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逸大驚,剛欲反抗,雲山老道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功力盡失,但筋脈卻絲毫未損,還有復原的機會。”
功力盡失,筋脈未損,還有復原的機會!這句話如炸雷一般重重的轟在朱晨逸的耳邊,他只覺胸腹間一種心中難以明言的快感涌上頭部,頓時一陣頭暈目眩。
半響之後,朱晨逸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操着顫抖的嗓音,道:“你真的可以……幫我恢復功力?”
朱晨逸激動,雲山老道同樣激動,他見朱晨逸一步步的踏入彀中,心中狂喜不已,但作爲老江湖的他並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而已。
雲山老道點點頭,露出大灰狼誘惑小紅帽的表情。
不得不說雲山老道是個老狐狸,一個恢復功力的誘餌不但令朱晨逸一掃心中怨氣,絕口不提五行旗之事,甚至還主動的提出了請求救治。
求人治病,需要付出診費,這是規矩。這一點朱晨逸懂,雲山老道也懂。
當朱晨逸從帆布袋中尋找作爲診費的物品時,雲山老道翻了個白眼,那個袋子他早就翻了一遍,裡邊東西雖多,甚至有一兩件珍品,可是在他的眼中,無一不是垃圾。
當然,陰八卦和兩枚五行旗除外。五行旗他已經收下了,至於陰八卦雖是法寶,可那玩意關係到兩個超級隱世門派的秘密。作爲老狐狸,且見多識廣的雲山老道豈會做這等惹火上身的事情。
朱晨逸在掏,他在看。片刻功夫,帆布袋中的東西全部拋在地上,雲山老道依舊沒有反應。朱晨逸急了,將帆布包往地上一扔,道:“你到底想要什麼東西?才肯出手助我恢復功力?”
雲山老道等得就是他這句話。
朱晨逸的話剛落,雲山老道笑了,笑的很賊。
“你既然是朱老怪的玄孫,他的典籍應該落在你的手中吧?”雲山老道目光炯炯的盯着朱晨逸,等他正欲否認之時,雲山老道一擺手制止了朱晨逸的分辯,繼續說道:“只要將典籍交給我,我就可以幫你恢復功力。”
“不行!”朱晨逸斬金截鐵的拒絕。
面對朱晨逸毫無商量的回拒,雲山老道也不生氣,畢竟在這個年代,典籍這玩意講究的是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一個外人想得到別人祖傳的典籍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他也不着急,掌握主動權的雲山,根本不怕朱晨逸耍出什麼花招來。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對視了大概五分鐘左右。雲山老道再次開口了,而且這次根本不容朱晨逸拒絕:“小子,我不要整部秘訣,只要將那段化解天譴的方法給我就行了。否則……”言罷,雲山老道往前踏了一步,藏在大袖中的手微微抖動了兩下。
“化解天譴?”
看着雲山老怪眼中露出的一抹殺意,朱晨逸無奈的搖搖頭,將正欲推辭的話吞下了肚子,苦笑,道:“前輩,化解天譴的法門我不能全部給你,因爲先祖有過遺訓,我只能給你替身符的法門。不過……”
“不過什麼?”朱晨逸這一停頓,雲山老道急了,連忙追問了一句。
朱晨逸沒有理會猴急的雲山老道,而是三兩步走到九命貓的跟前,輕輕的將它抱了起來,繼續說道:“我的條件是你必須要將他治好。”
從雲山老道說能將功力恢復開始,朱晨逸就一直盤算着九命貓的傷勢。在他看來,雲山老道連功力盡失都可以恢復,那麼救治九命貓應該不在話下。
“救它?”雲山老道指着耷拉着腦袋的九命貓問了一句。等他從朱晨逸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連連擺手道:“這不行,救他的話你要給我全部秘訣,否則免談。”
“沒有別的選擇了麼?”朱晨逸臉色一沉。
“有!”雲山老道斜眼掃了朱晨逸一下,伸出兩根粗大,且髒兮兮沾滿黑色泥土的手指,道:“二個選擇,一是全本秘訣,另一個是救他或者幫你恢復功力。”
“救他!”
“喵……”
朱晨逸和九命貓的聲音同時響起,兩者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個條件。不過九命貓不會說話,它怕雲山老道不理解他的意思,掙扎着從朱晨逸的懷中,伸出前爪,撓了雲山老道一下,然後指着朱晨逸,對雲山老道露出期望的眼神。
“你這隻小妖倒是有幾分俠義!”雲山老道笑了笑,正準備答應九命貓的要求。朱晨逸大驚,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連忙搶在其前頭吼道:“不行,你必須救他,否則我不會將替身符的法門交給你。”
朱晨逸的態度很堅決,聲音很冷,冷到令雲山老道這個經歷過大風浪的老怪,從心底泛出一絲寒意。
“你確定要救這隻小妖?不後悔?”雲山第一次正眼看着朱晨逸,臉上慢慢的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兄弟相殘,同門廝殺,殺人越貨……類似的情況他見過不在少數。可人妖之情,他見的確是不多,特別是向朱晨逸和九命貓這樣,將生存的機會留給對方,他見的更不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即便是冷血到了極致的雲山老道,也不禁微微動容。但,救兩個,他做不到,更不會去做。就在他左右爲難的時刻,朱晨逸的無比堅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朱晨逸修道十四年來,沒有朋友,沒有兄弟……”朱晨逸低頭看着懷中的九命貓,輕輕的撫摸了兩下,目光變的迷離,喃喃道:“他是我兄弟,是我朋友,從他捨身救我之時,我就暗暗發過誓,只要我活着,我就不會讓他死……”
言罷,淚如雨下。而九命貓卻大叫一聲,暈了過去。不過,在他微閉的雙目流露出濃濃的不甘和些許的悔恨之色。
“小白!”朱晨逸大叫一聲,將九命貓死死的抱在胸前,整個人如同傻掉一般,就這麼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主僕之情,兄弟之誼,在這一刻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雲山老道嘆了一口氣,他沒有去打擾朱晨逸,就這麼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慢的等待。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等朱晨逸恢復神智之後,他纔將救治九命貓的辦法告訴了朱晨逸。
方法是知道了,可是朱晨逸卻沉默了。
按照雲山老道的說法,要想救助九命貓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需要龍涎。可龍涎是龍的唾液,讓朱晨逸去找龍的唾液,這無疑是一件難比登天的大事。
不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僥倖活下來的龍,就算有也是極爲強大的存在。屠龍師已絕跡江湖百年,想獵龍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雲山老道也給出了另一個方案,那就是退其求次,尋找蛟或者龍蛇。想要找到他們,難度不是一般的大,無論是蛟還是龍蛇,無一不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不要說捕獵它們,就是見,也未必能夠見到。
但,九命貓的傷勢卻不能拖,如果不能夠在三個月內,找到龍涎,或者是蛟,又或者是龍蛇,那麼九命貓性命難保。這裡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朱晨逸必須要抽取兩大風水寶地的靈氣,以供九命貓維持生命。
貓兒地,蛇蠍地。
這兩處寶地不難找,皖南就有,雲山老道給了指點。關鍵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等大富大貴之地,是天地山川靈氣所集中之所在,必須有富緣之人才能享用,否則違天不祥。正所謂“江山藏寶穴,留自有緣人。”
風水這東西,不能隨便破壞。因爲一個寶地形成需要千年,甚至萬年纔可成型,泄之有傷福緣,更何況他需要將這兩個寶地的靈氣全部抽光。
按照堪輿地師的十大鐵律中的“五不……”:不妄言,不妄作,不自用,不點真龍乾坤穴,不泄天機。如果朱晨逸一旦貿然取了貓兒地,蛇蠍地,兩大風水寶地,勢必要付出一定代價,這個代價或許是折壽,或許是遭遇天譴,又或許是疾病。
不管是那一種,朱晨逸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這一點是無須質疑的。
“小白!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看着遠方龍蛇走勢的山脈,朱晨逸緊緊的捏着拳頭,喃喃的道:“哪怕爲此付出再大的代價。”
“救這小妖的辦法我告訴你了,你承諾的替身符法門呢?”
就在朱晨逸立誓要救治九命貓的時刻,雲山老道極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過來。朱晨逸搖搖頭,沒有搭理雲山老道,反而朝一邊的空地上走了過去。
他的這個動作令雲山老道眉頭一皺,不過很快雲山老道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容,因爲朱晨逸正在地上用小石頭寫着替身符的符咒。
法不傳六耳!這個道理雲山老道還是知道的。雖然他自信沒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聽替身符的法術。不過朱晨逸這個謹慎的態度,還是令他高看了一眼。
替身符並不複雜,在道術中來講,替身符是通過六爻全息原理的一種法術。
從字面上來理解替身兩個字,就能理解替身符的意思了。所謂替身,說穿了無非是利用法術,讓別人代替施法者,或者是他人,得病,承受災難等。
一般替身的方法會有兩種,一是人們常在用於拜神,祭祀用的牲口,可以是魚,家禽之類的東西作爲替身。二是用紙人,符籙代替。
這是普通的替身符,它們選擇替身的顏色非常講究,一旦用錯顏色,不但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會適得其反。
而地師朱破頭的替身符卻跟道術中傳統的替身符,大不相同。它們不必忌諱五行之色,更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因此雲山老道深深的被吸引。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雲山老道從地上站了起來,閉目思索了一會,然後將朱晨逸的帆布包搶了過來。亂翻一通之後,在沒有發現畫符用的黃紙、木板,以及硃砂等東西,隨手將帆布包扔了回去,並在朱晨逸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料。
雲山老道這個無禮的舉動,朱晨逸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目露興奮之色。在道術中,有一種十分罕見的舌尖書符,他是以自己的舌尖來畫符籙。因爲在沒有硃砂,書筆的情況下,急於用符,只能用舌尖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