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飛頭降則更有可能,家禽被吸食鮮血的這個情況非常符合飛頭降的特徵。飛頭降本來就是一種極爲邪惡的法術,他是將頭顱連腸胃一起飛出去,遇貓吸貓血,遇狗吸狗血,遇人吸人血,只要是有血的動物,被他碰上無一倖免。直到腸胃裝滿鮮血,或在天將亮時,纔會返回降頭師的身上。
可能有三種,但朱晨逸還是側重於第二種和第三種。至於第一種,他仔細一想,便將野獸所爲的情況排除了。道理很簡單,山裡的豺狼虎豹等野獸是食肉動物,他們沒有理由拋下屍體只取鮮血。
除非是妖,因爲傳說中妖會吸食血液,走成仙的捷徑。但,這畢竟是個傳說,就跟對流星許願一樣不靠譜。更何況,此處山脈絲毫沒有靈氣,不要說是妖,就是修士也不會選擇此地修煉。是以,這並不在朱晨逸的考慮範圍之內。
隨後,他將自己心中的猜測,也就是最後兩種可能跟純陽子,以及劉鬆說了一下。純陽子是當即目瞪口呆,殭屍張奎,已經令衆人焦頭爛額,現在又出現了疑似飛頭降的存在,冷汗一瞬間便從純陽子的頭上披了下來。
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那因爲無知,小牛犢纔會不怕虎。劉鬆亦是如此,他沒有接觸過降頭,不懂飛頭降的厲害之處,是以,他在聽到飛頭降後,並沒有任何反應。
但,純陽子卻是不同,他從蛇蠍窪的地宮中,得到一部分降頭術的修煉法門,所以對降頭術有所瞭解。越瞭解,他便越害怕。降頭術本就是十分邪惡的法術,而飛頭降更是如此,他是降頭師利用符咒、自身下降,讓自己的頭顱能離身飛行,外出吸食血液,從而達到提升自己功力的降頭術。
片刻之後,純陽子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聳動了一下喉嚨,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問道:“師弟,你能肯定是降頭師所爲麼?”
聞言,朱晨逸搖搖頭,伸手抄起地上一隻被吸乾精血的雞,看了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師兄,你覺着不像麼?”
朱晨逸手中的那隻雞,雙目圓睜,兩隻腳伸的筆直,由始至終沒有一絲的反抗,而且從雞的眼中,好像看出它死前受了很大的驚嚇一般。純陽子的臉色逐漸變的凝重了起來。
這時,劉鬆卻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當場飛僵、毛僵圍攻你們的時候,都沒見露出這種表情,難道這個什麼降頭比殭屍還厲害不成?”
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轉頭望去,只見劉鬆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手中拿着一根茅草,悠閒的剔着牙縫中的殘留物。
不知道劉鬆是無知,還是自負,當他看到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齊齊看過來之時,他將手中的茅草一扔,一臉陰森,道:“管他什麼降頭師,什麼飛頭降,咱們這就去將人找出來砍殺了便是。”
劉鬆不愧是統領過千軍萬馬的人物,就連說話都帶有一絲的蕭殺之音。但,朱晨逸卻是一陣無語,降頭師在練習飛頭降的時候,一般都會尋找一極爲隱秘的地方,確定不會有人或是動物來到此處進行感染,這纔會到半夜十二點整,開始下飛頭降,令腦袋脫離身體。是以,劉鬆說現在將人找出來這一條直接行不通。
朱晨逸沒有說話,可純陽子卻忍不住反駁了起來:“說的輕巧,這麼大的山脈,你去將人給我找來看看。”末了,純陽子還補了一句:“不懂降頭術,不要瞎扯淡。”
劉松本就是百多年前的人物,無論是年齡或者是輩分,均比純陽子的爺爺都高。是以,純陽子這句略帶侮辱性的話一說出來,劉鬆當即大怒,但又見純陽子是朱晨逸的師兄,而自己的小命捏在朱晨逸的手中,再加上他十分忌憚純陽子手中的斬妖劍。只得將滿肚子的怨氣嚥了下去,拿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純陽子跟劉鬆就是不對付。他見劉鬆瞪着自己,當即翻了個白眼,將手摸到斬妖劍的劍柄之上,略帶威脅的看了劉鬆一眼。
劉鬆臉色微變,連忙轉過身來,將背對着純陽子,擺出一副老子就不理的架勢。
兩人如同孩子般鬥氣的樣子,落在朱晨逸的眼中,他笑了,笑的很開心。不止是兩人的行爲讓他覺得好笑,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劉鬆的一句話提醒了他:把降頭師找出來殺掉。
劉鬆的建議雖然沒有任何的效果,但卻令朱晨逸想起來飛頭降的一些特徵。飛頭降總共分七個階段,每個階段都必須持續七七四十九天,纔算功德圓滿,而且在此期間,不能間斷,否則前功盡棄,嚴重的甚至會丟掉性命。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便是,飛頭降練成之後,降頭師便不用再吸食鮮血。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他卻必須吸食孕婦腹中的胎兒。正是這一點,才令朱晨逸想到了對方飛頭降的辦法。
吸血則意味着這個降頭師的飛頭降,還沒有煉成。而沒有煉成的飛頭降,必須每天晚上按時出來吸收血液,維持修煉。
根據飛頭降的基本特徵來說,在前面七個階段中,頭顱拖着腸胃而行,其飛行高度絕不能超過三公尺,很容易被東西勾絆住。只要被絆住,在天亮之前未能脫困,返回到降頭師身上,那麼,只要陽光照到飛頭,降頭師便會連人帶頭化成一攤血水,永不超生。
是以,他決定晚上在村子裡布上絆鎖類的東西。不管是不是降頭師所爲,設下絆索對村民來說並無大礙,只要晚上不出門即可。如果真的是降頭師練習飛頭降所爲,那麼必定會命喪於此。
想到這裡,朱晨逸眼中露出炙熱的光芒,甚至連嘴角都不覺間微微的掀起一絲弧度。
朱晨逸這一笑,劉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純陽子也是微微一愣。不過,他見朱晨逸將目光鎖定在旁邊的灌木上,頓覺眼前一亮,脫口而出道:“師弟,莫非你想設下障礙,將他的腸子絆住?”
說着,純陽子走到旁邊的灌木叢中,伸手扯了一根小樹,比劃了一下高度,再看了一眼上面佈滿的荊條,木刺,頓覺可行。
朱晨逸見純陽子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當即笑了笑,點頭默認。兩人都是熟悉降頭術之人,是以,朱晨逸這個方法一想出來,純陽子便了然於胸。
隨後,兩人就村裡如何佈下陷阱,如何對方降頭師展開了商量。劉鬆對降頭一無所知,反而落了清閒。
一番商量之後,得出的結果是,由劉鬆負責搜素殭屍張奎的藏身之處,同時嘗試一下,看能不能將其召喚回來。至於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一個布七星八卦陣,一個負責在將村裡但凡有家禽的人家,全部設下灌木,鐵絲等能夠纏住腸子和胃的東西,以便將這個降頭師殺死在林村,避免他以後害人。
任務是分配完了,但爲了避免打草驚蛇,朱晨逸當即決定,等天黑了再分頭行事。
至於村民們,早已是嚇的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他們聽說又是殭屍,又是降頭師,而且這個降頭師,還能令腦袋脫離身體,更覺得匪夷所思。
一些膽小的,當場就暈了過去,膽大的猶自強忍住內心的恐懼,認真的聽朱晨逸的吩咐。
就在朱晨逸吩咐村民們晚上不要外出,緊閉大門,並且如何設置絆索等事情之時。在他身後二十丈外,有兩個村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那裡,這兩人一臉戾氣,渾身上下身上隱隱的散發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他們兩人冷冷的盯着朱晨逸,純陽子,劉鬆等人,嘴角露出一抹陰森,眼中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很顯然,他們並未將朱晨逸和純陽子放在眼裡,甚至連百年前就聞名於天下的劉鬆也沒有放在眼裡。
劉鬆不愧是法力高強的老怪,當這兩個莊稼漢打扮的中年人,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之時,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即猛的一回頭,看向兩人的藏身之處,等他未發現任何異常時,自語道:“明明我感覺有人在此偷窺,怎得眨眼睛功夫卻是不見了?”說着,他便徑直朝兩人的藏身之處走去。
他這一動,立即引起了朱晨逸的警覺,而純陽子卻是直接問了出來:“劉教主怎麼了?”
“有人在此附近,偷窺我等。”劉鬆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繼續往東南方向的小樹林中走去。
一聽說有人偷窺,純陽子臉色大變,目光陰冷的盯着劉鬆的正前方。朱晨逸則是當即放棄了,跟村民繼續交代有關事項,連忙跟了上去。
三人一動,立即引起了村民們的注意。林村本就民風彪悍,村民們爭強好鬥,實屬家常便飯。他們心中雖然有些懼意,但瞬間被憤怒一掃而空。特別是被殺死牯牛的那戶人家,一聽說有人在此偷窺,立馬從地上撿起一隻胳膊粗的木棒抄在手中,一臉陰森的走了上去。
其他小夥子們見了,同樣從旁邊抄起木棍,至於沒有木棍的則從地上摸了一塊磚頭,叫嚷着追了過去。
一羣人如同獵取山中的野獸一般,蜂擁而至。可結果,卻是異常的令人失望,不但沒有人的蹤跡,甚至連鳥獸都沒有發現。
虛驚一場的衆人,明顯的鬆了一口氣,而劉鬆卻是眉頭緊鎖,下意識的朝林子深處的方向望了一眼。
有了這個小插曲後,衆人先前緊張的心理反而得以緩和。考慮到這些動物被吸乾精血,爲了防止出現屍變和村民們私自食用的情況,朱晨逸當即吩咐村民們就此焚燒。並且他還故意誇大了食用的害處,同時列舉了一些他杜撰的例子,以此來佐證自己的說法。
事實再次證明神棍依舊是偉大的存在,原本還打算偷偷將這些死去的家禽作爲菜餚的村民們,在聽了朱晨逸一番胡說八道之後,立即放棄了原先的打算。紛紛從林子中找來一些枯草,柴枝,以及燒火用的木頭。有些頭腦靈活的小夥子,甚至從家中取來一些桐油作爲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