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太后猛的起身,厲聲呵斥,顫抖的身子昭示着她此時的怒氣。
底下衆人都噤了聲,或擔憂或探究的望着汝南王父子,這世子爺何時虜獲了公主的芳心,還是說汝南王府與漠北淵源頗深,那朝上的傳言莫不是真的?有人斗膽的擡頭望了望殿上的皇帝,只瞥了一眼,又趕忙低下了頭,皇上沉着臉,很是不悅啊。
沈易望了若琦一眼,這孩子從剛纔就是一臉的淡漠,神色沒有一絲的波動,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岳家兄妹也是,看來這幫孩子早就知曉了什麼。想着,頗爲讚許的點了點頭,是該放手讓他們獨立了。
汝南王爺如坐鍼氈,大汗連連。年前京城突然盛傳王府與漠北早有勾結,爲這事前日姑母才傳喚了自己。皇帝本就不喜陳家,若在信了讒言,豈非更容不得陳家,姑母雖貴爲太后,可已年老,那凌瑋也不知靠不靠得住。他已焦頭爛額,處處與人解釋王府與漠北毫無瓜葛,只是翔兒年幼時病重由藥仙照料兩年。
這是實話,他也只在接陳翔回汝南那年踏足過漠北,而後再無去過,可外人卻不信,就連姑母都是將信將疑。如今這鳳凰這麼一鬧,外人更要如何看陳家。
“公主,陳世子甚少在京城,您怎會與他相識。”馬雯冷冷望着怒不可遏的太后,轉過頭來,笑呵呵的問了鳳凰。
太后震怒,她是在說翔兒不安分守己的呆在京城,還是含沙射影的在說王府與漠北早有勾結。如今謠言甚囂塵上,她還這麼惡毒的落井下石,其心可誅,虧得銘兒這些年還心心念唸的掛記着她。
鳳凰只低眸嬌笑,裝作羞赧般不答她,又彎腰再次懇求了皇帝,“鳳凰被世子的風采折服,懇請皇上成全了鳳凰。”
“這。。。”皇帝似有爲難,孫榮立所調查之事,瑄兒已悉數稟明,他比較讚賞這幾位孩子,對陳翔的不與瑄兒爲敵也頗爲感激。可鳳凰這一出他不知爲何意,母后是一定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而且陳翔似乎也有意隱瞞他在漠北的一切。
還不待皇帝說完,太后急着說道,“皇帝,翔兒是你舅舅唯一的親孫,他的婚事可馬虎不得。”
鳳凰直起了身子,收起了臉上的羞澀,挑眉望着太后,“太后,這是何意,難道本公主還配不上區區一個外姓王爺的世子爺。”
她這般傲慢,太后更是不喜了,這哪還有剛纔的一點羞澀的樣子,太后更加篤定了,她並非是真心喜歡翔兒,說不準還是與誰勾結想害陳家的,想着頓時冷了臉,“哼,是我們高攀不上。”
衆臣一愣,沒想到太后會說這話,會當面拒絕鳳凰公主的求親,可見太后對其孃家人的維護已到了不顧兩國邦交的程度了,這可如何是好。
“太后,這話是何意”,跟隨鳳凰而來的漠北使臣起身不悅的開口。
鳳凰擡手製止了他,昂頭,睨着太后,高聲道,“本公主願意下嫁。”
“你”,太后氣急。皇后忙起身,扶着她,又笑着與鳳凰打圓場,“公主,京城男兒各個優秀,不如您。。。”
話未說完,又聽見了馬雯的聲音,“公主,莫急,此事皇上會爲您做主的。”
皇后語塞,太后猛的轉頭,狠狠剜了馬雯一眼,狠戾的眼神滿是警告。
馬雯不懼她,反而擡了下巴挑釁的望着她,咯咯一笑,轉眸又對皇帝道,“皇上啊,世子爺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與公主郎才女貌甚爲相配,若能結此良緣,兩國就是秦晉之邦了,那是黎民百姓之福。況且,日後世子隨公主回了漠北,亦能向漠北黎民昭示我大凌的福澤。”
這話的重點是“世子隨公主回漠北”,殿上衆人都心知肚明,一時間有人竊喜,有人擔憂。太后已經老了,陳銘也將老去,他們拼死拼活的還不是爲了陳家的後代。可陳家的孫子只有陳翔一個,若他去漠北了,陳家還有什麼。
一直噤聲的殿下大臣炸了鍋,有人起身複議說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也有人反對,還有人折中,說大婚後公主可以隨世子留在朝內。皇帝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當然人家孩子的婚事,也該問問他的父母,“汝南王意下如何。”
陳銘有苦難言,他當然不願意。陳翔雖不稱他的心,可他是他唯一的一個兒子,他還指着他傳承陳家的香火和爵位,可他又不能拒絕,只能躬身道,“全憑皇上和太后做主。”
他一生算計,怎肯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外邦去,怎肯把自己的家業拱手讓給旁支。心中想來就覺得窩火,府裡姬妾一堆,女兒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可就是不見一個帶把的。若他能有另外一個兒子,也不會這麼千里迢迢,費心費力的去把這個biao子生的兒子領回家了。
幸而還有姑母,姑母也不會讓陳家絕了後的。
“哀家不同意”,果然鳳拐重重的敲着大理石地面,太后滿臉怒容,那孩子是陳家唯一的孩子,她唯一的親孫,出生已被人詬病,她豈能再讓他娶一個蠻夷女子,更不可能讓他去什麼漠北。
一瞬間,大殿裡又安靜了下來,沒人想到太后會再次這麼直接的拒絕,這讓鳳凰公主顏面何存。
漠北的使節均已站起了身,大殿裡似一觸即發,鳳凰冷笑,對着太后道,“那凌朝是不想與我漠北重修舊好了。”
殿上衆人都刷白了臉色,這可如何是好,皇帝的臉已是鐵青,有人想開口緩和了氣氛,可被太后打斷。指着鳳凰,怒道,“放肆,你竟敢威脅哀家。”人雖已老,可餘威尚存,她想應付一個不到二十的小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可她沒想到的是她對面的是鳳凰。