽信了神的話。
多日無雨,山坡上顯得有些乾燥,一鋤頭下去基本上是一個白印。刨起來卻是十分的吃力,但小夥子們依舊沒有氣餒,衆人輪番上陣,約莫小半個時辰墳頭被拋開,露出一個很小的棺木。
按理說,像十歲左右的孩子,一般不會用到棺木的。但張天玉愛子心切,再加上家中條件尚可,所以爲他置辦了一幅薄棺。
棺木一出,朱晨逸立即吩咐張春田將那隻黑狗捉來。他本意是取血,並非想傷及黑狗的性命,可沒想到張春田卻是心狠手辣之人,他一聽說要黑狗血,立即從腰間拔出匕首,用力在黑狗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另一個小夥子,立即取出三個早已準備好的碗伸到黑狗被割斷的喉嚨處。很快三碗血被接滿,而黑狗也因此而喪命。
朱晨逸也懶得在這種小事上糾纏,他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棺蓋,衝純陽子使了一個眼色,純陽子點點頭,將其中兩碗黑狗血遞給兩個看似精明的小夥子,並吩咐他們兩人待棺材中的殭屍一出,立即將黑狗血分別潑於殭屍的頭部和胸部。
待兩個小夥子記下後,他纔將第三碗黑狗血拿在手中。朱晨逸見他們將黑狗血準備好後,立即從拿起桃木劍和秤砣,他左手持劍,右手將秤砣舉過頭頂。然後吩咐九個小夥子中的六個小夥子,讓他們用繩子系在棺材蓋子上,等他一聲令下,就開始拉動繩索,將棺材打開。至於另外三個小夥子,棺材一打開,立即往裡邊撒臘菜籽。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後,朱晨逸再次重複了一遍,直到小夥子們完全記下後。他擡頭看了一下天空中的太陽,正好是午時三刻。
他大吼一聲:“開棺!”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六名齊齊用力,本來就很單薄的棺木,一下子被拉掉了棺蓋。
噗通——
棺蓋掉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這時,只聽哇的一聲,棺材內的死屍叫了一聲,猛然坐了起來。衆人即使早有準備,依舊是被棺木中的屍體嚇了一跳。這具屍體果然呈現了殭屍的症狀,不但先前在石頭上磕破的腦袋,完全癒合,就連眼睛裡隱然有點點綠光,特別是嘴角處凸出的兩顆獠牙顯得格外的清晰。
“兒子!”屍體一出,愛子心切的張天玉,大叫一聲,猛的撲了上去。
朱晨逸大驚,連忙提起右腳,將貿然上前的張天玉提的飛了出去。由於事出突然,這一腳的力道用的稍微有些大,一腳過去,張天玉順着小土坡滾了下去,一副死活不知的樣子。
當下,朱晨逸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衝純陽子等人叫道:“快潑黑狗血。”
聲音一出,三碗黑狗血如瀑布一般的澆灌而下。第一碗黑狗血對準殭屍的頭就潑了過去,這時,殭屍依然挺立不倒。第二碗黑狗血再度朝他胸口潑出,殭屍的腳卻邁出了棺蓋。純陽子的第三碗黑狗血,如箭一般的潑在殭屍的腳上,殭屍的腳步放慢了,但依然挺立不動,矗立在棺材旁邊。
朱晨逸見了,連忙叫道:“撒臘菜籽。”
呆立當場的三個小夥子,聽聞朱晨逸如同雷霆般的聲音,方纔如夢初醒,慌慌忙忙的將手中的臘菜籽撒了過去。
殭屍雖然厲害,可先是被黑狗血淋的暈頭轉向,再被臘菜籽一阻擋,身形立馬緩慢了起來。朱晨逸見此,連忙將右手中的秤砣猛的朝殭屍的頭部砸去。
秤砣在道術中叫墜魂砣,用他來砸殭屍再適合不過了。但聞,砰的一聲巨響,秤砣一下砸在殭屍的頭上,殭屍搖晃了一下身子,想努力的使自己不倒下。可是墜魂砣,已打散了他的魂魄,他哪裡穩得住身子,最終晃動了兩下,倒在地上。
殭屍一倒地,朱晨逸就立即跳了過去,雙手持劍,舉過頭頂,猛的朝殭屍的眼睛刺去。初時,殭屍還能閉眼,搖頭來躲避朱晨逸手中的桃木劍,可三兩下之後,他的眼睛立即被桃木劍刺瞎,頓時一股極爲腥臭,且有些綠色的汁液從殭屍的眼中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