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他大吼一聲:“大膽妖女!膽敢在此胡言亂語,莫非是欺我正道無人?”說話間,身形微動,彈指如飛,猛的朝鳳凰當胸襲來。
有這種想法的並非只是他一人,站在一旁的雲山老道同樣是如此。只不過,他依舊採用了極爲卑鄙的手法:偷襲。
偷襲是一種極爲卑劣的手段,按理說雲山老道本不屑去偷襲一個女子。但,爲了儘早的將朱晨逸斬殺於此,報葛根被奪之恨,斷臂之仇,他還是毫無顧忌、厚着臉皮去偷襲一個晚輩。
茅山瘦小道人是茅山派的長老,而云山老道又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兩人一出手,便是殺招。修道時日尚短的鳳凰那裡招架的住,她雖有化春決這門奇術,但臨敵經驗不足。
當兩人的攻擊齊齊將至,她便慌了手腳。這時,忽聞身側傳來兩聲厲喝:“鼠輩爾敢!”
“雲山老狗,你一成名已久的人物,竟然偷襲一女子,豈不是令人笑話。”
說話間,兩道身影驟然而出,一個迎向茅山瘦小道人,一個迎向雲山老道。但聞,砰砰幾聲巨響,陣陣叫罵聲、訓斥聲從塵土飛揚中傳了出來:“密宗大手印!”“斬妖劍!”
頃刻間,兩道身影飛了回來將鳳凰護在身後。這時,衆人才看清楚站在鳳凰身邊的兩人,一個是手持斬妖劍的純陽子,一個是俏臉寒霜的白衣少女張小花。
就在剛纔鳳凰即將斃命於雲山老道,茅山派瘦小道人的攻擊之下,純陽子和張小花兩人,飛身而出,接下了這雷霆一擊。
雖然是在倉促間的交手,但雙方的實力卻是一目瞭然。張小花身居密宗絕學,由於修煉時日尚短,被茅山派的瘦小道人一掌震退,且受了些許的小傷。
茅山瘦小道人也並不輕鬆,他雖未受傷,但一條右臂卻是痠麻難耐,甚至連半個身子也逐漸失去了知覺。
至於雲山老道則更爲悽慘,純陽子那一劍,在其身上留下了兩條深約數寸的口子,雖未傷及根本,但足以令其元氣大損。
雙方交手,以正道一方略佔下風。
這些正道人士,一開始以爲張小花、鳳凰、楊媚兒,這些女流之輩,不堪一擊。但現下見她們不但擊敗了鳳陽派的褚昊陽,而且令西九華的悟性老和尚退走,甚至還有和茅山派的長老瘦小道人一較高下的本事。心中暗暗吃驚,再一盤算純陽子、密宗的瑪蒙,還有巫族的天殘、地缺等人的實力,最後比較了一下己方的實力。
得出一個結論:單打獨鬥,未必能贏。
從古至今,正道人士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要臉,既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現下場上這些正道人士就是這個心態,他們見單打獨鬥未必能夠取勝,當下便動了車輪戰這個念頭。
而這時,也不知道是別有用心之人吼了一嗓子,還是那些人真的痛恨朱晨逸,或者說執意要將朱晨逸斬殺於此。
當其中一人喊出:“跟他們這些邪魔外道說些什麼,直接上去砍殺了便是。”話音未了,四下便傳來一陣陣吼叫聲:“殺了他。”
“大夥一起衝向高臺,將大魔頭斬殺於此,爲死去的道友報仇。”
雖然有金山寺的了因禪師在此掠陣,且雙方都商量好了以大戰決定朱晨逸的生死。但在這種時刻,那些受鼓動,別有用心,且有些呆板的正道人士紛紛涌了上來,很明顯這些人,質疑想將朱晨逸斬殺於此。
聲如雷霆,人如潮水,蜂擁而至。即便高臺前有正道人士,以及瑪蒙僧人、純陽子、金山寺的了因禪師等衆多高人守護。但無奈人數衆多,衆人即便法力高強,痛下殺手,依舊是被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衝破封鎖,來到臺前。
名利使人瘋狂,仇恨使人失去理智,這些人一衝上高臺,便齊聚手中的刀劍,朝朱晨逸砍去。
“住手!”
“不要!”
“爾等若傷我師弟,我必屠其滿門,滅其九族。”
“你們找死!”
瑪蒙僧人、純陽子、天殘、地缺、張小花等人齊齊叫喊,手中的動作依舊不停,企圖將那些刀劍攔下。但,這一切都太遲了。
但聞,轟一聲巨響!
高臺上的人羣中,突兀的發出了一道無以倫比的巨響。
衆人的臉色微變,猛的擡頭望去,只見一隻巴掌大小的八卦散發出極爲柔和的金色光芒,將朱晨逸罩在其中。
隨後,那光芒頓時飛一般的泯滅了,就像是有着什麼東西在瘋狂的吸收一般,讓它們比蔓延之時更快一倍的速度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純陽子膛目結舌的問道:“這八卦是什麼東西?”
看着如此熟悉的八卦,張小花頓時大喜,叫道:“白大哥,這是白大哥的法器,我見過。”
她清脆的聲音迴盪在當場,雖然是在大聲叫喊,但卻依舊是悅耳動聽。
然而,就在此時,兩人的耳中同時一震。
伴隨着一道爆吼聲,一個身着白衣,揹負一柄長劍的道人從天而降一般,落在朱晨逸的身側。
“朱兄,白某來遲了!”
聲音一落,張小花猛的撲了上去,驚喜的叫道:“白大哥,這些人要殺我大哥!”
“殺我兄弟?”白衣道人淡然一笑,轉頭望了那些手持刀劍的衆人,叫道:“我白雲飛最喜歡打羣加了。”
白雲飛本就是一苦修之事,他一生朋友極少,爲人又十分耿直,做事單憑心性,不問對錯。是以,一跳上來便有一種傲視天下,挑戰羣雄的味道。
現場的那些“正道人士……”見白雲飛露出極爲強大的氣息,個個皺起了眉頭,再加上他出現的十分詭異,且手段高明,不但瞞過了正道衆人,甚至連時刻關注現場的瑪蒙僧人,以及金山寺的了因禪師等人也未曾發現白雲飛是如何突破重圍,來到高臺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誰也沒有主動出手,白雲飛沒有,名門大派也沒有,甚至連圍攻朱晨逸的那些別有用心的“正道人士……”也站在一旁暗暗戒備,生怕他暴起傷人。
喧鬧的現場,隨着白雲飛的到來,一下子靜了下來,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的清清楚楚。但見白雲飛掃了一眼高臺之上的衆人,先是衝相熟的瑪蒙等密宗僧人,以及純陽子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即雙目一凜,轉身朝高臺之上的羣雄喝道:“諸位都是修道之人,難道看不出我朱兄弟一身正氣,絕非是那奸猾,無惡不作之輩麼?”
面相,奇門,乃是道術中的小道,會道術的大多數都懂面相、卦象、奇門,這是一個極爲普通的常理。白雲飛這話說的本沒錯,但在這種場合,這種環境下說出來卻是十分不適合。
先不說這些正道人士,本來就僞善江湖多年,做事、做人,一向都以利益爲重。就是衆人的指認,朱破頭的玄孫,身居葛根,陰八卦等物,就足以令其死傷千百回。
是以,白雲飛的話一說完,便遭到陣陣訓斥聲:“你這道士在此胡說八道,這大魔頭的罪狀是天下英雄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不成?”
“這大魔頭乃是當年朱破頭的後人,我們找他報仇,就算他不是壞人又能如何?”
“這道士跟大魔頭是一夥的,大家齊齊衝上去,將他一同斬殺了吧。”
面對羣雄的叫罵,白雲飛冷哼一聲,叫道:“想殺朱道友,就先過我這一關。”說話間,他右手一揮,那枚巴掌大的八卦盤,滴溜溜的轉動了起來,幾個呼吸之後,一道道如同水紋的金色光芒瀰漫開來。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但見,白雲飛一手托住八卦盤,一手自背後抽出寶劍,遙指羣雄,口中喝道:“有那個不怕死的,儘管上前一試,本觀主必將其斬殺於劍下。”
囂張!絕對的囂張!這是白雲飛留給衆人的第一印象。
在江湖中,但凡囂張跋扈之人,一種後臺極爲強大,屬於典型的二世祖。第二種是那種自已爲是的莽漢。第三種是真正道法高深之人,有大戰羣雄的能力和膽氣。
羣雄見白雲飛談吐清晰,絕非魯莽之輩,再加上他孤身前來,立即排除了第一種和第二種情況,將其歸類於第三種人。再加上他顯露出的強大氣息,更進一步的證明了衆人的判斷。
但,這一切並不足以令那些“正道人士……”退縮。
眼見臺下的人羣出現了騷動,有更多的人直奔高臺而來,站在臺上的瑪蒙,純陽子,鳳凰,張小花等人,紛紛大叫了起來:“統統退下!”
“佛祖原諒,老衲要開殺戒了!”
“修的傷我大哥。”
金山寺的了因禪師見正道一方不顧先前制定的規矩,心中暗暗有些着急,連忙叫道:“諸位道友,快快住手,切莫壞了規矩,毀了諾言。”
了因禪師在江湖中雖有些名頭,可在這個時候,這個場景,陷入瘋狂的那些“正道人士……”那裡會聽得進去他所說的話。再加上那些個別有用心的“正道人士……”不停的煽動,僅僅幾個呼吸間,現場沸騰了起來。
在一片叫罵聲中,雙方已經糾纏到了一起,以朱晨逸爲中心,在他四周,一時間刀光劍影,轟鳴聲不斷。在這一刻,所謂的正道人士,所謂的名門正派,也統統脫下了僞裝,撕去額頭上的正道標籤,參與到了圍攻的戰鬥當中。
朱晨逸見羣雄叫罵聲迭起,且情緒十分激動,再一看己方人數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當下無奈的搖搖頭,慘然一笑,道:“白兄,你能來送兄弟最後一程,在下感激不盡,還望白兄速速退去,切莫惹上殺身之禍。”
要說密宗的瑪蒙,純陽子,張小花,鳳凰,楊媚兒,甚至連巫族的天殘、地缺來援,朱晨逸都沒有感到十分的意外,這些人或多或少於他有着很大的關聯。但,白雲飛卻是不同,僅僅是萍水相逢的一個朋友,雙方雖然曾共同禦敵過,可交集並不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