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語上前安慰小姑娘,說道:“冉冉,這幾日在日落城我們玩的很開心,如果可能我們也想在這多住一段時間,可是我們畢竟還有事情,現在恐怕必須要上路了。”
牧秋語說完給陸盛歡遞了個眼色。陸盛歡便上前道:“等到我們辦完了事情,一定會回來找你玩的,好嗎?”
田冉冉戀戀不捨地拉着陸盛歡的手,看着衆人道:“那你們一定要說話算話,記得趕快回來找我,如果你們不來,我就去找你們。”
田鏢主不忍冉冉在耽擱衆人的時間,便將她拉了回來,說道:“趁着天色還早,幾位趕快啓程吧,別在意冉冉這孩子。”
想到這幾日田鏢主對幾人的關照,百里沙不禁抱拳道:“鏢主,我們後會有期。”
田鏢主雖然是個習武的粗人,可是心思卻也十分細膩,在臨行之前給幾人準備了盤纏乾糧,還有一張繪製十分細緻的路線路。
百里沙等人幾番推脫,最終只收下了路線圖,現在看來,倒是能夠派上用場。
田鏢主走鏢多年,經驗豐富,給他們提供的路線都是十分取巧的近路。這爲幾個人甩開身後的跟蹤者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而且爲了行路方便,他們選擇了在傍晚啓程。
開始田冉冉還不理解,提醒他們夜路危險,讓他們明早再走,可是田鏢主卻不動聲色,並不多問,只是提點了他們幾句在日落城夜間行路需要注意的事項,並且告訴了他們幾個可以掩人耳目的方法。
田鏢主雖然並未點破,可是牧秋語卻覺得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幾個人急着要走的原因所在。
田冉冉還對他們依依不捨,可是田鏢主卻讓他們不要耽誤時間,儘快啓程,並叮囑他們一路小心。
多虧了田鏢主的提點,他們連夜出了日落城,身後似乎並無追兵。
清晨,他們在一片小樹林裡休息了片刻。
爲了趕路方便,幾個人都換上了粗布麻衣,乍一看與普通的百姓並無不同。牧秋語單手支在額前,迎着陽光去看百里沙,只見這人即便是穿着麻衣,舉手投足間也是華貴無比,不禁搖了搖頭,覺得帶着這人真是招搖。
百里沙見牧秋語正凝眉看着自己,以爲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便道:“怎麼了,我身上是有什麼不妥嗎?”
牧秋語突然間將手在地上一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在百里沙玉白的臉龐上摸了一把,笑嘻嘻說道:“就是因爲太妥當了纔不好,這樣纔像樣嘛。”
幾個人聞言都看了過來,看到百里沙一臉茫然的樣子,他臉龐上被牧秋語抹了幾道黑指印,都哈哈笑了起來。
陸盛歡笑得前仰後合,她可是從來沒見過百里沙吃癟的樣子,捂着肚子指着百里沙上氣不接下氣道:“百里公子還是這樣比較接地氣。”
童君成原本要笑,被百里沙一個眼神瞪過去,“還是不是兄弟了。”
童君成強忍着說道:“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省的招搖。”
百里沙大概是被打擊到了,扶着下巴自怨自憐道:“哎,天生麗質難自棄。”
童君成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了他後背上,“我說老兄,你還要不要臉啦!”
幾個人說說笑笑過後,陸盛歡的肚子便不爭氣地叫了起來。陸盛歡瞅瞅牧秋語,嚥了口口水,道:“秋語,我現在有點後悔沒要田鏢主家的乾糧了,成姨做的糯米糕多好吃。”
牧秋語站起來放眼望去,道:“按照田鏢主給的地圖,前邊不遠處就應該有個小村落,沿途興許會有吃食賣。”
果然,幾個人走了沒多久,就在路邊發現一個茶攤,裡邊還買些餛飩麪條的簡單吃食。
大家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樣小菜,只是他們剛剛坐下,便有幾個身着勁裝的青年男子也跟着坐了下來。
小店的老闆估計很久都沒見這麼多人關顧,頓時上來招呼道:“幾位客官想用些什麼?”
那幾個男子帶着斗笠,牧秋語瞟了一眼,發現並看不清幾人的面容,只聽爲首的男子說道:“兄弟們趕路都累了,來壺好茶就行。”
老闆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百里沙幾人對望一眼,準備起身。來福一直揹着秋恆,牧秋語便打算讓他先走,可是來福剛一起身,便有一股勁風從面前劃過,多虧身旁的陸盛歡眼疾手快,探手接下了飛過來的物件。
原來竟是一隻筷子,陸盛歡順勢看去,見正是旁邊那桌人擲來的。
此時那羣人已然起身,面向他們一字排開,成包圍狀。
陸盛歡問道:“就是你們一直在跟蹤我們?”
那羣人互相對望一眼,並不說話,反而眼神一凜,殺氣陡然爆出。百里沙率先反應過來,將牧秋語護在身後,一腳便將眼前的凳子踢飛過去。
對方陡然間自身後抽出長刀,帶着破釜沉舟之勢猛衝了上來。
童君成護着來福帶秋恆先行離開,這幾個人身上的功夫都不弱,單是他跟百里沙對付起來還勉強可以,可是現在帶着兩個不會武功,一個重傷昏迷的人,自然難保能夠輕鬆脫身。
然而他剛剛退到一處,便發現自茶攤後邊又圍上來幾個黑衣人。
茶攤的老闆跟所剩不多的食客早就嚇得四散逃離,原本就是用竹竿麻布支起的小茶攤眨眼間就在雙方的纏鬥之下給砸了個七零八落。
童君成對百里沙說道:“他們人數太多,我們硬拼是拼不過的。”
百里沙一閃身躲過面前砍來的長刀,腳下一轉便來到了那人身後,他捏住那人拿刀的那條胳膊關節處,手上一錯,只聽咯嘣一聲,黑衣人的胳膊竟然被他生生卸了下來,百里沙奪過他的長刀,反手向那人劈去,眨眼間就結果了一個。
他回頭對童君成說道:“你同盛歡帶着來福秋恆走,我和秋語斷後,咱們在前方的平溪鎮會和。”
陸盛歡腳下一點,身輕如燕,她將幾個黑衣人集中引到一處,然後飛身掠上茶攤頂棚,扯着用來遮蓋茶攤的麻布隨手一揚,那布料便從天而降,如同一張張開的大網一般將幾個人困在了其中。
童君成護着秋恆便趁這個空檔跟陸盛歡一起往樹林深處逃去了。
牧秋語眼見秋恆脫險,不僅鬆了口氣。
黑衣人見已經放走了幾個,揚手便派人去追,這邊的兵力一分散,百里沙便得了空隙,他一腳揚起了地上的沙塵,趁亂拉着牧秋語便往不同的方向逃去。
這條路顯然未經開墾,路上遍佈荊棘,十分難走,百里沙倒是無所謂,只是牧秋語沒有輕功傍身走得分外艱難,身上屢屢被荊棘劃開。
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逼近,牧秋語說道:“這樣下去不行,不如你留下我,自己先走吧。”
百里沙怒道:“你這是說的什麼傻話。”
“與其我們兩個人都被抓,自然是能少一個是一個。”
百里沙堅定道:“那是因爲他們知道只要抓了咱們其中任何一個便可以坐等其他人落網,我來揹你,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了。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沒事的。”
牧秋語不再說話,而是卯足了勁兒跟着百里沙趕路。
後面的人緊追不捨,牧秋語眼見體力不支,百里沙知道再這樣下去根本就甩不掉追兵,便對牧秋語道:“等會兒你聽我的,看到前面那棵大樹沒有,你跑到樹後躲好,我將他們引開,一會兒便來找你。”
牧秋語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可她實在是擔心百里沙,“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不想和你分開。”
百里沙聞言,柔聲道:“放心,就一小會兒,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牧秋語無奈,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沒有別的選擇,便只好躲到了樹後。
百里沙向相反的方向跑開,大聲道:“孫子們,小爺我在這呢!”
黑衣人順着聲音飛快趕了過來。牧秋語偷偷望去,只見百里沙逗着他們一會兒過幾招,一會兒又引他們跑一段,漸漸便遠離了她的視野。
就在她爲百里沙提心吊膽的時候,忽然發現眼前自己的影子之上緩緩覆蓋上了另一道身影。
牧秋語脊背發寒,慢慢摸向了懷中那包向田冉冉要來的月亮花種子。正待那人靠近的時候,牧秋語猛然一轉身將花種散開向那人拋去。
那人本以爲她手無縛雞之力勝券穩操,不料卻中途生變,一個沒防備便被牧秋語偷襲成功。
那人被迷了眼睛,牧秋語便欲起身逃走,可黑衣人畢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即便在目不視物的情況下也憑藉着感官揮刀而出。
那一刀正中牧秋語後肩,她強忍着皮開肉綻的痛苦硬是沒有痛呼出聲,求生的本能驅使她拼命的向前跑去。
一路上,她腦海中不斷迴響起的只有百里沙的那句話——“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她慌不擇路地逃着,拼命地告誡自己不可以哭不可以放棄,百里還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