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蒙僧人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接過張小花的身軀,屈指一彈,將人骨念珠彈了回去,道:“我密宗此次並未起到任何作用,這念珠施主還是收回去吧,他日若有事我密宗舉全寺之力相助。”
說着,他將昏迷的張小花遞給身邊的僧人,雙手合十,衝朱晨逸行了個佛門的禮節,口中道了一聲保重,隨即帶着密宗衆人下了高臺。
楊媚兒心中雖是不願就此離去,但一想到自己法力低微,留在此處只能令朱晨逸分心,當下只得衝朱晨逸行了個大禮,跟着密宗諸位下了高臺。
密宗雖非中土門派,但同樣是佛門弟子。在這次大戰中,密宗諸位雖說出手,但並未殺害一人,最多是重傷對手,令其失去反抗能力。再加上密宗這塊金子招牌,是以,瑪蒙等人走下高臺,羣雄並無一人阻攔,紛紛讓開一條道路令其安然離去。
對於羣雄來說,他們的敵人只有一個,那便是朱晨逸。至於密宗,妖族,巫族這些個龐然大物,他們巴不得這些人都離去纔好。至於被斬殺了一些弟子,他們並不是十分在意,如果說在滅門和平息事態面前,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平息事態,哪怕再死上一些弟子也無所謂。
畢竟密宗,妖族,巫族,這三派聯手的話,任何門派都會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密宗諸位一走,朱晨逸將目光鎖定在九命貓的身上。九命貓本來就是上古通靈之物,他見朱晨逸目光中透出一絲淒涼之色,再加上有密宗這個例子擺在前面,不待朱晨逸開口說話,他便叫道:“朱兄,你切莫相勸,我不會離去的。”
“小白你……”看着九命貓化身的少年一臉決然的樣子,朱晨逸無奈的搖搖頭,嘆息了一聲。九命貓倘若是孑然一身,他不會提出這個要求,但現下的九命貓的身份卻是不同,是妖族的四大護法之一,而且還是未來的妖主。
妖族是一個極其強大的種族,它們和人類修士一樣,通過修煉來求得長生,而修煉道路上的所衍伸的神通也非同小可。再加上妖物衆多,是以,它們成爲一支可以比擬,甚至說比人類更爲強大的一個羣體。
朱晨逸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情,令小白命喪於此,雖然九命貓法力通玄,但對於佛道兩家的高手來說,妖永遠是妖,即便成爲通天本領的大妖,依舊是有辦法收復和滅殺的。
一旦妖族未來的妖主小白被殺,勢必會引起人妖兩族的衝突,甚至導致百多年前的事情從新上演。一想起,因爲自己的事情,引得人妖兩族大戰,血流成河的場景,朱晨逸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連忙叫道:“小白,你的心意我領了,還請……”
“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九命貓化身的少年,一伸手打斷朱晨逸的話,衝黑熊精等人吼道:“你等速速返回妖族,此事於爾等無關,留在此處妄自送掉性命。”他頓了頓,望着正欲黑熊精一眼,一字一頓,道:“倘若我三月之內沒有趕赴妖族,就說明我已命喪於此。讓妖主從新選定接班人,同時請求妖主莫要爲我報仇。”
九命貓不愧是上古通靈之物,短短的幾句話,鏗鏘有力,不但表達了自己血戰到底的決心,且考慮到朱晨逸所擔憂的事情。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此時的朱晨逸不願意連累任何人,無論是妖族,還是巫族,又或者是白雲飛,純陽子等人。這也是他爲什麼不惜拿出密宗的人骨念珠,逼走瑪蒙等人的原因所在。
當他的話一說完,朱晨逸張開右手,一拉一拽,遠在數丈開外的一個道人只覺手中一鬆,長劍脫手而出。朱晨逸伸手將寶劍抄在手中,轉頭看了九命貓一眼,沉聲道:“小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現下你的身份不同,還是就此退去吧,免得遭來殺身之禍。”說話間,他劍鋒一轉,遙指鳳陽派的褚昊陽,眼中露出一抹陰森。
這褚昊陽是朱晨逸必殺的對象,且不說這廝屢次對其進行陷害,就是姦殺百花仙子一事,朱晨逸也不打算放過他。
褚昊陽見朱晨逸要拿自己開刀,嚇的頭一低鑽入人羣中,那裡還有先前那份趾高氣揚的架勢。羣雄雖不齒褚昊陽的爲人,但依舊是自腰間抽出兵刃,將褚昊陽護了起來。
隨着密宗,金山寺諸人的離開,朱晨逸這邊只剩下了白雲飛,純陽子,巫族諸人,無論是在人數上,還是在法力強弱上,根本無法與現場的這些正道人士抗衡。九命貓化身的白衣少年,見朱晨逸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令自己離去,雖然他知道這是朱晨逸的一片好心,但心中不禁有些怒意。
當下,冷哼一聲,道:“朱兄,你若再讓我離去,莫要怪我與你割袍斷義。”
“割袍斷義……”又稱“管寧割席……”,出自“管寧割席……”的故事,載於南朝宋國的劉義慶所著的《世說新語德行》。文中講到華歆因心神不一,管寧割斷席子與之斷交。後用來形容與朋友斷交。
朱晨逸一聽到割袍斷義這四個字,先是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轉頭望了滿身血跡的白雲飛,純陽子,以及巫族諸人,還有滿臉不悅之色的九命貓,頓時想起了鳳凰的死,心道:“這些正道人士,看來是想至我於死地,想逃走是不可能了。於其連累這些好友,不若就此斷了情誼,讓他們離去。”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吼道:“好,小白你既然想要割袍斷義,我成全你。”說着,他轉頭看了純陽子,白雲飛等人一眼,沉聲道:“今日我朱晨逸與諸位割袍斷義,從今往後,我與諸位形同陌路。”說話間,他右手一揮,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殘影,直切白袍的衣角。
“不要!”
“師弟三思!”
“聖主!”
九命貓,白雲飛,純陽子,巫族諸人齊齊喊了出來。他們知道朱晨逸這麼做的目的,也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但割袍斷義諸人還是接受不了。
眼見朱晨逸手中的寶劍將要斬下衣角,可諸人阻攔不急。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黃光閃過,但聞叮的一聲脆響,朱晨逸只覺右臂一麻,那柄砍向衣角的寶劍脫手而出,直接射在高臺的一角,深達劍柄,而地上則出現一枚普通的乾隆通寶。
看着地上猶自轉動不停的乾隆通寶,感受着右臂處帶來的麻木感,朱晨逸心中駭然,從習得先祖的秘訣,到吞服葛根,他無論是從招式上,還是法力上,均可達到頂尖高手的行列。現下雖傷重未愈,但,如此輕易的用一枚普通的銅錢,將他手中的寶劍震飛,這個人的功力應該說很高,高到了離譜的境界。
當下,朱晨逸也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氣,連忙抱拳一禮,衝着林子施了一個大禮,口中道:“不知道是那位高人駕到,還望出來一見。”
隨着朱晨逸的叫喊聲,現場羣雄迸發出陣陣的驚呼:“這魔頭法力高強,沒想到居然被一枚銅錢震飛了寶劍。”
“莫不是我正道中的那位前輩駕臨此地?”
“也許是這魔頭的後援也說不定……”
“管他是誰,咱們先衝上去,將這魔頭斬殺了不就得了。”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嘯聲,如雷霆,如萬馬奔騰。衆人聞之,臉色一變,就連那些企圖衝上高臺的正道人士和準備拼死抵抗的純陽子,白雲等人,也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着嘯聲傳來的方向。
嘯聲由遠至近,如滾雷一般的聲音在林中響起:“虎嘯乾坤,龍潛四海,四維八方,落霞中天!”
羣雄聞言,臉色驟變,現場立即迸發出一陣驚呼:“落霞谷!居然是退隱江湖百年之久的落霞谷……”
“這落霞谷到此處做什麼?”
“莫不是這魔頭斬殺了落霞谷的人?”
在羣雄議論聲中,嘯聲轉眼間欺身到數十丈的距離,但聞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了過來,緊接着再次響起一個異常甜美的聲音:“我落霞谷百年不出江湖,竟然有人記得我們。”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天空,一道藍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光芒中,陣陣花雨隨風灑落,一名身着藍色碎裙,手捧古琴的少女慢慢從金光中落下……
金光和花雨漸漸散去,少女的形象出現在他的眼前,一雙清澈的如水眼睛,柔軟飽滿的紅脣,絲般的長髮灑落的披在肩後,半透明的藍色小裙中隱藏着如雪的肌膚,優美渾圓的修長、誘人飽滿的胸部,以及腰部完美誘人的曲線,配上白玉般純潔無暇的手臂和那具古色古香的古琴,渾身都散發着聖潔的光芒,這真是絕頂的美女。
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十多名灰衣人,但見這些人步伐輕盈,右手持劍,一臉蕭殺之意,一看就是久經廝殺的高手。
看到這名女子的相貌,朱晨逸心中一顫,目露驚喜之狀,正欲開口叫喊,便見那藍衣少女微微搖了搖頭。朱晨逸微微一愣,還未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耳邊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雲瑤侄女?怎麼是你?”
聞言,朱晨逸轉頭望去,只見天師教的龍嘯天一臉喜色的望着藍衣少女,激動的迎了上去。
在他想來,雲瑤的父親雲飛揚是天師教的俗家弟子,要說算起輩分的話,他是雲瑤的長輩,就算雲瑤在落霞谷中的地位崇高,也不會對他這個長輩不敬。
不止是龍嘯天這樣認爲,就連那些認識雲飛揚,見過雲瑤的道人,和尚,同樣是這樣認爲。因爲在江湖中人和世俗一樣,都講究輩分。
可出乎意料的是,龍嘯天道人距離雲瑤還有七尺左右,便被兩名黑衣人攔了下來。
“侄女這是……?”看着身前兩名一臉兇惡的黑衣人,龍嘯天不解的望着雲瑤。而云瑤卻是淡然一笑,微微一禮,輕聲道:“雲瑤見過師叔。”態度冷漠,絲毫沒有念及往日的情分。
說話間,他見龍嘯天道人正欲張口,拿着古琴的右手輕輕一揮,制止了龍嘯天道人,隨即轉頭掃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羣雄,口中道:“在下落霞谷雲瑤,今日奉掌教之命要將這人帶回谷中,還請諸位行個方便!”說罷,她伸手一指站在高臺上的朱晨逸,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