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看着自己已然長大了的兒子們,想要開口說什麼,可最後還是緊緊的抿着脣。
直到吉時到,帶着明燈的冷啓然纔到來。
在大燕,哥哥娶親的時候,需要弟弟到宗祠裡面去爲哥哥請燈。要是沒有親弟弟的,庶出的或者是旁支的都是需要有人去做這件事情的。
請燈就是從那拜祭祖先的長明燈裡面,取火,然後將那油燈提着。
意欲着用着榮國公府的燈火來牽引着新娘子到來,從此之後就是冷氏的子孫媳婦了。
冷赫然接過油燈,轉身對榮國公和老太太一一,就朝着外面而去。
“如凝和貝兒回去吧,等到新娘子來了,再到新房去就好。”
老太太看了看冷長喜,也跟着說道,“外面人多,你也到院子裡面等着吧。”
冷長喜擡頭看了看老太太,笑的十分溫婉的點頭應是。
冷如凝和自己娘對視了一眼,這纔對着榮國公老太太行禮離開。
冷如凝回到院子裡面剛剛坐下,忽然就聽到窗子處傳來了聲響。
青兒在大廳裡面給她倒茶,並沒有聽到聲音。冷如凝接過茶來,跟青兒說了自己休息一會,就讓青兒去外面守着了。
她的手在茶杯上面凸起的紋路摩挲了一番,隔了一會兒,這才起身來到了窗戶,推開窗一看卻是一驚。
冷如凝的院子不算是在正中間,因爲她屋子裡面的窗戶推開,外面就是花園的一個小路口。
原本這是以爲因爲冷如凝喜靜,可是現在冷如凝卻慶幸非常。
因爲,就在花園的小路口,袁勇正在和一個人打的霍霍生風。
而那人,居然是劉睿溯。
袁勇本身便是暗衛出聲,拳腳功夫十分的了得。而劉睿溯看起來是一位翩翩公子,可是冷如凝卻領教過,他的功夫絕對也十分的不尋常。
兩個人都沒有拔出腰間的刀劍,只是拳腳搏擊,卻已經讓冷如凝看的心底一沉了。
袁勇的招式招招狠辣,可是居然被劉睿溯死死的壓制着。
“劉公子好雅興,居然到我這裡來比武來了。”
眼看着袁勇就要吃虧,冷如凝聲音不大,可是卻用足夠讓兩個人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劉睿溯在剛纔聽到開窗戶的聲音,就知道冷如凝已經發現了自己。
原本他只是想要來看看,順便問問冷如凝這段時間到哪裡去了?
雖然他也不明白爲什麼要問這個,可是他隱隱覺得,冷如凝絕對不是外面說的,去寺廟爲家人祈福這麼簡單。
只是,劉睿溯沒有想到的是,冷如凝的身邊居然有這樣武功高強的人。
剛纔要不是他反應的快,只怕就要被袁勇一記手刀給劈暈了過去。
聽到了冷如凝的聲音,袁勇的攻勢猛地一收,整個人反覆是瞬間就被放鬆下來的弓箭,三步遊走,馬上就退離了劉睿溯的面前。
劉睿溯目光如劍的看着袁勇,忽然冷笑一聲。
“我倒是沒有想到,冷大小姐的身邊居然還有這樣的高手。”
冷如凝朝着袁勇揮了揮手,袁勇戒備的看着劉睿溯,卻是快速的閃身再次藏匿了起來。
劉睿溯看着袁勇這非同一般侍衛的功夫,嘴角笑的莫名深意。
“我身邊要是沒人,豈不是讓偷花賊任意而爲了。劉公子的身手,纔是真人不露相。”
冷如凝靠着窗戶,依窗而站,冷冷的看着劉睿溯。
劉睿溯聽到冷如凝這寒酸譏諷的話,這纔想起來,剛纔自己只來得及敲了一下窗戶,就打鬥了起來。
此時此景,還真的有幾分採花賊被抓住的窘迫樣子。
“冷小姐去寺廟這幾個月,倒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劉睿溯微微一笑,臉上依舊是溫和翩然。
“佛門清靜,自然更加讓人能夠淬鍊眼睛,分清真善。”冷如凝臉上露出了幾分深意的笑容,看着劉睿溯說道。
這話,是直指誰?劉睿溯心底一清二楚。
劉睿溯看着冷如凝冷着一張俏臉,眼底彷彿隔着層層重重的寒冰雪霜,可是那偶爾一閃而過的亮光卻帶着狡黠的算計。
彷彿是在窺探着小雞的小狐狸,帶着本性的狡詐。
“冷小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這次我表妹歸來,難道還不夠溫順乖巧嗎?”
“是真是假,日久見人心。劉公子覺得今天這日子,你是專程來和我談心的嗎?”
冷如凝絕對不會相信,冷長喜回去了一趟尚書府,就會棄善從惡。不管是劉氏,還是劉元正,對待自己從來都不是懷着善意的。
既然如此,在尚書府,唯一一個解釋就是冷長喜被調教的很好。
將表面的鋒芒都收斂起來,只等着時間一長,化作長劍來將置他於死地而已。
“我與表妹已經說過了。”劉睿溯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鐵齒銅牙,每每遇到冷如凝的時候,都會變成啞口無言。
劉睿溯的觀點和自己的父親不一樣,冷如凝現在成爲皇上親自賜封的福佑縣主。
單單是有這個名頭的確還不夠尚書府看的,可是冷如凝這屢屢來的心計算計,就算是柳睿溯都要小心謹慎的和這個女孩子交往。
只怕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所以,劉睿溯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表妹就算再修煉幾十年,也不是冷如凝的對手。
心計這種東西可以教導,可是性情卻是與生俱來的。
冷如凝聽到劉睿溯的話冷笑一聲,難道劉睿溯以爲他的幾句勸解,冷長喜就會從長着爪子的野貓,變成乖巧聽話的波斯貓嗎?
“劉公子要是來給我二妹妹背書的,不如早點兒去前頭吃酒來的暢快。”
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劉睿溯的臉色微微一變,只覺得冷如凝就彷彿是張開了全身尖刺的刺蝟一般,讓他無從下口。
“我母親進來身體不大好,我有意到寺廟給家母祈福。不知道福佑縣主這次前去的是哪裡的寺廟?”
劉睿溯看冷如凝不想要和自己說話的態度,也是微微一惱。
自己這般表清白,難道冷如凝還看不上嗎?
“她去那裡,需要向你報備?”
一道聲音忽然闖了進來,劉睿溯正訝異也有人找到這下路而來。
更加驚訝的是,剛纔自己明明已經讓人守住了花園的門口,怎麼下人沒有稟報自己有人來了。
直到看到來人,劉睿溯的臉色才徹底一邊。
“給太子殿下,七殿下請安。”
來的人,正是由冷如翰冷浩兒冷長書陪同着的太子端木恆和七殿下端木晉。
太子一席杏黃色的長服,腰間玉帶精美,渾身上下滿是天家貴胄的尊貴,眉眼之間帶着體恤下情的溫和,讓人覺得彷彿是一陣春風吹來,暖洋洋的舒坦。
就好比現在劉睿溯纔剛剛彎下身子要行禮,端木恆已經揮手讓他起身了。
端木晉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衣袍,身上佩戴着金黃色的帶子,要將軟件彷彿是腰帶一般的扣在身上。
他美目如畫,臉龐俊美邪魅,,不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卻彷彿還在輕聲說着什麼,只叫人一眼便被奪去了注意力。
看着似笑非笑的臉,嘆之忘俗。
剛纔說話的人,正是現在正帶着一臉欣慰,眼底卻閃耀着危險光芒的端木晉。
剛纔他剛剛到榮國公府,袁勇就傳信說有人闖到了冷如凝的屋子後面。
端木晉當下就想要轉身來找冷如凝,卻沒有想到太子端木恆居然也剛剛到了。
他說起身逛逛,卻不曾想太子也隨後跟了來。
端木晉在目光在劉睿溯和端木恆的身上來回探尋了一番,心底隱隱覺得那裡不對勁起來。
“剛纔是我失禮了,只是擔心家母身體,才前來詢問福佑縣主而已。”
劉睿溯不愧有城府,忽然看到闖進來的端木晉也是維持住了表面的笑意冉冉。
只是,卻隱隱覺得奇怪,怎麼上次自己在寺廟裡面第一次見到冷如凝的時候,這七皇子就出現。
現在他才和冷如凝說上話,這端木晉就又出現了?!
“劉尚書就是因爲多嘴,才討了父皇的嫌。怎麼劉公子這也是這樣的口才?嘖嘖……真叫人好奇尚書府的門風。”
端木晉這話,就彷彿是巴掌一樣的打在劉睿溯的臉上。
就算劉睿溯的臉皮再厚,被這樣赤裸裸的辱罵,也是變色。
太子端木恆卻是呵呵一笑,目光緩緩從窗口站着的冷如凝身上收回視線。
手上還妝模作樣的拿着一把扇子,他輕輕一拍,那名家出手的扇子耍的一聲就收了起來。
“七弟,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劉公子今天也是榮國公府的客人,鬧大了,難道你這皇子的臉上就好看了嗎?”
太子端木恆想着,既然現在尚書府有朝他投誠的意思,那他就不能看着劉睿溯這樣一再的被端木晉這個混世魔王打臉。
端木恆想着做好人,卻沒有想到他想要壓住的何止是一個混世魔王,根本是好齊天大聖。
“本殿下又不是賣臉的。”端木恆冷笑了一聲,目光銳利的在劉睿溯的身上掃過。“我就是來看個熱鬧的,只是想不到尚書府剛剛纔去了一個姑奶奶,這麼快就想着再認個親戚。”
“七殿下,你……”劉睿溯被氣的心頭一堵,這哪裡還是一個皇子說話的方式。
端木恆也被端木晉的話說的一噎,狠狠的瞪了一眼端木晉。
端木晉俊美的臉上卻是紋絲不動,站在衆人身後的冷長書卻是冷笑了一聲。
“大姐姐,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你不說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