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兩人運足耳力繼續聆聽。幾個呼吸之後,瘦高道人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大師,你就別賣關了,這一個月來老道差點都憋瘋了,你就透露一點消息給老道又有何妨呢?”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叫道:“何況這谷中無人,你說出來也不打緊。”
從和尚邀請他來此搜尋浮萍王開始,他的心中就有些摸不透這浮萍王的作用,一再追問,和尚卻是始終不肯說明。是以,在等候至今一無所獲之後,他便再次出言詢問。
瘦高道人急躁的表情落在灰衣和尚的眼中,他猶豫了一下,道:“好吧,我就實言相告吧。”說着,他看了瘦高道人一眼,輕嘆一聲:“張道友,你太心急了,本來我打算將浮萍王弄到手後,再帶你起一起探尋上古遺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沒有耐心。”
“上古遺蹟?莫非其中有至寶?”瘦高個震驚的瞪大了眼珠子,呆呆的望着灰衣和尚,使勁的聳動着喉嚨。由於門戶之見,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等古訓,再加上師傅都喜歡留上一手,造成很多絕學都早已失傳。
咋一聽,有上古遺蹟,瘦高個道人立即想到了其中的功法典籍。不但他想到了這個問題,就連躲在遠處的純陽子和朱晨逸同樣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不過,兩人並沒有跳將出來幹那殺人奪寶之事。一來,兩人並非是邪魔歪道。二來,成仙的契機就擺在眼前,不容有任何閃失。再者來說,此二人的法力也非同小可,未拼鬥,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就在這時,瘦高個道人再次問道:“大師,上古遺蹟跟浮萍王有什麼關係?”
“浮萍王可解蛇毒,在那處遺蹟有一條其毒無比的黑色巨蟒。”似乎怕瘦高個糾纏不清,話一說完,灰衣和尚便將從懷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拿在手中,低喝一聲“去!”只見白色珠子迎風便漲,呼吸間,便有鵝蛋般大小,散出瑩瑩光芒,脫手飛出,繞着這潭中水面,不住低飛盤旋了起來。
珠子一出,不僅場中的瘦高道人,就是躲在暗處的朱晨逸和純陽子,遠遠看到這一幕,也驚奇不已,不知道這灰衣和尚在玩什麼把戲。動靜雖大,但珠子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正疑惑間,灰衣和尚大喝一聲,屈指一點,白珠滴溜溜的在潭中水面上低飛盤旋幾圈,激起陣陣水霧。片刻後,灰衣和尚伸出手,微微一招,把灰珠收了回來,託在掌中,然後對瘦高道人道:“張道友請看!”
瘦高道人不解的朝他掌中的灰珠看去,只見這時原先晶瑩剔透,潔白如雪的珠子上面,此刻已經漆黑一片,且佈滿了一個個小坑,密密麻麻的,如同爬滿了螞蟻一樣,令人一眼望去,覺得匪夷所思。
瘦高道人驚訝的望着那個珠子,將其拿到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問道:“大師,這是什麼?”
灰衣和尚淡然一笑,解釋道:“這就是潭中浮萍王散發出來的毒氣,浮萍王每在將要開花成熟時,都會散出這種瘴氣。正是因爲此,我才能知道,潭中必有浮萍王會在這幾天破水而出,開花成熟!”說着他目光掃了白色珠子上面如同爬滿螞蟻的黑色,眼中也不禁閃過一道驚訝之色,表情有些捉摸不定起來。
瘦高道人並沒有注意到灰衣和尚的表情,他的目光依舊盯在那顆珠子上。驚歎一陣,之後又若有所悟,似是想起什麼,盯着灰衣和尚手上的白珠,臉上驚容更甚,不禁脫口而出,道:“莫非大師手中的這個珠子,是用高僧前輩佛骨舍利子煉製而成!”
“張道友好眼力。”灰衣和尚似有深意的看了瘦高道人一眼,然後只見他輕捏法訣,注入一道法力到白珠上,珠子驟然閃起一道白光,把附在表面的那些黑色如同螞蟻的瘴氣擊得粉碎,眨眼消散無蹤。
隨即光芒淡去,白珠又恢復了原先指甲般大小,灰衣和尚把它收入懷中放好。瘦高道人在一邊看了,臉上情不自禁閃過幾道羨慕之色,眼中的殺意一閃即逝。
“張道友,煩勞你去潭中那邊看看,看是否有什麼動靜,我猜測這浮萍王開花的時間也快到了,咱們不可錯過了!”灰衣和尚揮舞了一下大袖,衝瘦高道人吩咐了一句。
瘦高道人答應一聲,轉身往水潭方向走去。看到瘦高道人離開,灰衣和尚又掏出剛纔的那個珠子,拿在手上看了看,神色間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抹陰森。
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在遠處看了這一切,心下半信半疑,想跟過去看看,又怕引起對方的敵意,爲接下來的打開洞府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兩難之際,忽然從深潭中傳來一聲尖叫:“大師,這潭中有什麼怪物,怎麼如此怕人?”
聞言,朱晨逸轉頭望去,只見瘦小道人踏着水面,一路狂奔望岸邊跑來。在他身後的水潭中,起來一道道湍急的水紋,正朝這便急速的蔓延了過來。忽然間,潭水中掀起一道巨浪。
身瘦高道人一直跑到岸邊才停了下來,臉上也不禁大有驚恐之色。而這時只見水面上的動靜也越來越大,那湍急的水紋幾乎已經擴散到了半個潭面,如此壯大的聲勢,就是連遠處的朱晨逸和純陽子見了,也不禁大爲動容。
衆人心中紛紛駭然,暗道:“莫非此處有怪獸不成?”
忽然間,一聲嘶鳴從深潭中傳了出來,一條全身鱗甲的黑色大蛇冒了出來,蛇的長度無法估計,但從水中探出的身子卻有數丈的高度,一雙眼睛如燈籠般閃閃發光,全身的鱗甲全部豎立了起來,兩隻森白色的獠牙閃動着足以令人致命的氣息。
大蛇一現,灰衣和尚見了,不驚反喜,有這樣的巨蛇出現,正是潭中水下有浮萍王成熟,將要浮出水面開花的徵兆。因爲但凡天才地寶,都有靈物守護,只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居然是條大蛇。
不但他沒有想到,朱晨逸也同樣沒有想到,浮萍王專治蛇毒,居然守護的靈獸是大蛇,由此可見這隻蛇有劇毒,畢竟毒蛇百步必有解藥這句話並非空談。
“好大一條蛇啊!”瘦高道人目光呆滯的望着那條足以令人恐懼到骨子裡大蛇,聳動了一下喉嚨,問道:“大師,怎麼辦,這條蛇如此之巨大,着實不好對付啊。”
灰衣和尚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張道友莫要驚慌,有守護靈獸出現是正常情況,這說明浮萍王很快就要成熟,浮出水面開花了。”
瘦高道人不知道是沒有聽懂和尚的話,還是過於擔心浮萍王的安全,接過話茬繼而說道:“大師,有這條恐怖的大蛇在此守護,就算浮萍王開花,你我又如何採摘的上來呢?”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守候了一個月均爲見潭中出現如此巨大的黑蛇。可現在現身,肯定是要守護浮萍王的,在浮萍王開花的這幾天中,這條大蛇絕對是霸佔了整天潭面,想要將浮萍王採摘到手,就必須要將這大蛇擊退才行。
蛇類的攻擊一般非常單一,除了使用毒液外,就用身體勒死對方。但這條卻是不同,一眼望去不但威力極爲恐怖,就連氣息都非常強大,甚至雙眸中都透出一絲陰冷的味道。
“不用慌,這蛇雖然厲害,不過無須擔憂,我自有辦法對付。”灰衣和尚似乎早已知道潭中有此大蛇一般,他緊緊盯着深潭中罕見出現的這條巨蛇,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透出一絲驚喜。
瘦高道人見狀,剛纔有些慌張的心倒也安定了一些下來。沒想到,就在這時,潭水中的黑蛇不知道是聽懂了灰衣和尚的話,還是出於警告的目的。它冷冷的望着瘦高道人和灰衣和尚,怪嘯一聲,隨即口一張,一陣極其腥臭的味道在現場瀰漫開來。接着從它口中噴出一道狀若瀑布的黃色液體,直射站立在潭邊三丈開外的兩人。
瘦高道人和灰衣和尚兩人大叫一聲,猛的向後躍起,瞬間逃離了腳下的那塊巨石。他們一走,黃色液體便灑在巨石之上。但聞,滋滋幾聲輕響,巨石上掀起陣陣的白色氣體,僅僅在一兩個呼吸間,大石被腐蝕的如同麻子的臉一般,全是斑駁的黑點。
“劇毒!”瘦高道人倒抽一口冷氣,失聲尖叫了起來。
黑蛇似乎聽懂了他的言語一般,將藏在水潭中的身體,再次拔高了數尺,好像一個強壯的男人,昂胸擡頭向自己心愛的女人展示雄壯的體魄一般。在囂張跋扈的動作中,略顯些許的滑稽。
值得慶幸的是,這條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蛇在噴完毒液後,只停留在深潭之中,也沒有再次攻擊,似乎在等待着什麼到來。這讓潭邊岸上的兩人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藏身於暗處的朱晨逸卻是暗叫一聲可惜,本來他還打算在大蛇跟瘦高道人和灰衣和尚拼鬥時,做回漁翁。可現下這種情況,明顯是不太可能。當下,他只得衝純陽子使了個眼色,將身體往後縮了縮,以便更好的觀察現場的動態。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深潭中原本平靜下來的水面,忽然間翻滾了起來,不斷用綠色的氣體從水下冒了上來,如同被燒開的沸水一般,不停的冒着串串氣泡。到了後來,潭水翻滾的更加劇烈,持續有一炷香的功夫,只見數顆如嬰兒拳頭大小的白色花苞,在幾片綠葉的襯托下,慢慢的浮上了水面。
花苞一現,岸邊的灰衣和尚和瘦高道人同時大叫:“浮萍王。”聲音過後,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遠處的朱晨逸聽到叫聲後,擡頭一眼,有是吃驚,又是羨慕。吃驚的是浮萍本是一種極爲平常的水生植物,池塘湖泊到處可見,甚至在上海楚司令的花園中,他都有見到。可真正這麼大的浮萍,他卻是第一次看見。
拋開浮萍治療蛇毒的功效不說,就是這隻浮萍的樣子,他都覺得十分怪異,平常的花苞約莫有指甲大小,而這隻花苞卻雞蛋大小,足足大出了數十倍之多。羨慕的是現在這幾顆浮萍王,都要歸這灰衣和尚和瘦高道人所有,而他則是隻能遠遠看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