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塵埃落定

在木冷鋒英明神武的徹查之下,佛珠在三姨娘內室牆壁上的暗槽中被發現,人贓並獲饒是三姨娘巧舌如花也沒能逃過家法伺候。二十大板狠狠落下,三姨娘雖然沒被當場打死但也去了半條命,尤其是那雙鮮血淋漓的修長美腿,只怕得有好幾個月都無法翻身和下牀了。

許是被這件事情刺激得狠了,木冷鋒竟然下令所有的人都必須親臨行刑現場,目睹三姨娘被打得血肉橫飛的慘象。

耳邊三姨娘淒厲的慘叫聲從最初的尖銳到後來的極弱無聲,木玉沁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躲進了木夫人的懷中。而木芊舞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要爲自己親孃求情,跪行到木冷鋒的面前,緊緊抓住他的褲腿哭着哀求。“父親,父親求您饒了我娘,我娘真的沒有私藏御賜的佛珠啊,肯定是有人陷害。對,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娘,父親,你一定要爲我娘做主啊。”

“閉嘴!口口聲聲都是你娘,木芊舞你身爲相府的二小姐可有將嫡母放在眼中!”木老夫人終於開口了,不過出口的話卻是喝問。她本以爲縱然三姨娘是個恃寵而驕的,但木芊舞身上終究有相府的高貴血脈至少是知書達理、知道輕重的,如今一看是自己太高看姨娘教養出來的孩子了。真是有什麼樣的親孃,就有什麼樣的女兒,當真是白瞎了相府小姐高貴的出生。

猛然被老夫人教訓,木芊舞舉着袖子捂着眼睛哭得無比傷心,聽着三姨娘一聲比一聲悽慘的痛呼,木芊舞的心就如同被一萬根針扎一樣疼。但凡大戶人家的妾侍都只是分擔嫡母生孩子的工具,孩子一旦出生便會被抱去給嫡母教養,妾侍是沒有資格親自教養孩子的。不僅如此,從一出生開始孩子便不再是妾侍的孩子,而是嫡母的孩子,只能喊嫡母爲孃親,而妾侍只是沒有任何地位的姨娘。但木芊舞是不同的,她自出生便養在三姨娘的身邊,和三姨娘的感情自然深厚,如今見三姨娘受苦,她的心也跟着一塊抽搐的疼。

誰來救救她娘,是誰都可以!絕望的木芊舞茫然的擡起頭,透過淚水環顧着所有人的臉,眼底的懇求映着淚水越發的楚楚可憐。只是木芊舞很快便涼了心,滿院子裡站着這麼多人,爲什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助她娘說一句話?那佛珠真的不是她娘偷藏起來的,那兩個錦盒真的有一個是空的,爲什麼沒有人相信她們說的話,爲什麼所有人都認定她娘是小偷?爲什麼?

這一刻木芊舞終於體會到了相府的冷酷無情,也終於明白絕望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努力擡頭望着昔日寵愛自己的父親決然的側臉,木芊舞痛得心都蕭瑟了起來。原來父親的心是這般的冷,原來父親對孃親的寵愛是這麼的不值一錢,原來身爲姨娘是如此的命如草芥。這一刻,木芊舞終於明白庶出永遠是庶出,那怕再得寵也比不上嫡出的一根手指頭。

木芊舞仿若一瞬間長大了一般,腦子飛快的運轉着,思考着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她本就聰明,如今被狠狠刺激之後腦袋轉得比什麼時候都要快。但她到底年紀小,還看不透這件事情從一開始便是一個局,一個老夫人設計、木玉沁添柴加火的局。她只是覺得不對勁,卻想不通到底是誰要這樣設計自己母女。

“老爺,三姨娘暈過去了。”待二十大板打完,管家滿頭冷汗的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三姨娘,對木冷鋒小聲稟報。

只不過是二十大板而已,這沒用的賤人竟然暈了過去!木冷鋒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寒,佛珠失竊一事在他的心底埋下了憤怒的種子,他憤怒三姨娘這個賤人竟然敢偷竊御賜的東西,竟然膽大包天到想令相府滿門傾覆。這樣的憤怒讓他再也看不到三姨娘昔日的情誼纏綿,也再也看不到木芊舞這個女兒的嬌俏可人。“扔去柴房,閉門思過。”

扔去柴房?管家猶豫了,三姨娘雖然今日實勢但畢竟得寵多年又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撐腰,一旦日後老爺後悔了,倒黴的還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老爺,三姨娘剛剛捱了板子,若是不找大夫來看,怕是會落下病根啊。”

聞言,剛覺得長出了一口濁氣的木夫人就要出言阻止,卻被木玉沁輕輕的拉了拉小拇指,疑惑的回頭就見女兒對自己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孩子到底心地善良,三姨娘明裡暗裡和自己作對那麼多,更害得沁兒流落在外多年,此刻遭殃沁兒竟然還心生不忍,真是個傻孩子。

木老夫人有些不忍的別過臉去,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有些不能見這麼血腥的場面。木玉沁靜靜的看了她一眼,等待片刻依舊見沒人替三姨娘求情,這纔開口道:“爹爹,既然佛珠找了回來,三姨娘也受了家法,就不要再責罰她了,好嗎?”

這突然冒出來的求情讓木老夫人和木冷鋒都很意外,木冷鋒有些感動木玉沁的心地善良,而木老夫人則不贊同的皺起眉頭,木玉沁的心慈手軟讓她不悅,她經歷三代君王,深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

就在木冷鋒準備藉着臺階而下的時候,木老夫人卻出聲了,“不行!此事若不狠狠懲戒,難保沒有下一次。鋒兒你雖貴爲丞相,朝堂上的陰謀詭計自然難不住你,但這是屬於後宅的事情,只怕你滿腹詩書也無用武之地。”這是屬於女人後宅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又是丞相之尊,麻煩你有多遠站多遠,少多管閒事。

老夫人的言下之意,聰明人都聽得明白,木玉沁看了一眼滿臉怨毒憎恨的木芊舞,心底暗暗搖了搖頭。她知道老夫人容忍三姨娘母女很久,但這一次她真的是操之過急了。今天雖說父親杖責了三姨娘是爲佛珠失竊之事,實際上父親心痛的不是佛珠,而是三姨娘對他有所隱瞞。這侵犯到了他身爲一家之主的尊嚴,所以他纔會懲罰三姨娘,纔會對木芊舞的哭泣哀求無動於衷。說到底佛珠如何他並沒那麼關心,他關心的是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這纔是他不能容忍的。此刻老夫人的警告同樣觸動了他的權威,所以爹爹必定會轉移視線。

木玉沁深深的解剖了木冷鋒的心理,趕在木冷鋒對老夫人發怒之前,上前兩步跪在老夫人面前,誠懇道:“老夫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況是心懷慈悲每年都會放生許多動物的您呢。三姨娘說到底都是妹妹的生母,和我們是一家人,今天又是中秋團圓佳節,若是當真傷了她的性命,豈不是壞了團圓之意?再者,算着時辰也該回來了,您不想見見,聽他說說邊關的風土人情嗎?”

面對木玉沁誠懇的求情,老夫人長嘆了口氣,道:“罷了,就依你之言。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天開始三姨娘就好生在她的院子裡閉門思過吧。”

閉門思過,換言之便是軟禁;沒說期限,很可能便是下半生。一句話,算是將三姨娘未來的命運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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