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不大,再加上水被弄掉了一半,純陽子花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將坑中的水舀盡。頓時一個深約丈許的泥坑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坑中空無一物,不要說水猴子,就是連魚和螺螄,河蚌都沒有,好像水猴子憑空消失了一般。
村民們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紛紛駭然。純陽子淡然一笑,跳了下去,朱晨逸見了,當下也顧不得坑中的泥濘,連忙跟着跳了下去。
好在坑中面積不小,兩人並不顯得擁擠。再加上天色未晚,坑中的情形還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純陽子一下到坑中,先是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坑中的牆壁,在未發現任何異常之後,立即伸出拳頭,對着牆壁輕輕的捶打着,一邊捶,一邊凝聽着動靜。
朱晨逸擡頭看了一下,發現小夥子們紛紛爬在水坑的上頭,將腦袋湊了過來。頓時深坑爲之一暗,他正欲呵斥上頭湊熱鬧的小夥子們。忽聞背後傳來咔嚓一聲,緊接着就聽到上頭小夥子們的驚呼聲。
朱晨逸大驚,猛的轉過頭去,卻發現純陽子不見了,而且是徹底不見了。短暫的愕然之後,他目露喜色,純陽子不見了,則表示這裡有暗門,同時也顯示出水猴子從這個暗門逃走了。
當下,他絲毫不敢耽擱,伸手在純陽子剛剛面對的牆壁上輕輕的拍打着,一下,兩下,三下,可每次傳來的迴音都很悶實,直到上百下,他依舊是沒有找到機關暗門之類的東西,這不由令他有些失望。
他詢問了一下上頭圍觀的小夥子們,可這些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朱晨逸的搖搖頭,看着面前堅硬的牆壁心中大感窩火,出於發泄的目的,他用力的踢了一下面前的牆壁。
湊巧的是,這一踢,頓時一陣咔咔作響,面前的牆壁如同變戲法的向兩邊裂開,透出一股柔和的光線來,深坑之下居然有一座密室。朱晨逸大喜,踩着石階,慢慢的走了下去,嘴裡叫喊着:“師兄,師兄!”他前腳跨入密室,身後的機關瞬間就合了起來,令爬在上頭的小夥子們當即目瞪口呆。
石室內頂部懸掛着一個拳頭大的夜明珠,將室內的情形照的清清楚楚。朱晨逸剛踏入石室,就看到純陽子站在那裡發呆,那隻先前極爲兇狠的水猴子躺在他的腳步,腦漿迸裂,很明顯是被純陽子一掌擊斃。
他叫了幾聲,見純陽子沒有任何反應。立即轉過頭順着純陽子的目光望去,只見四方形的密室中出現八座石門,這八座石門以一個奇怪的方式擺列着,除從深坑中進來的石門,剩下的還有七座。
看着如此詭異的一幕,朱晨逸立即皺起來眉頭。純陽子緩緩的收回了目光,轉頭看了朱晨逸一眼,輕聲道:“師弟,你可否認出這是什麼陣法?”
朱晨逸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的望着石門,沉聲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諸葛武侯的九宮八卦陣。”
九宮八卦陣是三國時期諸葛亮所創的一種陣法,他是以八卦中的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對應西北、正北、東北、正東、東南、正南、西南、正西。也就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
聽說這是九宮八卦陣,純陽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幾座石門,咧嘴笑道:“師弟,這個陣法想來必定是祖師爺所設,不知道……”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目露狂喜,繼而說道:“祖師爺會不會將陽八卦藏在這個陣法之中?”
聞言,朱晨逸心頭一突,同樣是驚喜萬分。在靠山村,這麼一個普通的池塘裡,出現一坐九宮八卦陣,明顯是他那位先祖的手筆,畢竟靠山村是朱破頭的修行之地。
朱晨逸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轉頭看了一眼八座石門,道:“開、休、生,三門爲吉門,而死、驚、傷三門爲凶門。適才我們進的門,應該是生門,想必陽八卦就藏在開門和休門之中。”
純陽子對陣法之道並不精通,他聽朱晨逸又是生門,又是死門的,大感頭疼。連忙擺手問道:“師弟,你說我們應該走哪個們才安全?”
在得知其中有可能藏有陽八卦的情況下,純陽子明顯有些急了,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顯得不耐煩。朱晨逸微微一笑,並未介意,笑道:“師兄莫要急躁,這陣法之道,都有中樞機關所在,只有破掉中樞機關,才能使陣法陷入癱瘓。”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來回走動,焦急搓着雙手的純陽子,無奈的搖搖頭,嘆道:“如果貿然進入,一旦出了差錯,你我將會性命不保。”
純陽子聽他這麼一說,心中雖十分着急,卻也沒有任何辦法,當下他也不敢繼續催促朱晨逸。只能跟在他身後,焦急的搓動着雙手,東轉轉西瞧瞧。
一圈轉下來,朱晨逸發現石室中空無一物,只有八個緊閉的石門,再加上石室頂端的一個碩大的夜明珠。除此以外,再無他物,就連四下的牆壁和地板,以及石室頂端的天花,他都看了,均未發現暗道和暗門。
“莫非中樞控制機關在八座石門之後?”純陽子見他東敲敲,西摸摸,一圈下來沒有任何發現,實在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這一問,卻將朱晨逸驚醒了過來,他習慣性的摸摸下巴,沉吟了片刻,道:“你說的不錯,中樞的確是在石門之後。不過這也是設計者的高明之處,只有打破石門,才能找到控制機關。”說着,他見純陽子表露出不耐煩的樣子,隨即指着左邊的兩道石門,直本主題:“這是開門和休門,其中機關應該沒有發動,除非是有人暗中操控,轉化生死八門……”
說到這裡,見純陽子露出擔憂的樣子,他微微一笑,道:“師兄莫要驚慌,我是說如果,這個石室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你我走開門,休門便可。只不過進去後,不要碰裡邊的任何東西……”
“知道了!”見朱晨逸繼續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純陽子有些不耐煩的將他的話打斷,然後三兩步走到朱晨逸所指的兩個石門前。
他俯下身子,稍微觀察了一下,然後在石門上的那個八卦上面,輕輕的拍打了兩下。見沒有反應,他又使用了推、拉、按、擰、拽,等各種方法。忽然間,門上凸出來的八卦圖猛的望下一陷,石門轟隆一聲升了上去。門內迎面撲來一股潮溼,發黴的氣息,其中還夾雜着一股腥臭味傳來。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下面,過道中黑黝黝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朱晨逸連忙從腰間的帆布包中,取出夜明珠照着方圓一丈的距離,兩人藉着微弱的光線,踩着青石的臺階,慢慢的往下走去。
通道內很滑,且佈滿青苔,頂部冰冷刺骨的滴水不停的落入朱晨逸和純陽子的臉上、脖子上,激的兩人汗毛直豎。純陽子由於心中極爲掛念陽八卦的下落,急忙拉住朱晨逸一路小跑。約莫行了三五丈距離,只聽得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石門落了下來。
石門一落,整個過道中顯得漆黑無比,即便是朱晨逸手持夜明珠,依舊看不到通道的盡頭。風嗚嗚地叫着,吹在兩人的脊背上,彷彿是十二月地窖裡吹出來的陰風一般,凍得他們直哆嗦。
行至三十丈左右,通道漸行漸寬,起初寬不過七尺的通道,已然達到數丈的寬度,在夜明珠微弱的亮光下,兩側的牆壁隱隱可見。朱晨逸轉頭看了一眼牆壁,忽然間,畫面一轉,面前出現一座墳墓。墳前長滿了雜草,墳墓面目全非,但上面依稀可見朱破頭三字。朱晨逸微微一愣,突然,草叢裡發出聲音,彷彿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似得。
朱晨逸大驚,連忙往前走了兩步,這時卻從草叢中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力量甚是巨大,毫無防備下,他被拉的一個踉蹌。朱晨逸連忙抓住這隻手想穩住身形,可剛接觸到這隻手,他就感覺一陣冰冷,等他低頭望去,頓時毛骨悚然。
這是一隻爬滿了蠕動的蛆蟲的手,手骨若隱若現,蠕動的蛆蟲伴隨着腐爛的肉掉落下來,肉目眼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是蛆蟲還是肉。朱晨逸大叫一聲,縮回自己的手,抖落手上的蛆蟲。但這一切似乎是徒勞,那隻強大有力的手,一下子將他拉進了草叢,拖入了地穴。
地穴很黑,很暗,即便修得地眼術的他,依舊是看不見任何的東西。四周一片漆黑,一股發黴的氣息中,夾雜着些許的屍臭味。
平常降妖除魔,捉鬼驅邪的朱晨逸,在這一刻卻是顯得有些緊張,豆大的汗珠順着光光的腦袋滴了下來。寬大的僧袍,一瞬間溼透。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他懸着的心,再次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朱晨逸不愧是道門弟子,幾個呼吸之後,他便冷靜了下來。看着漆黑,且狹小的恐懼,他嘗試着伸手去撫摸一下左右的東西,一摸竟然發現接觸到手中的是塊石板,而且前後左右,皆是厚厚的石板。
“莫非我被拖到石棺之中?”朱晨逸駭然,連忙伸手去推動面前的石板,可隨便他如何使勁石板就是絲毫沒有反應。陡然間,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從黑暗中橫插而過,一下子將朱晨逸的口、鼻、眼堵上。
朱晨逸企圖掙扎,可那隻大手上如同一隻獸夾子般將他死死的夾住。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那隻大手上爬滿的蛆蟲不停地往嘴裡爬,不停蠕動着,冰冰的、軟軟的。那雙手的力量越來越大,捂得越來越緊。一陣窒息的感覺頓時涌上心頭,驚慌失措之下,他腳踩禹步,心中默唸喚雷訣,雙手交錯,猛的朝背後打去。
五雷掌的威力瞬間被他發揮到了極致,紅光閃現中帶着陣陣的雷鳴之音,一下子打在背後那人的肋下。
“啊……師弟,你……”
純陽子的慘叫聲一下子傳了過來,那隻捂住嘴的手也隨之垂了下去。朱晨逸大驚,暗道:“我聽到師兄的慘叫聲,莫非那一掌打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