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你還記得嗎?”吸了吸鼻子,南韻趴在薛恆胸口上,聽着裡面有力的心跳聲,“我和你說過,我不是這裡的人,我只是誤入這裡的一縷幽魂而已……”
“哼?”薛恆一愣,聽過小妻子提起這話,因爲是小妻子說的,儘管匪夷所思,他也信了,後來他們歡歡樂樂的過日子,那件事也就錯過去了,“韻兒你想說什麼?”
“恆,先前怕你擔心,我沒有和你說,我前世是個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領到基地培訓,可以說,我的成長就是在刀尖舔血,除了做一個殺手,我什麼都不會,我唯一會的,也只有殺人,終於我開始厭倦那樣的生活,我想脫離那樣的日子,誰曾想,組織根本不會給我自由的機會,再完成最後一次任務的時候,我被組織設計炸死了,機緣巧合,我纔來到雲澤大地,變成南家大小姐,我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親情這東西,而讓我知道人間冷暖的,是你,讓懂得愛情的是你,讓我得到幸福的是你,我無數個第一次,全是你爲我創造的,我愛你,深入骨髓,眼裡容不得任何沙子,所以我見不得你登上皇位,那樣你就會有無數的女人,所以離開了……”
“我知道,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妻子。”抱着南韻的手臂又緊了緊,這是薛恆第一次聽南韻說她的前世,薛恆只覺得心中的某根絃斷了,淚,無聲而下,想不到,韻兒的前世竟是那樣的,一個沒有親人朋友愛人的世界,一個整日刀尖舔血的人生,是遇到他,才懂得真情,難道他初初見到韻兒的時候,韻兒是那樣的冰冷,試問一個冷血的殺手,又怎會有情……
“恆,你可以爲了你的天下大計,爲炎國百姓戰至最後一刻,但,你還是我的丈夫,我這輩子只有你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窩在薛恆胸口上抽泣着,一聲聲,一句句,一字字,字字敲在了人的心坎上,幾乎泣不成聲,柔弱的聲音帶着絲絲的懇求,她只是一個女人,只想讓自己的夫君活着,就此而已。
薛恆心裡掀起千層浪,一揪一揪的疼,他現在能做得只有把心愛的人兒緊緊的抱在懷裡,“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
“哇,終於自由。”出了廟門,容卿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滿身輕鬆,終於不用在禪雲寺裡吃在念佛了。
“我一定要去山下大吃一頓!”
“你這丫頭,怎麼就知道吃。”**溺的颳了刮容卿和的小鼻子,墨臨琰一手牽着馬,一手牽着小妻子的手,肩膀還蹲在一坨白絨絨的墨球大人,哎,墨陛下真辛苦。
“琰,我們什麼時候回軍營?”容卿和突然問道,想想靈姐姐那邊有可能遇到的危險,卿和不由得擔心起來。
“不急,”墨臨琰如實的說道:“軍隊那邊一天都沒耽誤,我們二人騎馬先去吧,昨夜我觀薛恆的星辰黯淡,恐怕不妙。”
“那靈姐姐不會有事吧。”卿和的話脫口而出,一張清水出芙蓉般的俏臉上盡是焦急之色。
墨臨琰握着容卿和的手緊了緊,“南韻是福星轉世,自有福分,你不必亂着急,先去吃頓好的,纔有力氣趕路不是?”
“恩恩,”掌心傳來的力量使容卿和莫名心安,看着墨臨琰,重重的點了點頭,心生疑問,“琰,你怎麼又同意讓我去前線了?”
“經過這件事情,爲夫深刻的意識到一個問題——”墨臨琰高深莫測的說着。
“什麼問題?”
“把你放在哪裡都是不安全的,只是我身邊纔是最安全的。”看着容卿和,墨臨琰一臉鄭重的說着,“和兒,你是我的命,你不能任性。”
容卿和不屑撇嘴,“我這不是任性,琰,六年前,沒有武功的容二小姐可以爲改變自己的命運拼搏,爲什麼六年後,身懷絕世武功的容二小姐就不能與你並肩作戰,要我窩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深宮!”
卿和突然一頓,又道:“我之所以願意把自己第三次困在重重宮苑裡,是因爲那裡有你,你出來了,我呆在那裡就是牢籠,琰,今天的容二小姐今非昔比,再也不會給你拖後腿了。”
墨臨琰的氣息一凝,反手攬住卿和的纖腰,飛身上馬,得到主人的騎乘,踏雲歡快的嘶鳴一聲,四蹄翩飛,歡快的奔向目的地。
“和兒,我不想讓你受傷,”沉默許久,墨臨琰清涼的聲音才終於響起,在卿和的耳畔,久久迴盪,癢癢的暖暖的清涼的,容卿和的身子一頓,擡頭對上墨臨琰鳳眼,四目相對,一深邃冷清,一無奈希翼。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只要你讓我和你並肩作戰,當年的容二小姐對面無數危機不懼,今天的一國皇后,更不會害怕!”容卿和鄭重說道。
“好,我答應你。”墨臨琰逐漸冷凝的潑墨般濃眉漸漸舒緩,終於鬆了口,緊緊的抱住坐在懷中的人兒,“和兒,我愛你,但不會困住你,你是自由的,想做什麼做吧,只要你保護好自己。”
“一定會的。”
卿和展顏一笑,光華流轉間,萬物失色。
永國,傾城,皇宮。
皇上和皇后走了已經一個多月了,小公主墨纖雪一開始是哭鬧了幾天,畢竟是個孩子,幾天也就過去了,雖然想父皇母后,但有皇祖母疼愛着開導着願意做一個乖孩子,小公主很快就乖了,然,沒過幾天小公主病了,墨浣蓮整天看着,擔心不已,經過十幾天的調養也就好了……
今天天才剛亮,隨着傾鳳宮中傳來的一聲尖叫,宮裡上上下下都忙活開了,小公主不見了?!
墨浣蓮更是心急如焚,和兒把女兒就交給自己這個當***,她卻沒看好孫女。
“都給哀家找,哪怕把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公主找出來!”墨浣蓮站在傾鳳宮正殿上,大發雷霆。
“奴才奴婢謹遵懿旨。”隨着齊齊一聲答應,滿屋子的太監宮女匆匆退出傾鳳宮。
“隱衛。”墨浣蓮冷清的一聲出口,緊接着十幾道黑色身影單膝跪在墨浣蓮腳下。
“隱衛在。”
“你們在皇宮和傾城裡找,務必把公主給哀家帶回來。”墨浣蓮沉聲命令道。
“謹遵太后懿旨。”
隨着十幾道身影消失,墨浣蓮這才目光空曠的跌坐在鳳椅上,“雪兒,你去哪兒了,快回來啊,別讓奶奶着急好不好?”
而小纖雪這邊,一場大病好了,並不代表小纖雪放棄找母后了,她整日默不作聲的,實則是在默默觀察着自己從哪兒能出去,終於,讓小纖雪發現了宮裡每天三更出發出宮運泡茶用的泉水的馬車,小纖雪早早的收拾好一個小包袱,裡面裝了她那日生辰父皇母后帶她出宮時買的衣服和幾件自己平時玩的小玩具,又隨手拿了幾件母后的首飾,她記得母后說過,在民間要什麼東西都要花銀子的,她找不到銀子,只好拿了幾件首飾。
小纖雪人小,背得這個包袱確實不小,藉着天還未亮,人又小,悄悄的爬進馬車上的木桶裡,畢竟還是個小奶娃,出去的運水的馬車一路上跌跌撞撞,小纖雪不知不覺間竟然睡着了。
“到了到了,打水,準備裝車。”
小纖雪悠悠醒來的時候,就聽到這樣的聲音,馬車已經停了,小纖雪急了,從木桶蓋子上掀開一道小小縫隙,看到所有人都拿着木桶去打水,小纖雪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又等了一會兒,聽人聲走遠了,小纖雪先把大包袱扔了出來,緊接着,用自己半吊子的所謂輕功從大木桶裡爬了出來,跳下馬車,撿起大包袱,豪爽的扛在肩上,邁着小短腿走了。
沒走幾步,小纖雪看着面前的山路迢迢,一張粉嫩嫩的小臉兒就垮了,這種路,她活了這麼大,也沒見過啊,再看看四周,除了草就是樹,再就是硬邦邦的大石頭,越走越累,小纖雪一個趔斜,直接撲倒在青草地上,摔得齜牙咧嘴。
好半晌才從草地上露出個頭來,一雙小鳳眸看到前面五顏六色的小野花,小鳳眸中流光一轉,直接跑到滿山的野花中玩了,小奶娃畢竟是小奶娃,有的玩兒就什麼都忘了,小纖雪玩兒累了,便直接趴在也花叢中睡着了,連自己被人帶走了都不知道。
肚子裡“咕嚕咕嚕”的叫囂着,小纖雪終於不情不願的睜開一雙小鳳眸,看着眼前的破廟,一張粉嫩嫩的小臉徹底呆住了,這是什麼地方?!
小纖雪環顧四周看到自己的大包袱就在自己身邊,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不哭也不鬧,打量着四周環境。
“啪啦”一聲木板倒地的聲音響起,小纖雪被嚇得小身板一震,猛地後退了兩步,灰塵散去,小纖雪看清了稻草推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小小身影,隱約還看到那個小小身影還動了動,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小纖雪微微向前邁了兩步,突然,那個小小身子不動了,小纖雪一愣,想也不想的快步跑上去,看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面色蒼白,額角還滲着細細的汗水,證明了剛剛痛苦的折騰,現在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